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扭曲仿佛混合着无数冤魂哀嚎的笑声骤然响彻整个血腥大厅,如同无形的污秽波纹冲击着陆泽三人的耳膜。
这笑声成功将陆泽和伊斯坎达尔那饱含杀意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本王滚出来!”
伊斯坎达尔声如雷霆,怒喝道。
“哎呀呀,这位将军,还有这位……王者?真是心急如焚啊。”
一个带着某种病态亢奋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话音,高台后方阴影处,两道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穿古老法式长袍,身形高瘦,眼眶深陷,眼珠如同死鱼般外突、布满血丝的男子。
Caster,吉尔·德·雷。
而跟在他身旁,一脸跃跃欲试带着残忍好奇笑容的橙发青年,正是他的御主,雨生龙之介。
“如何?我跟老爷子的这些作品。”
雨生龙之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如同展示毕生杰作的艺术家,指向高台上那些仍在微微抽搐的“血肉天使”,脸上洋溢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很 COOL 吧?这才是真正的、生命的艺术啊!”
此言一出,陆泽和伊斯坎达尔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的杀气几乎让空气中的水分都要凝结成冰。
“龙之介。”
吉尔·德·雷伸出枯瘦的手,按住了雨生龙之介的肩膀,他那外凸的眼球死死盯着下方的两位不速之客。
“嗯?怎么了,老爷子?”
雨生龙之介回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似乎不满于自己的艺术导览被打断。
吉尔·德·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虔诚与疯狂的严肃,他低沉地说道。
“你要明白,这世上有一些人,他们粗鄙,愚昧,天生就无法理解更无法欣赏真正的美与艺术。对于这种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刺骨。
“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我们艺术的一部分。”
雨生龙之介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他猛地转头,目光在陆泽和伊斯坎达尔身上来回扫视,语气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老爷子,你的意思是……要把他们也……做成艺术品?!”
“正是。”
吉尔·德·雷郑重地点了点头,仿佛在宣布一项神圣的使命。
这对主从随即一同将那种看待材料般充满亵渎与疯狂的目光,投向了陆泽与伊斯坎达尔。
“哈哈哈哈——!”
回应他们的,是伊斯坎达尔一阵怒极反笑,笑声如同滚雷在大厅中回荡,震得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不是开心,而是极致的愤怒与荒谬感交织下的爆发。
他,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纵横欧亚大陆,名垂青史,在任何一次圣杯战争中都是顶尖的存在,今日竟被一个藏身污秽之地的疯子,如同打量牲畜般议论着要做成艺术品?!
伊斯坎达尔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战锤,狠狠砸向高台上的吉尔·德·雷。
“本王现在倒是好奇极了!是什么给了你这躲在阴沟里的臭虫如此胆量,不但不逃,还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
“那是因为你们!你们都是亵渎圣女的僭越者!是玷污神圣的渣滓!!”
吉尔·德·雷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失控,他挥舞着枯瘦的手臂,声音尖利地怒骂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让陆泽和伊斯坎达尔都愣了一下。
这疯子的逻辑简直不可理喻!要骂也应该是我们骂你才对吧?
吉尔·德·雷的疯狂指控还在继续,他猛地将手指向陆泽。
“你!你身为一军之将,本该知晓尊卑荣耀!竟敢在港口对圣女殿下拔枪相向,何其无礼!何其傲慢!”
接着,他那颤抖的手指又转向伊斯坎达尔。
“还有你!身为王者,毫无气度与眼光,竟敢妄图让尊贵的圣女殿下屈尊加入你的麾下?!你凭什么?!你也配?!”
听到这里,陆泽瞬间明白了。
他们在港口的战斗与交谈,显然已被这个潜伏在暗处的 Caster 窥视殆尽。
而这个彻底疯魔的吉尔·德·雷,毫无疑问是将与圣女贞德容貌酷似的阿尔托莉雅错认为了他执念中的圣女,因此才会对他们二人表现出如此歇斯底里的愤慨。
伊斯坎达尔也紧皱着眉头,他也瞬间明白了这疯子话中的意思。
但以他的识人之明,他绝不相信那位严肃正直的骑士王会与眼前这种货色有任何关联。
“唉……”
伊斯坎达尔忽然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对不可理喻之物的厌烦与怜悯,他转头看向陆泽,战意已然沸腾。
“陆泽小哥,跟一个彻底疯癫的家伙浪费唇舌,是对理智的折磨。这家伙,就交给我来亲手了结吧!”
他早就已经手痒难耐,之前每一次想要出手都会被人半路截胡。
陆泽微微颔首,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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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抓紧了!”
听到陆泽的话后,伊斯坎达尔对韦伯低喝一声,随即猛地一抖缰绳!
“轰隆——!!”
神威车轮爆发出比之前更加耀眼的雷光,两头神牛仰天咆哮,蹄踏雷霆,化作一道银色的毁灭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气势径直朝着高台上的吉尔·德·雷冲锋而去!
“亵渎者!休想靠近!”
吉尔·德·雷尖叫着,将那本人皮装订散发着不祥与污秽魔力的 A+ 级宝具《螺湮城教本》高高举起。
书页无风自动,深邃幽暗的魔力如同潮水般涌出!
“嘶嘎——!!”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鸣,一群比之前更加庞大,形态更加扭曲还散发着浓烈深海腥臭与黑暗气息的魔怪如同从噩梦中具现而出,密密麻麻地拥堵在伊斯坎达尔冲锋的路径上,挥舞着粘滑的触手与利爪,试图阻挡雷霆的战车。
然而,征服王岂是易与之辈?
伊斯坎达尔怒目圆睁,拔出腰间那柄伴随他征服四方的塞浦路特之剑,剑身缠绕着跃动的雷光!
神威车轮速度不减反增,狂暴的雷霆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如同净化世界的雷池!
任何胆敢阻挡在前的魔怪,无论是挥舞的触手还是狰狞的头颅,都在接触雷光的瞬间被电成焦炭,撕裂成碎片!
车轮过处,只留下一地冒着黑烟的残骸,冲锋之势,无可阻挡!
就在伊斯坎达尔与 Caster 的魔怪大军悍然碰撞的同一时刻,陆泽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标枪,瞬间锁定了高台边缘那个依旧一脸兴奋手舞足蹈的橙发青年雨生龙之介。
这个以杀戮为乐,将痛苦视为艺术的杀人狂,此刻正沉浸在吉尔?德?雷制造血腥艺术的狂热期待中。
下一刻,赤色雷光如同瞬移般在大厅中一闪而逝!
雨生龙之介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在远处的陆泽,已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不足一米之处。
那冰冷的如同凝视死物的眼神,瞬间将他从狂热的幻想中拽回,投入了彻骨的冰窖。
“你……你要做什么?!”
雨生龙之介脸上的兴奋笑容僵住,转为惊恐,他下意识地后退,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他从陆泽身上感受到的,是远比死亡本身更可怕的纯粹而冰冷的杀意。
陆泽冷冷地注视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团亟待清除的污秽,声音平稳却带着宣判的意味。
“我陆泽,此生从不杀手无寸铁,未曾为恶的普通人。”
话音未落,他右手虚握,璀璨的金色灵子如同受到召唤般自虚空汇聚凝实,刹那间,一柄造型古朴,剑身隐有龙纹,寒光四溢的长剑已然紧握在手。
正是那柄继承自常山赵子龙,曾于长坂坡杀得七进七出的神兵,青釭剑!
剑锋直指,陆泽的话语如同最终审判,击碎了雨生龙之介最后的侥幸。
“可惜,你既不普通。”
“也不是人。”
“你…你别过来……救……”
雨生龙之介肝胆俱裂,转身就想逃跑,向他的老爷子求救。
然而,他仅仅迈出半步。
一道清冷如月光,却迅疾如奔雷的剑光,仿佛超越了时间的流逝,自他身前一闪而过。
“呃啊——!”
雨生龙之介的动作猛然僵住,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一道极细的血线,从他的左肩斜斜延伸至右腹。
起初只是一条红线,随即,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喷射而出,内脏的碎片混杂在殷红的血液中,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地。
他脸上的惊恐永远定格,身体软软地栽倒在地,成为了这污秽大厅中,最新的一具,也是最为罪有应得的垃圾。
陆泽手腕轻振,甩落青釭剑刃上并不存在的血珠,目光甚至未曾在那具尸体上多停留一秒,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
“死于青釭剑下,是你此生唯一的荣幸。”
“至于你那所谓的‘艺术’……”
他抬眼扫过那些十字架,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对雨生龙之介的厌恶与轻蔑。
“不过是亵渎生命的垃圾。而现在,你,也成了其中之一。”
弥留之际的雨生龙之介耳畔早已模糊了陆泽那冰冷的宣判,外界的一切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然而,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痛苦或恐惧,反而扯出了一个极其怪异扭曲到令人脊背发凉的满足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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