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368章 离别北境
    开拔的日子,定在腊月初八。

    天没亮,朔州城就醒了。不,是没睡。百姓们早早起来,生火做饭,蒸馍馍,煮鸡蛋,烙大饼。热腾腾的,用布包好,揣在怀里,等在街道两旁。

    天蒙蒙亮,城门开了。先是骑兵,一队一队,盔甲鲜明,旗帜招展,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清脆整齐。然后是步兵,长枪如林,步伐铿锵。最后是中军,百里烨和凤南衣的车驾。

    百里烨没坐车,骑马。一身玄色铠甲,外罩黑色大氅,腰佩长剑,英武凛然。凤南衣坐在他身后的马车里,车帘掀开一半,露出她素净的脸。她也穿着铠甲,是百里烨特意让人为她打的,轻便合身,衬得她眉眼越发清冽。

    车驾缓缓驶出城门。

    “王爷千岁!王妃千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接着,全城都喊起来。百姓们跪下去,把手里的馍馍、鸡蛋、大饼,往士兵怀里塞。士兵们不敢停,不敢接,百姓就追着塞,塞到手里,塞到马背上,塞到车上。

    “王爷!王妃!一路平安!”

    “早点回来!”

    “朔州永远等着你们!”

    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哭声。老人哭,妇人哭,孩子也哭。他们知道,是王爷和王妃守住了这座城,守住了他们的命。现在王爷王妃要走了,他们舍不得。

    百里烨勒住马,回头,看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百姓,看着那些熟悉的脸,那些含泪的眼。他抬起手,挥了挥,没说话,但眼眶有些热。

    凤南衣也从车里探出身,朝百姓们挥手。她没哭,但眼睛很亮,像含着一汪水。

    车驾继续前行,很慢。百姓们跟着,送出城门,送出三里,送出五里。直到百里烨下令,不许再送,百姓们才停下,跪在路边,久久不起。

    送行的,还有北境的将领。

    张老将军带着众将,送到十里亭。亭子简陋,但酒已备好。粗瓷大碗,倒满烈酒。

    “王爷,此去京城,山高水长,多多保重!”张老将军端起一碗酒,声音洪亮,但手有些抖。

    百里烨下马,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酒很烈,烧喉咙,但暖。

    “老将军,朔州,就拜托您了。”他放下碗,抱拳。

    “王爷放心!”张老将军抱拳回礼,花白的胡子在风里颤动,“老朽在,朔州在!”

    众将一一敬酒,说着保重,说着早日归来。石朗敬酒时,眼睛红得像兔子,端着碗,手抖得酒都洒了。

    “王爷,末将……末将一定守好朔州,等您回来!”他声音哽咽。

    百里烨拍拍他的肩,没说话,接过碗,喝了。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塞到石朗手里。

    “这是我的令牌,见令如见我。若遇急事,可凭此令调动朔州军一切兵马。”百里烨看着他,眼神郑重,“石朗,记住,兵是保家卫国的,不是争权夺利的。这十万儿郎的命,我交给你了。”

    石朗“扑通”跪下,双手接过令牌,紧紧攥着,攥得骨节发白:“末将……定不负王爷所托!”

    送别了将领,苗疆的队伍也来了。他们没走远,一直在朔州附近的山里采药,听说王爷王妃要回京,赶来送行。

    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叫岩虎,是阿木的堂兄。他带着十几个人,背着竹篓,里面是新采的药材。

    “王妃娘娘,”岩虎不会说漂亮话,挠着头,把竹篓递过来,“山里采的,治病,防身,用得着。”

    凤南衣接过竹篓,看了看,里面都是好药,有些甚至很珍贵。她心里暖,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递给岩虎。

    “这是我新配的药方,治外伤,解毒,驱虫,都有。还有这封信,”她又拿出一封信,信封上画着简单的茶树图案,“麻烦交给麻朵阿嬷,告诉她,等我忙完,一定回去看她。”

    岩虎郑重接过,用力点头:“王妃放心,一定送到!”

    苗疆人又说了些保重的话,然后退到一边,静静看着。他们不善言辞,但眼神里的感激和不舍,藏不住。

    该走了。

    百里烨翻身上马,凤南衣放下车帘。大军开拔,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在一起,沉闷而坚定。

    石朗站在原地,看着大军远去,看着那面“百里”大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握紧手里的令牌,握得手心发烫。

    “将军,回吧。”亲卫低声说。

    石朗没动,又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才转身,上马,回城。

    回城的路,好像特别长。街道两旁的百姓还没散,看见他,纷纷行礼,喊“石将军”。他点头,应着,心里沉甸甸的。

    王爷把朔州交给他了,把十万大军交给他了。他不能辜负。

    回到军府,他召集众将,第一道将令是:从今日起,朔州军每日操练,不得懈怠。巡防加倍,斥候加派,城防加固。北狄人敢来,就打回去。

    众将轰然应诺。

    石朗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士兵,看着远处巍峨的城墙,看着更远处苍茫的北境,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慢慢变成一股热气,涌遍全身。

    王爷,你放心。

    我石朗,一定替你守住朔州,守住北境,守住这十万儿郎的命。

    等你回来。

    官道上,大军迤逦而行。

    百里烨骑在马上,回头望去。朔州城已经看不见了,只看见连绵的群山,枯黄的草原,和一条蜿蜒的官道,伸向南方。

    南方,是京城。

    是荣华,是富贵,是权力,也是阴谋,是算计,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他握紧缰绳,握得很紧。

    凤南衣从车窗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手里,还攥着岩虎给的竹篓。竹篓里有草药的味道,清香,苦涩,像北境的风,像朔州的雪,像那些生死与共的日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苦涩的清香,吸进肺里,记在心里。

    此去京城,前路未知。

    但他在,她在。

    便无所畏惧。

    车轮滚滚,向南,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