“轰隆!”
沉重的步伐碾过河滩碎石,每一步都让大地微颤。
无名怪兽青黑色的躯体在渐暗的天光下如同一座移动的废铁山峦。
它那双闪烁不定的青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小镇。
那里有灯火,有炊烟,有它模糊意识中需要找到的某种东西的隐约气息。
就在巨足即将踏上通往小镇的柏油路时——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杂音从它体内传出。
庞大的身躯猛地顿住,如同卡住的机器。
它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由玩具零件和废弃金属及难以名状之物粗暴融合而成的巨爪,喉咙里发出一串意义不明仿佛齿轮生锈摩擦般的咯咯声。
青色眼睛的光芒急剧明灭,如同接触不良的旧灯泡。
“找……不到……”
一个模糊断续,如同劣质电子合成音与孩童哭泣混合的声音从它没有明确嘴部的头部区域艰难挤出。
“任……天……在哪里……”
话音未落,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抖动,体表那些焦黑的灼痕和焊接疤痕般的隆起线条亮起混乱的幽光。
“吼……呜……”
痛苦的低吼变成了近乎呜咽的哀鸣。
它仿佛承受着源自存在本身的反噬与撕裂。
一个本不该存在于现实物理法则下的造物,强行降临后维持形体需要消耗巨大能量,而它简单混乱的意识无法理解也无法有效控制这份力量。
更重要的是,它本能想要寻找的目标,那个赋予它最初形态与意义的存在似乎并不在它直线前进的方向上。
寻找与无法找到的矛盾,正在加剧内部结构的不稳定。
最终,在又一阵剧烈得仿佛要解体的抖动后,它身上的幽光彻底熄灭。
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电的雕塑般凝固了几秒,随后,整个形体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无数细微的光点从身体各处飘散出来,与傍晚最后的天光混为一体。
几秒钟内,五十多米高的狰狞怪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河滩边缘的暮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撞击坑和龟裂的大地及被冲击波摧折的树木,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臭氧与金属锈蚀的怪异气味。
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战斗并非幻觉。
………
冰冷、抖动......
这些都没有。
“呃啊……”
剧痛和聊天群的消息提示将陆泽唤醒。
意识稍微恢复后,昨天与无名怪兽的一战画面清晰浮现。
自从得到盖影的力量,他还从未输得这么惨过。
超古代怪兽哥尔赞在他手上撑不到一招,把迪迦逼入绝境的银龙希尔巴贡在他手中连三个回合都撑不过。
结果却在这只无名怪兽手上输得这么彻底。
“诶……”
叹了一口气后,将意识潜进聊天群,此时火影陆泽的消息已经刷屏了。
......
【火影忍者】:@迪迦奥特曼
【火影忍者】:@迪迦奥特曼
【火影忍者】:@迪迦奥特曼
看到这里,陆泽发了条消息,表明自己已经没事了。
【迪迦奥特曼】:我没事,抱歉让兄弟们担心了。
【火影忍者】:我去,终于回消息了,兄弟还以为你领便当了呢。
【部落冲突】:是啊,第一视角被炮轰,然后直播就中断了,可把我们吓死了。
【尼尔机械纪元】:大佬,你为啥不领取我们的红包啊,菠萝哥都把自己的力量发出来了。
看着群里关切的话语,陆泽心中一暖。
【迪迦奥特曼】:放心吧,我伤势不重。
【迪迦奥特曼】:之所以没领取大家的力量,是因为我知道那次攻击伤不到我。
陆泽的话让群里其他的自己顿时有些好奇。
【里番】: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迪迦奥特曼】:没错。
【迪迦奥特曼】:我当时感觉到,构成那只怪兽的,居然是爱和希望!
【海贼王】:!!!
【宝可梦】:!!!
【龙族】:!!!
【部落冲突】: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真要是这样,神秘四奥来了都得打两集,还不一定能搞定。
【时空猎人】:所以你的攻击才对它不起作用吗?
【迪迦奥特曼】:应该是的,放心吧,我大概有对付它的办法了。
【火影忍者】:那就好,以后别这么冒险了,该找我们要力量的时候就说。
【迪迦奥特曼】:一定。
......
“魔能爆裂拳?居然连果宝特攻都来了,你这怪兽合不合法啊?”
将意识退出聊天群后,陆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随后环顾四周。
不是昨天战败的河滩。
这是一间朴素淡雅的房间,自己正躺在床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
老式木质衣柜,墙上贴着褪色的风景挂历,窗台上两盆郁郁葱葱的绿萝。
空气里有淡淡的阳光晒过棉被的味道,还有隐约的米粉汤香气。看样子已经是第二天了。
陆泽瞬间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时间,准备起身。
“嘶——!”
只是稍微一动,剧痛便从全身传来。
昨天无名怪兽最后的爆裂电光炮虽然洞穿了盖影的躯体,但侵入陆泽体内的能量大部分都已经逸散。
此刻全身的疼痛基本都来自魔能爆裂拳和其他物理攻击留下的后遗症。
这都是实打实的蛮横冲击力,陆泽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仿佛都被重型锻锤敲打过。
陆泽深吸一口气,闭眼引导体内黯淡却坚韧的能量。
温暖的光芒如涓涓细流,沿着受损的肌体经络流淌,带来细微的麻痒和修复的慰藉。
奥特战士的恢复力远超常人,但这次伤得确实不轻。
强忍不适,陆泽撑起身子,双脚落地。
地板是有些年头的瓷砖,带着清晨的微凉。
他正准备走向房门时......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你醒了。”一道声音传来。
陆泽循声看去。
门口站着一位端着碗大约二十岁左右的男子。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短袖衬衫和灰色短裤,个子不高,相貌普通,头发有些蓬乱,眼睛里带着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和愧疚。
看到陆泽已经醒了,男子连忙走过来,将手中冒着热气的碗小心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扶住陆泽的胳膊。
“你先别急着起来,昨天你伤得可不轻……我背你回来的时候,你身上烫得厉害。”
动作有些笨拙,但很小心。
“谢谢,请问你是?”陆泽顺着他的力道坐回床沿,礼貌问道。
“我叫任天,昨天就是我把你背回来的。”
任天挠了挠头,视线飘向窗外。
“你不用道谢的,其实……你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说着,他端起了床头柜上的碗。
那是挺大的一个海碗,里面是煮得恰到好处的米粉,浸在清澈的汤里,上面铺着几片烫熟的青菜和几片薄薄的瘦肉片还有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葱花翠绿,香气扑鼻。
“你饿了没?早饭我煮了汤粉,你要不要先吃点?”
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像是担心被拒绝。
“嗯?”
陆泽发出疑问,随后接过碗和筷子。
碗壁温热,驱散了指尖的微凉。
“为什么这么说?输了是我自己不够强。”
用筷子轻轻拌了拌米粉,热气蒸腾上来。
说着陆泽猛地回神,急切看向任天。
“那只怪兽呢?我昨天输了之后它有没有造成什么破坏?”
“没有。”
任天拉过一张掉漆的木质方凳,在床边坐下,摇了摇头。
“昨天你输了之后,垃圾王……就是那只怪兽,它没一会就自己消失了。”
“呼——”
陆泽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随后猛地看着任天。
“那只怪兽,你叫它垃圾王?”
“是的。”
任天点了点头,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膝盖,目光落在老旧但干净的地砖上,叹了口气。
“其实……那只怪兽,是我亲手创造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