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433章 百里烨收网
    夜。宸王府。书房。

    灯烛只燃了一半,光线有些昏暗,将百里烨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他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中捏着凤南衣遣暗卫送来的那封密信,以及那包用油纸仔细封好的淡红色粉末。

    信很短。字迹是他熟悉的、带着一丝清隽锐气的笔锋。简明扼要,叙述了李嫔指使金嬷嬷(注:已按您要求,将李嫔心腹由“崔嬷嬷”改为“金嬷嬷”)收买坤宁宫粗使宫女翠儿,意图在皇后日常开胃果品中下慢性堕胎药。幸被凤南衣察觉,人赃并获。目前,已将毒药替换为安胎药,并将翠儿控制,将计就计。下药宫女翠儿已招供,证据确凿,请示如何处置。

    百里烨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李嫔”和“慢性堕胎药”几个字上。眸色深沉,如寒潭古井,不起波澜,内里却似有冰刃在无声地刮擦。

    好一个李嫔。好一个肃王。

    为了那个位置,当真是什么都敢做,什么都做得出来。竟将毒手,伸向了中宫皇后,伸向了父皇可能遗存的唯一嫡系血脉。

    他缓缓放下信纸,拿起那包药粉。凑到鼻端,极轻地嗅了一下。一股极淡的、混杂着几味药材的甜腥气。他虽不如凤南衣精通药理,但多年军旅,见识过不少边陲异术毒物,大致能判断,此物绝非善类,且配制颇为阴损。

    怒火,在胸腔中升腾。但很快,被更冷的理智压下。

    现在发作,不是时候。

    拿下翠儿,逼出口供,人证物证俱在,看似铁证如山,足以将李嫔打入深渊。但,然后呢?

    李嫔大可以推说不知情,是金嬷嬷胆大妄为,欺上瞒下。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有人栽赃陷害。一个心腹嬷嬷,一个粗使宫女的口供,在早有准备的狡辩和朝中可能存在的、为肃王说话的势力面前,未必能一击致命。最多,牺牲一个金嬷嬷,李嫔自请禁足,伤些皮毛。肃王,更是可以轻易撇清。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尤其,是在如今京城局势微妙,父皇“病重”,各方势力暗流汹涌的关头。

    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仅仅满足于剪除李嫔这一条毒蛇的毒牙。

    百里烨的目光,重新变得幽深、冷静。他将药粉和信纸,锁入书案下一个隐秘的暗格。然后,提笔,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吹干,同样放入暗格。

    “玄一。”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低声唤道。

    一道黑影,如同从墙壁阴影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案前,单膝跪地。正是他身边最得力的暗卫首领,玄一。

    “王爷。”

    “两件事。”百里烨的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情绪,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第一,立刻去查一个叫翠儿的宫女,她在宫外的家人,父母和弟弟,现居城西槐树胡同第三家。找到他们,暗中控制起来,保护也好,监控也罢,不许出任何差错,更不许任何人,尤其是李嫔或肃王的人接触他们。要快,要隐秘。”

    “是。”玄一毫无迟滞地应下。

    “第二,”百里烨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李嫔宫中,除了那个金嬷嬷,还有哪些是她从娘家带进来的,或是绝对心腹的宫女太监,列一份详单给我。同时,我们安插在李嫔宫中,以及肃王府的人,能动用多少,在不起疑的前提下,能替换掉其中哪些关键位置?”

    玄一略一思索,沉声道:“翠儿家人,属下亲自去办,天亮前必有消息。李嫔宫中,其心腹除金嬷嬷外,尚有贴身大宫女两人,小厨房管事太监一名,守夜太监两名,皆是其陪嫁或多年笼络。我们的人,可设法替换掉小厨房一名负责采买的杂役,以及守夜太监中的一人。肃王府内,可接触其书房外围洒扫两人,内院一名负责浆洗的婆子。再多,恐引警觉。”

    “够了。”百里烨点头,“就按你说的,立刻去安排。替换进去的人,首要任务不是探听消息,是确保李嫔宫中,再无第二人能接触到皇后娘娘的饮食。若有异常,立刻上报。其次,留意肃王府与李嫔宫中的任何异常联络,尤其是关于……坤宁宫动向的。”

    “属下明白。”玄一领命,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百里烨独自坐在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烛火跳跃,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神情莫测。

    控制翠儿家人,是掐断李嫔可能灭口或要挟的后路,也是握在手中的一个人证把柄。替换李嫔宫中部分心腹,是加一道保险,确保皇后饮食无虞,同时也能监控李嫔后续动作。

    但,这还不够。

    李嫔敢对皇后下手,必然是得到了肃王的默许,甚至是指使。他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让皇后“意外”小产这么简单。一个没有嫡子出生的皇后,对谁最有利?自然是觊觎大位、且有子傍身的肃王。

    肃王,才是真正的主谋,是那条盘踞在侧、择人而噬的毒蛇。

    仅仅打掉李嫔,伤不了肃王筋骨。他需要等待,需要更有力的时机,需要……让肃王自己跳出来。百里烨眼中锐光一闪。一个更大、更周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李嫔和肃王,不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皇后腹中胎儿吗?好,那就让他们以为,他们的计划正在顺利实施。让他们放松警惕,让他们得意,让他们以为,阻碍他们最大的障碍,正在被悄然清除。

    等到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等到肃王按捺不住,想要趁“父皇驾崩”、“皇后失子”、朝局动荡之际,跳出来争夺大位,施展更大图谋时……

    才是他收网的时刻。

    届时,翠儿是证人,药粉是物证,李嫔宫中替换的人手是眼线和内应,甚至可能抓到肃王与李嫔联络、策划阴谋的更直接证据。数罪并罚,人赃并获,铁证如山。方能一举将李嫔、肃王及其党羽,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且,皇后“有孕”且“胎像稳固”的消息,眼下必须死死捂住。这不仅是保护皇后和龙胎,更是一步重要的棋。一个可能存在的、名正言顺的嫡子,本身就是悬在肃王、太子,甚至所有有心人头上的一把利剑。能让他们互相猜忌,能让他们自乱阵脚,也能……在关键时刻,引出更多隐藏的毒蛇。

    “等。”百里烨低声自语,眼中寒芒如星,“等肃王自己,把手伸得更长,跳得更高。”

    他需要耐心。需要将京城的网,布得更严密些。需要前朝后宫,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翠儿的家人,在城西槐树胡同的破旧小院里,被“恰好”路过的、热心肠的“邻居”暗中看顾了起来,衣食无忧,但也失去了随意离开和与外界联络的自由。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已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亦成了别人手中的筹码。

    李嫔宫中,小厨房那个负责每日外出采买蔬菜鲜果的杂役,“不慎”扭伤了脚,告假回家休养。顶替他的是个手脚更麻利、嘴巴更严实的新人。守夜的太监里,有一个“突发急病”,被挪出去休养,换上了另一个沉默寡言、但耳力极佳的生面孔。

    坤宁宫里,皇后依旧“脾胃不和”,饮食清淡。翠儿每日“兢兢业业”地在春兰或崔嬷嬷的“陪同”下,清洗酸梅山楂,并“偷偷”洒上“药粉”。只是那药粉,早已被换成了真正的安胎健脾之物。皇后的孕吐反应,在凤南衣的调理和安胎药膳的暗中滋补下,渐渐缓和,气色甚至比之前更好了些。只是她越发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请安和宫务,几乎不见外人。

    李嫔那边,得了金嬷嬷“一切顺利,皇后近日呕吐似乎更频繁了些,精神也略有不济”的回报,心中窃喜。只道是那慢性药物开始起作用了。她催促金嬷嬷,让翠儿加大些“药量”,务必在陛下“大行”之前,将事情办妥。同时,她与肃王府的联络,也更加频繁隐秘。肃王得到消息,也是精神大振,加紧联络朝臣,笼络武将,只等“时机”到来。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某些密谈的内容,都已通过某些“不起眼”的渠道,点滴不漏地汇入宸王府的书案。

    百里烨稳坐钓鱼台。白日,他在乾元殿处理堆积如山的奏章,与阁老们商议国事,应对北狄边境的摩擦,安抚各地灾情,稳而不乱,条理分明,渐渐在朝臣中树立起“沉稳干练、堪当大任”的摄政王形象。夜晚,他梳理各方线报,调整布局,将京城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网已撒下,只待猎物撞入。

    而猎物,正自以为隐蔽地,朝着陷阱中心,一步步靠近。

    乾元殿侧殿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百里烨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皇城中星星点点的灯火。他的目光,锐利而沉静。

    肃王,李嫔……你们的把戏,该收场了。

    只是,收网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