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陆泽手指传递过来的坚实而温暖的触感,间桐樱轻轻地点了点头,将那郑重的承诺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心底。
见她同意,陆泽俯身动作轻柔地将这个轻得有些过分的小女孩整个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好了,哥哥现在就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而可靠,一边说着,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间桐樱瘦弱的后背,仿佛要拂去她身上所有沾染的阴冷与恐惧。
“之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就当成一个可怕的噩梦吧。现在……”
陆泽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梦已经醒了,结束了。”
“嗯。”
把头深深埋在陆泽坚实胸膛前的间桐樱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庇护所的小猫。
见她这幅依赖的模样,陆泽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轻挥,伴随着空间细微的波动,神骏的越尘再次踏破虚空,出现在这本就不算宽敞的卧室里。
“唏律律!”
越尘一出现,便习惯性地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硕大的脑袋亲昵地就想要往陆泽身上蹭,却在即将碰到时猛地刹住,它那双充满灵性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主人怀里多出来的散发着微弱气息的小不点。
“好了,越尘,别吓到她。”
陆泽拍了拍爱驹的脖颈,安抚了一下它。
“麻烦你把我们送回今天出发的地方。”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间桐樱安置在马鞍前部,确保她坐稳后自己才利落地翻身而上,坐在她身后,将她护在胸膛与马鞍之间。
陆泽一手拉起缰绳,另一手自然地护住身前的小女孩,轻轻一夹马腹。
“唏律律!”
越尘会意,发出一声更加清亮的仿佛带着解脱意味的嘶鸣,四只强健的蹄子上再次燃起赤红色的焰云,载着背上的两人轻盈地腾空而起,直接从卧室那敞开的窗户飞驰而出,融入了冬木市冰冷的夜空。
......
就在越尘积蓄力量,准备全力加速返回禅城市时,陆泽却轻轻一勒缰绳,止住了它的动作。
越尘与陆泽心意相通,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图,它顺从地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身,将马头对准了下方的间桐宅。
夜色中,那座西式洋房如同一个蛰伏的黑色巨兽,散发着令人不快的余韵。
“小樱,看好了哦。”
陆泽微微低头,对着依偎在他怀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的女孩轻声说道。
“哥哥给你变个魔术,把这个噩梦的房子也变没。”
闻言,间桐樱缓缓抬起了头,那双空洞的紫色眼眸默默地望向下方那座承载了她无数痛苦记忆的宅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见女孩如此,陆泽不再多言,只是轻笑一声。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粗壮和炽烈,仿佛蕴含着毁灭意志的赤红色雷霆瞬间凝聚而成,跳跃的电弧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嗡鸣。
陆泽随意地朝着下方的间桐宅轻轻一挥——
“轰隆——!!!”
赤红色的雷柱如同天罚之矛,怒吼着撕裂夜空,精准地轰击在间桐宅的主体建筑上!
下一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响起,刺眼的火光与翻滚的浓烟冲天而起!
在狂暴的雷霆之力下,那座历史悠久但内部却早已腐朽不堪的宅邸,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掌碾过,墙体崩塌,梁柱断裂,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在一片轰鸣与烟尘中,彻底化为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高空中的越尘鬃毛微微拂动。
“好了,小樱,我们走吧。”
陆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收回手,轻轻摸了摸怀中女孩柔软的头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温和。
他再次轻拉缰绳,越尘瞬间会意,发出一声畅快的嘶鸣,四蹄焰云爆发出更耀眼的光芒,载着两人化作一道赤色流星划过天际,朝着禅城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至于冬木市深山町那片新出现的废墟?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至于圣堂教会善后是用“煤气泄漏导致的特大爆炸”还是其他什么更富创意的借口,都与他陆泽无关了。
他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巅,仅仅摧毁了间桐宅的建筑主体,确保没有波及任何无辜。
......
就在陆泽以赤雷彻底灭杀间桐脏砚核心灵魂的同一时刻.
冬木市某处的间桐雁夜,以及远在其他城市尚且年幼的间桐慎二,都同时感到体内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和异物感,随即,早已死亡失去活性的刻印虫,便被他们混杂着惊骇与茫然咳了出来……
某种束缚,已然断裂。
……
夜色深沉,禅城市,远坂葵的娘家。
“咚咚咚。”
一阵清晰而平稳的敲门声,忽然打破了屋子内长时间的寂静与压抑。
自从陆泽离开后,就一直坐立不安,心中被担忧和期盼交织填满的远坂葵,几乎是瞬间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她快步冲到玄关,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颤抖的手,猛地打开了大门。
门外的光线涌入,最先映入她眼帘的,依旧是陆泽那张带着淡然笑意的俊朗脸庞。
然而,她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越过了他,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正怯生生地牵着陆泽的手,躲在他身后侧只露出小半个身子和紫色短发的小小身影上。
“樱……!”
远坂葵的呼吸一滞,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激动。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想要去拥抱那个她日思夜想,愧疚难当的小女儿,想要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诉说无尽的歉意与思念。
然而,她的动作却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面对母亲伸来的渴望拥抱的双手,间桐樱像是受惊的小动物,非但没有上前,反而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更加彻底地躲到了陆泽的身后,小手紧紧攥住了陆泽的衣角,只露出一双空洞而疏离的紫色眼眸,警惕又陌生地望着她。
远坂葵伸出的双手就那样僵硬尴尬地停滞在了半空中,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却再也无法向前一寸。
“樱……对不起……是妈妈不对……”
远坂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女儿那如同看待陌生人般的眼神,心如同被刀绞一般.
“妈妈不该……不该把你让出去的……妈妈错了……”
她哽咽着,试图用忏悔融化女儿心中的坚冰。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间桐樱依旧无声的沉默,以及那双空洞眼眸中深不见底的将一切情感都隔绝在外的屏障。
这一刻,远坂葵感到一种比死亡还要难受的窒息感。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记忆中那个曾经会软糯地喊着妈妈,对世界充满好奇,眼神明亮爱笑的女儿,好像真的已经死去了。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虽然有着一样的容貌,却更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精致外壳的……木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