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在伊斯坎达尔消散后,依然跪倒在冰冷桥面上肩膀不住抽动的韦伯,陆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
他抬手将凝聚的公润枪化作点点银芒散去,迈步走到了这位年轻御主的身后。
少年的哭泣声在空旷的桥面上显得格外清晰无助。
“刚刚......”
陆泽的声音平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悲伤。
“征服王在与我交手的时候,说……你是他在此世最珍贵的羁绊。”
这句话如同带有某种魔力,韦伯虽然仍未停止抽泣,但那剧烈的颤抖却渐渐平息了下来,他埋着的头微微抬起,似乎在努力倾听。
陆泽的话语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
“先去教堂寻求庇护吧。等征服王再次发起对星海的远征前,你好歹……得让时钟塔知道你的名声才行。”
陆泽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很明确,只是通过小圣杯打开通往大圣杯的孔,从而进入大圣杯,净化其中的此世全部之恶。
其他无关的御主,只要不主动与他为敌,他并无意加害。
当然,间桐脏砚和雨生龙之介那两个渣滓除外。
听到陆泽这番近乎宽恕与指引的话语,韦伯用手背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向陆泽,眼眶通红,但眼神里已经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韦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哽咽。
“我明白了……谢谢您,陆将军。”
道完谢,韦伯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但他刚迈出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又转回身,朝着陆泽深深地几乎是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残余的哭腔,却无比真挚。
“能够被您亲自让其退场……这也是王的夙愿!所以……请您一定要赢啊!陆将军!”
这声祝愿,承载着一位王者最后的认可与托付。
“放心吧。”
陆泽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韦伯尚且单薄的肩膀,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得到了陆泽的承诺,韦伯再次深深地对陆泽鞠了一躬,仿佛要将所有的感激与敬意都融入这个动作之中。
做完这些之后,他直起身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随后决然地转身,准备从另一处大桥前往新都。
不是他想绕行,因为在桥的那一侧,阿尔托莉雅与兰斯洛特之间,另一场承载着千年因缘的战斗,正伴随着剑戟交鸣与澎湃的魔力,激烈地进行着。
“公润。”
就在陆泽目送韦伯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桥头夜色中时,赵云那清朗而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了过来。
因为赵云和诸葛亮是直接被陆泽通过宝具的力量以英灵形态召唤出来的,所以只要陆泽魔力供给不断且不主动解除,他们便能一直维持现界。
陆泽转身,看到赵云正骑着神骏的照夜玉狮子缓步而来,银甲在月光下流转着清辉。
到了近前,赵云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潇洒依旧。
“子龙公。”
陆泽面露敬意,正要如同往常一样拱手行礼,却被赵云抢先一步,一把抓住了手臂拦住。
“行了行了。”
赵云那张英武不凡的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你小子当年在陇西,与伯约合力逼得我都要暂避锋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有礼貌?”
陆泽闻言立刻一脸冤枉地开口为自己辩解。
“子龙公何出此言?公润当年对您可是口称老将军,执礼甚恭,绝无半点不敬啊!”
关于赵云的战绩,陆泽可是知道有个叫韩德的,就是因为不讲礼貌口出狂言,所以被赵云把他全家户口本都给撕了。
陆泽自问当年见到赵云时,那可是把姿态放得足够低了。
“先别说这些了。”
赵云哈哈一笑,自然地揽住陆泽的肩膀,将他带到稍远些的地方,随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问道,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怎么样?我表演得如何?”
“什么表演得如何?”
陆泽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头雾水,茫然地看着自家师父。
见陆泽这副不开窍的模样,赵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用眼神隐秘地示意了一下不远处。
那里诸葛亮正轻摇羽扇,与气质高雅银发如雪的爱丽丝菲尔站在一起,似乎正在交谈。
“方才战场上,敌军那两员将领,武艺虽不错,但又如何真能挡得住气势正盛的我?
赵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你懂的意味。
“我这可是故意放水,久战不下,就是为了给你小子在……咳咳,在那位夫人面前,多些力挽狂澜,独自击败敌方主帅的表演时机啊!这还不够意思?”
听到这里,陆泽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之前战场上,托勒密和塞琉古能勉强挡住赵云,根本不是他们超常发挥,而是自家这位师父在演他,刻意给自己创造表现机会呢!
想明白这点,陆泽是哭笑不得,连忙开口解释。“子龙公,您误会了!那位爱丽丝菲尔夫人……她已有夫家,乃是他人之妻。公润对她,绝无半分非分之想,只是受人之托,保其安全……”
“什么?!已……已有夫家?!”
赵云一声惊疑的高呼,因为过于意外,没能控制住音量,顿时引得不远处的诸葛亮和爱丽丝菲尔都疑惑地望了过来。
见状,赵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赶紧再次用力揽住陆泽的肩膀,把他又往旁边带了带,几乎要凑到耳边,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和关切。
“公润啊!我知你至今未曾婚配,心中或许急切。可你……可你也不能……行那曹贼之好啊!”
见赵云居然误会自己有好他人之妻的特殊癖好,陆泽差点没一口气呛住。
随后连忙压低声音,用最简洁快速的语言,将爱丽丝菲尔作为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小圣杯容器以及已有丈夫卫宫切嗣的事实解释清楚。
最后,陆泽几乎是带着一丝委屈总结道。
“……子龙公明鉴,我陆公润乃大汉卫将军,深受皇恩与丞相教诲,岂能……岂能有那般不堪之好?”
听完陆泽的解释,赵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和担忧瞬间转变为恍然大悟和一丝微妙的尴尬
他用力咳嗽了两声,掩饰般地拍了拍陆泽的肩膀,爽朗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只是带着点不好意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为师……呃,是我想岔了,想岔了!公润你莫要见怪。”
赵云顿了顿,又凑近些,用师长的语气叮嘱道。
“不过公润啊,下次这种事情,你可得早点说清楚。你这让为师我误会了还好,要是让丞相那边也产生了什么不好的联想,那可就……”
他没有说完,只是给了陆泽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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