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吗?!”
持枪而立的陆泽并未看向倒地不起的迪卢木多,那已是不值得关注的败将。
他手中公润枪的枪尖如同索命的指针,带着冰冷的杀意缓缓扫过整个港口区域的各个阴暗角落。
枪尖先是遥指远处一栋建筑的楼顶,那里,潜伏着的卫宫切嗣与久宇舞弥透过狙击镜,清晰地看到了那仿佛能穿透镜片直刺心灵的枪尖,两人呼吸皆是一滞。
随即,枪尖转向另一处堆积的集装箱阴影,藏身其中的肯尼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下意识地召唤出了月灵髓液。
枪尖毫不停留,又指向更高处的仓库顶棚,那里潜伏的 Assassin百貌哈桑分身同时感受到了那股锁定气息的锐利,仿佛下一秒那赤雷长枪就会破空而来。
最后,枪尖甚至短暂地停留在了远处的一个巷口,让借助刻印虫隐藏气息的间桐雁夜心脏骤停,仿佛被洪荒猛兽盯上。
最终,在所有或明或暗的视线注视下,陆泽的枪尖稳稳地指向了战场边缘,一根孤零零矗立的路灯顶端,那里空无一物,但他却仿佛笃定着什么。
“还有谁敢与我一战?!”
振聋发聩的挑战声,裹挟着尚未散尽的战意与雷霆余威,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无论是英灵还是御主,都感受到了其中毫不掩饰的狂傲与自信。
“唉,真的是……”
被这狂放不羁的邀战点燃了热血,又像是为即将退场的迪卢木多感到些许惋惜,伊斯坎达尔叹了口气,但那粗犷的脸上却扬起了更加兴奋的笑容。
他用力拍了拍身旁瘦弱御主的肩膀,那力道让韦伯一个趔趄。
“小子,敢不敢随我一起冲阵?”
征服王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
韦伯此刻脸色有些发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面对场中那个如同战神般的陆泽,恐惧是本能的反应。
但他抬起头,看着伊斯坎达尔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一股莫名的勇气从心底涌起。
韦伯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用带着些许颤音却异常坚定的语气回道。
“随……随便你好了!”
他绝不会在此时,在众人面前,落了自己从者的气势!
“很好!”
伊斯坎达尔咧嘴大笑,用力揉了揉韦伯的头发。
“这才是我伊斯坎达尔的御主!”
他随即转向持枪而立的陆泽,战意磅礴如海。
“陆泽小哥,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力……”
“狂妄!!”
一声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暴怒的冷喝如同惊雷般炸响,硬生生打断了伊斯坎达尔的话语!
随着话音落下,就在刚才陆泽枪尖所指的那根路灯顶端,璀璨的金色灵子如同受到召唤般凭空涌现,迅速凝聚塑形。
下一刻,一道身穿华丽黄金铠甲的身影,已然傲然屹立于路灯之上。
他双手抱胸,猩红的瞳孔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怒意,扫视着下方所有的杂种。
最古之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终于以他自认为最符合王者身份的方式,适时地降临于此。
兴奋的豪言连续两次被打断,饶是以伊斯坎达尔的豁达豪迈,眉头也不由得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的火气。
今晚的兴致,可真是接二连三地被人搅扰。
但吉尔伽美什显然毫不在意他人的情绪。
他那赤红的瞳孔先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过伊斯坎达尔和阿尔托莉雅,如同在审视两件劣质的赝品,最终,那冰冷而锐利的目光定格在了场中唯一仍持兵刃气息凛然的陆泽身上。
至于旁边重伤濒死cos团长的迪卢木多,以及韦伯和爱丽丝菲尔这两名普通人类,则完全被他无视,连让其目光停留一瞬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持枪而立,在自己威压下竟无半分惧色的陆泽,吉尔伽美什高傲而冰冷的话语响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审判意味。
“见到本王,居然敢不放下刀兵跪迎,你这杂种……看来是真的想死了。”
随即,他话锋微转,仿佛施舍般说道。
“不过,看在你刚刚为本王献上了一场还算有趣的表演的份上,本王就暂且宽恕你的死刑。”
说完,他不等陆泽回应。
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对方的回应。
便将目光再次投向伊斯坎达尔和阿尔托莉雅,语气瞬间变得森寒刺骨,蕴含着滔天的杀意。
“至于你们这两只僭越称王的杂种!一晚上居然就跳出来了两只,是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死法了吗?!”
……
眼前这名金光闪闪,言语刻薄到极点的英灵,甫一登场便将以王者自居的伊斯坎达尔和阿尔托莉雅连同实力强悍的陆泽一并辱骂,其嚣张气焰简直突破天际。
而且是在他显然已经目睹或感知到陆泽方才那碾压性的实力之后,依然如此肆无忌惮。
‘这家伙,要么是愚蠢透顶,要么就是拥有着绝对自信的恐怖实力……’几乎相同的判断,瞬间浮现在伊斯坎达尔和阿尔托莉雅的心头。两人眼神都凝重了几分,但身为王者的尊严,让他们并未因对方的辱骂而立刻失态,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着气息。
看着站在路灯上,姿态傲慢言语刻薄的金色从者,伊斯坎达尔并未立刻动怒,反而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一副看似粗豪实则带着几分探究的疑惑表情。
“哦?居然说我们僭越?”
他声如洪钟,仿佛真的被勾起了好奇。
“这可不能当做没有听到啊。”
伊斯坎达尔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雄狮审视着闯入领地的对手,沉声问道。
“在场的王者都已互通了姓名,这是最基本的礼节与气度。路灯上的那位,如果你也自诩为王者的话,那不妨报上你的姓名如何?也好让我等知晓,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有如此……惊人的口气。”
伊斯坎达尔此言一出,不可谓不高明。他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一句话便巧妙地将吉尔伽美什架在了高处。
不报真名,便是自认不配称王,胆怯心虚;报了真名,则正中下怀,暴露了自身情报。
这既是试探,也是反击。
“无礼的杂种!”
果然,吉尔伽美什的怒火被瞬间点燃,他猩红的瞳孔中杀意暴涨,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亵渎。
“本王已然现身,让你这卑贱之徒得以沐浴谒见至高王者的荣光,你竟愚昧到不识本王真身?此乃万死难赎之罪!”
伴随着他冰冷的话语,其身后的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荡开两圈华丽而危险的金色涟漪。
如同水面投入石子,波纹中心,两件造型古朴却蕴含着恐怖魔力的宝具缓缓探出。
一柄锐利的长枪,一口沉重的阔剑,宝具尖端分别精准地指向了站在神威车轮上的伊斯坎达尔,以及被他护在身后的韦伯!
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瞬间锁定了两人。
韦伯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仍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后退。
现场的气氛骤然绷紧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仿佛下一秒,那两件传说中的宝具就会化作金色雷霆,将征服王与其御主一同贯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极其不祥充满了浑浊与狂躁气息的黑色灵子,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般,在战场一侧的空地上骤然涌现、凝聚!
“铿锵!”
沉重,冰冷,带着某种扭曲执念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目光。
无论是傲立路灯的吉尔伽美什,还是严阵以待的伊斯坎达尔与阿尔托莉雅,亦或是持枪静观的陆泽,都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那团正在迅速成型的黑暗。
黑雾散去,一道身影显现。
那是一位全身覆盖着漆黑甲胄的骑士。
头盔完全遮盖了面容,唯有面甲缝隙处,透出令人不安的如同燃烧血液般的猩红光芒。他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充满了不祥与毁灭的气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这是……?”
伊斯坎达尔眉头紧皱,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从那狂乱的气息中做出了判断。
“是Berserker(狂战士)吗?”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漆黑的狂战士Berserker,似乎对在场的其他人都毫无兴趣。
他那两道疯狂的猩红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猛地钉在了那个最为耀眼站在路灯顶端的金色身影之上!
而凑巧的是刚刚将注意力投过来的吉尔伽美什,他那猩红的双瞳也正好对上了Berserker那疯狂而执拗的视线。
一眼万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