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419章 后宫暗箭
    太医院的整顿与监控,如同一张无形的细网,悄然覆盖了宫廷用药的每一个环节。李嫔宫中药材的异常,被凤南衣及时发现并暗中置换,暂时掐断了这条隐蔽的毒流。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后宫的暗箭,从来不会只有一支。

    皇后“悲痛过度,需静养”的由头,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守卫森严的凤仪宫,避开大部分不必要的觐见和纷扰。凤南衣以“陪伴、宽慰皇后”为由,也几乎常驻凤仪宫,明为安抚,实为守护。但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是难以完全拒之门外的。

    这日,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墙,带着山雨欲来的闷窒。凤仪宫内,炭火烧得正暖,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却也添了几分燥意。

    皇后斜倚在暖榻上,身上盖着锦被,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久久未翻一页。她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只是眉宇间锁着淡淡的忧色,并非全然伪装。皇帝的“病”,前朝的“波澜”,腹中的孩儿,还有这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的深宫,都像巨石压在她心头。

    凤南衣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手里也拿着一卷医书,心思却不在书上。她在等,等一个消息,也在防备着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殿外传来宫女刻意压低却仍能听出几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皇后身边最得用的掌事宫女云舒略显为难的声音在帘外响起:“娘娘,李嫔娘娘在外求见,说是……听闻娘娘凤体违和,心中担忧,特来请安,还带了些亲手熬制的补品。”

    皇后拿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与凤南衣交换了一个眼神。该来的,果然来了。

    “请李嫔进来吧。”皇后放下书,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迅速挂起一层恰到好处的、带着疲惫的平静。

    凤南衣也放下书,起身,侍立到皇后榻侧稍后的位置,低眉顺目,如同一个寻常的侍医女官。

    帘栊轻响,环佩叮当。李嫔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今日穿着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宫装,外罩一件银狐皮镶边的斗篷,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近乎亢奋的光芒。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李嫔盈盈下拜,礼数周全。

    “妹妹快请起。”皇后虚扶了一下,声音带着倦意,“本宫不过是心绪不宁,并无大碍,倒劳妹妹挂心了。”

    “娘娘说哪里话。”李嫔起身,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下,目光快速在皇后脸上扫过,似乎想从那略显苍白的面色中找出更多端倪,“陛下龙体欠安,娘娘忧心过度,凤体有恙,臣妾等心中亦是万分不安。只恨不能为娘娘分忧。听闻娘娘近日胃口不佳,睡眠不宁,臣妾心中记挂,特意寻了些上好的人参、阿胶,又加了宁神的百合、莲子,亲手熬了一盅参胶安神汤,最是滋补安神不过。还望娘娘不嫌弃,用上一些,保重凤体要紧。”

    说着,她示意身后跟随的贴身宫女。那宫女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朱漆食盒,闻言上前一步,躬身将食盒高举过头顶。

    云舒看了皇后一眼,上前接过食盒,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皇后目光落在食盒上,又看了看李嫔那张写满“诚挚关切”的脸,心中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妹妹一番心意,本宫心领了。”皇后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只是本宫这几日服着太医开的方子,需忌口。太医特意嘱咐,汤药调理期间,不宜再用其他大补之物,以免药性相冲,反为不美。这参胶安神汤,本宫怕是暂时无福消受了。”

    李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更浓的关切:“娘娘,太医的方子固然要紧,但您凤体虚弱,亦需滋补。这汤是臣妾守着小火炖了足足三个时辰,用料都是极好的,性味平和,与汤药应不致冲突。娘娘若不放心,不如让太医先瞧瞧?或者,让凤阳郡主看看也好,郡主不是也通晓医术么?”

    她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皇后身后的凤南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凤南衣心中冷笑,这是想把自己也拖下水,或者,想看看自己是否知情、是否会阻拦?

    皇后正欲再推辞,凤南衣却上前一步,对着皇后微微一福,声音清越平静:“娘娘,李嫔娘娘所言甚是。既是李嫔娘娘一片心意,又是亲手熬制,若直接退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不如让南衣先瞧瞧这汤,若果真如李嫔娘娘所说,性味平和,与娘娘当前所服汤药并无冲撞,娘娘再用些也无妨。若有些不妥之处,也好让李嫔娘娘知晓,日后更周全些。”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李嫔的面子,又点明了自己要检查,合情合理。

    皇后看了凤南衣一眼,见她眼神沉静,微微颔首:“也好,那就有劳南衣了。”

    李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快得让人几乎抓不住。她似乎笃定,这汤绝无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舒在凤南衣的示意下,打开了食盒的盖子。一股浓郁的人参混合着胶质甜香的气味弥漫开来,确实诱人。盅内汤色清亮,呈浅琥珀色,能看到炖得软烂的参须和胶块,还有几颗饱满的莲子和百合瓣,看上去确实是一盅精心熬制的补品。

    凤南衣上前,拿起备在一旁的银匙,轻轻搅动了一下汤盅。银匙无恙。她又舀起一小勺,放在鼻尖下,仔细嗅了嗅。人参、阿胶、百合、莲子……气味似乎并无异常。

    但就在她准备将汤勺放下时,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她的嗅觉远比常人敏锐,在这浓郁的甜香之下,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若非刻意分辨几乎无法察觉的、略带辛辣的独特气味。

    红花?不,不完全是。像是经过特殊炮制或与其他药材混合后,气味变得极其淡薄的红花,或者类似功效的活血清淤之物。

    剂量必定极小,否则以红花的味道,很难被完全掩盖。但再小的剂量,对于有孕在身的皇后来说,尤其是皇后目前胎像虽稳却仍需极度小心的阶段,也是极其危险的。长期服用,或一次服用稍多,后果不堪设想。

    凤南衣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放下银匙,又拿起食盒中配着的一柄小巧的玉勺,在汤中搅了搅,然后对着光亮处仔细看了看玉勺的勺面。玉质温润,映着汤色,看不出什么。

    “如何?郡主,这汤可还妥当?”李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脸上却满是期待。

    凤南衣放下玉勺,用旁边宫女递上的湿帕子擦了擦手,转向皇后,微微躬身:“回娘娘,这参胶安神汤,用料确是考究,火候也足。只是……”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皇后,语气平缓却清晰,“其中所用阿胶,似乎年份较新,药性稍燥。而娘娘目前所服汤药中,有一味主药性偏温,与这新阿胶同用,恐生燥热,于娘娘安神静心无益,反可能引起虚烦。依南衣浅见,娘娘此刻,还是不用为佳。”

    她没有直接说汤里有问题,而是从药材配伍、药性相冲的角度找了个无可指摘的理由。毕竟,她现在“明面上”并不知道皇后有孕,只能从“安神静心”的角度来建议。

    皇后面露“恍然”和“遗憾”之色:“原来如此。本宫就说,这几日心绪总是难以平静。既是药性有冲,那便罢了。妹妹的心意,本宫真的领了。”她看向李嫔,语气带着安抚,“这汤妹妹还是带回去,自己用吧,或是赏给宫人,莫要浪费了妹妹一番辛苦。”

    李嫔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她没想到凤南衣会找出这么一个“药性相冲”的理由,偏偏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是臣妾思虑不周了,只想着给娘娘补身,却忘了太医的嘱咐。既是对娘娘凤体无益,那臣妾便带回去吧。”

    她示意宫女收起食盒,目光在凤南衣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起身告辞:“那臣妾就不打扰娘娘静养了,娘娘好生将息,臣妾改日再来请安。”

    “妹妹慢走。”皇后颔首。

    看着李嫔带着那盅“补汤”离开,身影消失在帘外,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皇后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后怕的苍白。她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手指微微颤抖。“南衣,那汤……”她声音有些发紧。

    凤南衣上前,扶住皇后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汤里确实加了东西,剂量极微,气味几乎被掩盖,应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活血清淤药物,很可能是红花一类。若非我对药材气味格外敏感,几乎察觉不出。”

    皇后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惊怒:“她……她竟敢!在本宫的汤里下药!她是如何得知……”

    “现在还不确定她是否确切知晓,但必然是起了疑心,甚至可能已有所确认。”凤南衣目光沉冷,“这次是借送补汤试探,也是暗下毒手。即便被我们发现,她也可推说是不懂药理,无心之失。好阴毒的手段。”

    “本宫……本宫还以为,她只是想借此机会打探虚实,或是卖个好……”皇后心有余悸,若非凤南衣在场且精通药理,后果不堪设想。

    “往后,娘娘需更加小心。”凤南衣语气郑重,“入口之物,贴身之物,甚至殿内熏香、摆设,都需加倍留意。李嫔此次不成,必有后手。她背后的肃王,恐怕更不会善罢甘休。”

    她沉吟片刻,又道:“不过,此事也给了我们一个信号。他们对娘娘‘可能有孕’之事,已然上心,甚至可能已确认。接下来,他们的动作只会更急,更狠。我们必须提前防范。”

    皇后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本宫明白。为了陛下,为了烨儿,也为了这个孩子,本宫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凤南衣点头,心中却无半分轻松。拦下了一盅毒汤,只是挡住了明处的一箭。这后宫之中,暗箭何止一支?李嫔的试探和下毒,或许只是开始。

    她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乌云翻涌,似有风雨欲来。

    前朝的逼宫戏码已然开场,后宫的暗战,也拉开了帷幕。这盘棋,越来越凶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