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442章 百里烨监控
    宸王府。书房。

    已是后半夜。烛火通明。映着百里烨没有一丝倦意的脸。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不是公文。而是一张极其详尽的京城内外布防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朱砂。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旁人看了。定然眼花。

    他手里拿着一支细狼毫。笔尖悬在一处。却久久未落。目光沉静。深邃。落在图上“小王庄”三个小字上。那里。被用刺目的红圈。重重勾勒。

    夜极静。静得能听到烛芯燃烧的哔剥声。还有窗外。遥远传来的。隐约的打更声。三更了。

    忽然。书房一侧的阴影。微微扭曲了一下。如同水波荡漾。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单膝跪地。头深深低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主上。”暗卫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说过话。“东、西、南三营。有异动。刘能、王豹、赵铁柱三部。共计约两千一百人。已于子时前后。以‘夜间防务演练’为名。分批出营。现已在京郊二十里铺附近的小王庄汇合潜伏。五城兵马司东城指挥使赵猛。亦将其心腹三百余人。以巡查为名。调至东华门、西华门附近待命。肃王府死士、私兵约五百。散于城中各处据点。可于一炷香内集结。”

    暗卫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将各方兵力、动向、位置。汇报得一清二楚。

    百里烨握着笔的手。纹丝不动。只有笔尖那一点朱砂。在烛光下。红得妖异。他听完。没问细节。没问真假。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而冷冽。

    “代王那边。神武门。动了么。”

    暗卫头垂得更低:“代王尚未有明显动作。但安郡王百里稷。半个时辰前。秘密出府。前往神武门值房。与今夜当值的副统领密谈。谈话内容不详。但安郡王离开时。那副统领亲自送至门口。姿态甚恭。神武门今夜当值卫士中。有十七人。是安郡王近两月内。以各种名义安插或收买的。皆在关键岗位。”

    “宫里。李嫔处。”

    “李嫔宫中。今夜灯火至丑时才熄。其心腹金嬷嬷。子时初曾秘密前往坤宁宫方向。但在外围被凤姑娘安排的人拦回。未能靠近。坤宁宫一切如常。崔嬷嬷与春兰轮值。凤姑娘彻夜未眠。守在皇后娘娘寝殿外间。”

    “太子。”

    “太子居于东宫。未曾外出。亥时末便已熄灯。但其心腹灰鹞。亥时中曾秘密出宫一趟。目的地不明。卯时初方归。行踪隐秘。我们的人……跟丢了片刻。”

    百里烨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暗卫说完。他才几不可察地。牵了牵嘴角。

    那不是笑。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缝。渗出刺骨的寒意。

    “终于……来了。”他低声说。像叹息。又像宣判。

    手中的狼毫笔。终于落下。在那“小王庄”的红圈旁。利落地写下一个字——“瓮”。

    然后。笔尖移动。在东华门、西华门处。各点一点。写下——“饵”。

    最后。笔尖悬在神武门上方。顿了顿。重重落下。写下一个字——“网”。

    “秦烈到何处了。”他问。目光依旧停留在图上。

    暗卫立刻答道:“秦将军率八百西北精锐。已于昨日申时。伪装成商队。分批入城。现潜伏于西市‘永昌货栈’及周边三处院落。距皇城西华门。仅隔两条街巷。随时可动。另。秦将军已按主上先前密令。暗中接管了西山大营三千骑兵的临时指挥权。此三千骑。现以‘换防拉练’为名。驻扎于京城以西三十里处。快马一个时辰可至城下。”

    八百西北老卒。是秦烈的心腹。真正的百战精锐。是百里烨藏在手中的一把尖刀。而那三千西山大营骑兵。则是他借“摄政王”整顿京畿防务之名。暗中布置的一支奇兵。平时隶属兵部。此刻。指挥权已通过特殊渠道。悄然转至秦烈手中。

    “传令秦烈。”百里烨放下笔。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波澜。“令他率本部八百人。即刻秘密移至西华门外‘听雨楼’后巷及相邻废弃民宅区潜伏。没有本王手令。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得现身。不得擅动一兵一卒。违者。军法从事。”

    “是。”暗卫应道。身形未动。等待进一步指令。

    “再传令西山大营。”百里烨继续道。“三千骑。保持战备。人不卸甲。马不离鞍。但偃旗息鼓。没有本王亲笔虎符调令。严禁任何人靠近营区三十里。严禁与任何外部人员接触。违令者。斩。”

    “是。”

    “三皇子百里烁。”百里烨的目光。终于从地图上移开。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他现在何处。”

    “三殿下今夜当值。在禁军北衙。未曾离开。”

    “去北衙。找他。”百里烨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告诉他。‘网’已备好。‘鱼’将入瓮。着他按计划。牢牢掌控皇城四门禁军。尤其是西华门、东华门、神武门。宫中侍卫统领处。亦有我们的人。会配合他。一旦宫中有变。钟声或焰火为号。立刻封锁宫门。许进不许出。凡有擅闯、强攻者。无论何人。格杀勿论。控制宫门后。分兵把守乾元殿、坤宁宫。不得有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暗卫再次应诺。随即补充道。“主上。三殿下若问起具体时机……”

    “时机。”百里烨转过身。烛光在他半边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另外半边。则隐在黑暗中。明暗不定。“告诉他。看肃王何时动手。看……丧钟何时响。”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暗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属下明白。”

    “去吧。”百里烨挥了挥手。“告诉所有人。稳住。静待。”

    “是。”暗卫再次无声叩首。身形向后一退。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书房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里。又只剩下百里烨一人。和跳跃的烛火。

    他重新坐回椅中。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极轻、极有节奏地敲击着。

    肃王动了。迫不及待地。将他能掌握的棋子。都摆上了棋盘。兵行险着。图穷匕见。

    代王父子。蠢蠢欲动。想火中取栗。开那道要命的后门。

    李嫔。还在后宫。用她那点可笑的伎俩。试图搅动风雨。

    太子……东宫看似平静。但那只出没无常的“灰鹞”。去了哪里?见了谁?

    还有敬亲王。那条潜伏在西夏。吞吐着血月石毒雾的毒蛇。他的爪子。又伸到了哪里?

    一张网。早已悄然张开。网住了京城。网住了皇宫。也网住了那些自以为是的猎物。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站在网外。静静等待收网的人。

    只是。这张网。要收在什么时候?怎么收?

    丧钟……

    父皇……

    他敲击的手指。停了下来。

    睁开眼。眼底深处。是一片冰冷幽深的寒潭。映不出丝毫光亮。

    “既然都等不及了。”他对着虚空。低声自语。又像是说给那些黑暗中躁动的灵魂听。“那就……都来吧。”

    “让本王看看。这出戏。到底能唱到哪一步。”

    窗外。夜色最浓。

    黎明前的黑暗。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