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想好你的回答了吗？”
看着眼前沉默的亚当，陆泽换了一条腿翘着，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你说人类的本质是斗争，但这其实是所有生命都有的其中一种本质。那么，独属于人类的本质是什么呢？”
“我不明白。”
亚当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直视着陆泽的眼睛，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困惑。
此时的他也终于明白，先前陆泽听到他那番 “人类本质是斗争” 的论调时，为何会低笑出声。
原来自己一直奉为真理的理念，从根源上就错了。
斗争是所有生命的共性，那人类独有的、区别于其他物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亚当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像在黑暗中抓住了一丝光，死死盯着陆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将人类视为神明，从搜集到的人类资料中，神明总会向虔诚的信徒赐予启示，这不正好对应了现在的场景吗？
如果不是被押着动不了，他都想直接趴伏在地上聆听陆泽的神启。
看着亚当这副近乎朝圣的姿态，陆泽继续开启嘴遁。
“人和其他生命最大的区别就是感情与认知，当然，这也不是人类独有的。拿动物来说，它们的感情与认知主要受本能和生存需求驱动；而人类则凭借抽象思维、有意识的创造和道德伦理构建，突破了本能的束缚。”
“而你，与其说是想追求人类的本质，倒不如说追求的是这份突破本能束缚的感情与认知。”
听到这话，亚当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缓缓点了点头，沉默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陆泽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他困惑已久的心门。
原来自己一直狂热追寻的，从来不是成为人类的外壳，而是那份能让他们摆脱机械生命底层逻辑的、超越本能的感情！
正因为他无法理解，才会如此执着地向往和追求。
“所以，你是想获得这份感情，还是说想变成人类？”
陆泽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颗炸弹砸在在场所有人造人中间。
但凡说这话的不是人类的话，换成其他任何一个物种来都得被她们剁成臊子。
在人造人的世界观里，这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但如果是陆泽大人这么做的话，一定有他的道理。
亚当更是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您…… 您不生气吗？哪怕我并不想成为人类，但我可是想要获得人类那超越本能的感情，这不是独属于人类……”
他很清楚硅基生命与碳基生命的本质差异，所以从不敢奢求成为人类，只求能拥有那份珍贵的感情就足够了。
“为何要生气呢？感情这种东西又不是人类独有的。而且......”
陆泽扫视了一下面前的亚当和夏娃。
“如果说感情的话，其实你们已经有了，并且夏娃的感情可比你要丰富很多，他憧憬你，也爱着你。”
亚当猛地转头看向夏娃，正好对上夏娃同样震惊的眼神。
夏娃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话。
“人类有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刚刚的战斗当中，你弟弟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来救你。这并不符合机械生命的行为逻辑，所以只能是受到超越本能的感情所驱动。”
“而你......”
陆泽伸手指了指亚当，语气里带着点惋惜。
“你过于追求感情的形，而忽略了其中真正的意。用人类的话来说，你就是着相了。”
结合游戏中的剧情和刚刚的战斗，陆泽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游戏中的亚当因为想要体验死亡，就断开了与机械生命大网络的连接与2B战斗，最终也是如愿地迎来了自己的死亡。
但将亚当视为自己存在意义的夏娃却不能接受，在游戏的后期他甚至准备直接摧毁这个世界，不过还是被2B和9S所阻止，最后也迎来了自己的死亡。
听完陆泽对他们两人的评价，亚当再次陷入了沉默。
应该说不愧是人类吗？通过短短的一场战斗，居然就看出了这么多东西。
陆泽对于他的评价完全正确，所以夏娃比我更先理解了何为感情吗？
亚当看着眼前的陆泽，只觉得陆泽的身影变得无比地高大。
没错，就是这个！这就是属于神灵的姿态！！
“好了，说了这么多，我就只有一个问题，要不要效忠于我呢？”
话音刚落，陆泽抬手一抛，一根深黑色的棍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亚当面前的地面上，发出 “嗒” 的一声轻响。
亚当的目光落在那根棍子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立刻回忆起之前翻阅人类资料时看到的内容。
这种辅助行走的工具，好像叫做拐杖？
“陆泽大人？！”
听到这话后，在场的人造人们瞬间坐不住了。
效忠人类，是独属于她们人造人的荣光，怎么能让这群卑劣的机械生命分享这份荣耀！“别激动。”
陆泽抬手示意她们安静，声音温和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在我心里，你们永远是最值得信任的。”
听到这话，人造人们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是啊，陆泽大人都这么说了，说明她们在陆泽大人心里的地位无人能及。
那么，让这群机械生命也沐浴一下陆泽大人的荣光，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哈哈哈哈！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亚当挣扎着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刚刚陆泽扔过来的拐杖。
他已经明白了陆泽的用意，是要让他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
想通这一点，亚当猛地抬起手，用膝盖狠狠一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拐杖被他折成两段。
断裂的木屑散落一地，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眼神狂热地看向陆泽，声音铿锵有力。
“我将…… 效忠于您！！”
“哈哈哈哈，就算是机械生命也很有趣啊！”
陆泽也捧腹大笑，顺便对着辅助机042招了招手。
辅助机 042 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陆泽会单独召见自己，它立刻兴奋地飘了过来。
陆泽将一份01刚刚编好的锁定程序发给了它，止住笑意看向亚当。
“虽然你已经宣誓效忠，但是刚刚安装了语言插件的你应该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我要给你再上一道保险。”
随后转头对辅助机 042 下令。
“042，把刚刚发给你的程序通过区域网络发给他们两个。”
“遵命，陆泽大人。”
得到陆泽命令的辅助机042点了点头，随即张开了区域网络，将陆泽刚刚发的锁定程序发了过去。
......
......
下一章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