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对着几米开外被虫群簇拥着的间桐脏砚,像是孩童玩闹般微笑着用指尖对他做了一个俏皮的开枪手势,嘴唇微动,发出一声拟声。
“biu~”
伴随着这声轻佻的拟音,那缕赤红色的细碎电光如同被赋予了意志,瞬间脱离他的指尖,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径直射向间桐脏砚的眉心!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这道攻击看起来儿戏得如同一个拙劣的玩笑。
然而,就在那缕赤红电光出现的瞬间,间桐脏砚浑身的汗毛都仿佛倒竖了起来!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久违了的死亡预警如同冰锥般刺入他腐朽的大脑!
他原本充斥着怒意与阴鸷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快!
无法形容的快!
快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像样的防御或闪避!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如同热刀切过黄油般的声音响起。
那缕赤红电光精准地命中了间桐脏砚的额头正中。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声。
间桐脏砚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立在了原地,连握着拐杖的手都凝固在了半空。他脸上那维持的阴沉表情瞬间破碎,只剩下极致的愕然与一丝难以察觉的骇然。
下一秒,异变陡生!
“嗡嗡嗡——!!”
覆盖了整个房间地板和墙壁以及天花板的庞大虫群,仿佛同时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发出了痛苦而混乱的尖锐嘶鸣!
原本井然有序如同军队般拱卫着主人的虫潮,瞬间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地互相撞击撕咬翻滚,仿佛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痛苦!
无数刻印虫的身体表面甚至冒起了细微的青烟,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
而间桐脏砚本人,他那佝偻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触电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额头上被击中的地方,并没有出现明显的伤口,但皮肤之下,似乎有一缕极其微弱的赤红色电丝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他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一小步,拄着拐杖才勉强稳住身形,原本就嘶哑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和困难,看向陆泽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和阴狠,彻底转变为了一种混合着惊疑,忌惮以及深深难以置信的骇然!
仅仅是一缕看似玩笑的电火花……竟然直接透过他遍布宅邸的虫群网络,撼动了他依附在无数刻印虫上的部分灵魂本源,甚至让他这具精心打造的躯壳都感到了瞬间的麻痹与失控!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间桐脏砚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这一次,不再是伪装出来的弱势,而是发自内心的惊惧。
“这等伟力,你不可能是魔术师!你是英灵?!”
陆泽缓缓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拿起放在身旁的酒瓶,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用带着笑意的眼神看向如同惊弓之鸟的老虫子。
“你说我啊......”
他的语气依旧轻松。
“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罢了,给我记好了。”
听到陆泽那充满戏谑的发言之后,间桐脏砚心中的惊骇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浸透了他那早已腐朽的灵魂。
不仅仅是言语上的威胁,更是因为刚才那看似儿戏的一击,所带来的真实不虚的毁灭性后果!
就在那缕赤红色电光没入他眉心的瞬间,一股带着毁灭性的至阳至刚的力量,竟然顺着遍布宅邸与他灵魂紧密相连的虫群网络,如同燎原的星火般迅猛蔓延!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分散依附在无数刻印虫上的作为他延续生命和意识备份的灵魂碎片,在接触到那赤红电芒的刹那,连一丝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经营了数百年,赖以苟延残喘的虫群网络,在对方随手一击之下,已然近乎全毁!
如今,他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存在,都只能龟缩于当前这具苍老躯壳内唯一幸存的那只核心刻印虫之中。
一旦这只虫子死亡,他间桐脏砚,就将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消亡!
一股久违的几乎已经被他遗忘的,对死亡的真切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地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看着不远处沙发上依旧翘着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的陆泽,内心被无尽的悔恨所吞噬。
为什么?!
为什么在感知到入侵者气息的第一时间,我没有立刻舍弃这具躯壳,通过虫群网络远遁?!
为什么我要不自量力地主动现身,甚至还妄想用虫潮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间桐脏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着清晰的认知,他深知自己这数百年来为了延续生命而采用的种种邪恶手段,绝无可能被那些青史留名,秉持着各自信念与荣耀的英灵们所容忍。
他之所以让间桐雁夜去召唤狂战士(Berserker)职阶的从者,除了利用其破坏力之外,也未尝没有考虑到无理智的狂战士更容易被他间接控制和利用,而不会对他的本质产生质疑和排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其他的退路已经被那缕赤雷彻底斩断。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只能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试图与眼前这位未知的强大的英灵进行交涉。
或许……或许可以用所谓的英灵骄傲来挤兑对方?
“阁……阁下……”
间桐脏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虚弱和可怜,那嘶哑的嗓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作为历史上享誉盛名的英雄……居然……居然出手对付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朽……阁下难道……就没有一点作为英灵的骄傲与……气度吗?”
他试图用恃强凌弱,有失身份这样的道德绑架,来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回应他的,是陆泽毫不掩饰的一声嗤笑,那笑声中充满了鄙夷和荒谬。
只要我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骄傲?气度?”
陆泽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他甚至悠闲地换了一条腿继续跷着二郎腿,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间桐脏砚。
“老虫子,你是不是活得太久,把脑子也活糊涂了?在战场上,胜利即是正义!只要是能战胜敌人保全自身达成战略目的的手段,有什么是不能用的?”
陆泽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历经沙场洗礼后的冷酷与洞彻。
完了。
间桐脏砚心里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
听这英灵的口吻,他绝非那些局限于骑士道或者武士精神的迂腐之辈,而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深谙战争残酷与诡谲的宿将!
这种从铁与血中磨砺出来的英灵,或许不介意使用任何战术,但他们往往更加痛恨和鄙视的,恰恰就是自己这种躲在暗处、以欺凌弱小、背叛信义来谋求私欲的卑劣之徒!
自己试图用骄傲来绑架对方,简直是愚蠢透顶!这非但不能让对方收手,反而可能更加激怒对方!
看着间桐脏砚那瞬间面如死灰,连最后一丝侥幸都彻底破灭的绝望表情,陆泽知道,这老虫子终于认清现实了。
他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虽然动作依旧随意,但当他站直身体的那一刻,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威严磅礴的气势,如同无形的山岳缓缓笼罩了整个空间,让那些尚且存活的刻印虫都瑟缩着停止了蠕动。
“看来,你已经没有别的遗言了。”
陆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最终审判般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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