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300章 风暴前夕
    药王谷的宁静,在傍晚时分被彻底打破。

    残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凄厉的红。急促的脚步声,撞碎了山谷的静谧。

    一名药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了谷主所在的院落,脸色煞白,气息不匀,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染血的、用粗糙树皮包裹的物件。

    几乎同时,另一名负责与外界联络的管事,也面色铁青地拿着一封带有特殊火漆印记的密函,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

    两人在院中相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惶。

    “谷主!不好了!”药童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颤抖着递上那染血的树皮包裹,“白水溪……白水溪那边传来急讯!是血书!”

    管事也急声道:“谷主!京城……京城最高级别密函!八百里加急!”

    院中房门猛地被拉开。谷主、药痴大师、百里烨、凤南衣等人闻声而出。玄一和小五也迅速从厢房掠出,手已按在兵器上。

    谷主劈手夺过药童手中的树皮包裹。树皮被粗暴地撕开,里面是一小块灰白色的粗布,上面用暗红色的、已然发黑的血,歪歪扭扭地写满了苗文,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和惊恐下写成。

    “是白水溪老洞主身边的阿鲁的字迹!”谷主一眼认出,脸色骤变,快速浏览。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铁青,拿着血书的手,微微颤抖。

    凤南衣心头一沉,上前半步。百里烨也蹙紧眉头,目光紧紧盯着谷主。

    谷主猛地抬头,眼中是滔天的怒意和悲痛,声音嘶哑:“敬亲王的人,动手了!就在今日午时!黑石寨、鬼哭岭,倾巢而出,联合部分被收买的苗兵,突袭了白水溪、赤枫岭、青岩寨,还有附近几个不肯屈服的寨子!”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们不是征税,不是抓丁!是抢人!抢孩子!十岁以下的童男童女,还有……还有他们认定的‘特殊血脉’者!稍有反抗,当场格杀!白水溪寨门被攻破,死了好多人!老洞主……老洞主为护着寨里孩子,被……被鬼哭岭的毒师放蛊虫咬伤,生死不明!赤枫岭的麻朵阿嬷带着人躲进了后山密洞,但被围住了!青岩寨寨主想从废矿道逃跑,被发现,矿道口被炸塌,寨子被屠了一半!”

    “血书上说,他们像赶牲口一样,把抢到的孩子和年轻人用绳子绑成一串,往绝命崖方向押送!沿途哭声震天!阿鲁是拼死才逃出来报信的,他……他也中了箭,怕是……不行了……”

    话音未落,旁边管事也噗通一声跪下,双手将密函高举过头顶,声音发颤:“王爷!谷主!京城急报!陛下……陛下于昨日午后,突发急症,呕血昏迷,太医院束手无策!朝政……朝政现由几位内阁重臣和……和赵先生暂时代为协理!东宫詹事赵先生,如今在宫中……极为活跃!”

    两道消息,如同两道惊天霹雳,同时炸响在院中每一个人心头!

    西南,敬亲王撕下最后伪装,悍然动手,以血腥手段强掳“祭品”,直指黑渊邪祭!屠刀已落,血染苗寨!

    京城,皇帝突发重病,昏迷不醒!朝政落入“协理”之手,而其中最活跃的,正是与敬亲王勾结的赵先生!国本动摇,危在旦夕!

    两面危机,竟在同一时刻,以最激烈、最凶险的方式,同时爆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百里烨和凤南衣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夕阳最后的余晖,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地投在地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药痴大师张大了嘴,手中的药杵“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玄一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小五眼睛赤红,呼吸粗重。

    谷主握着血书,浑身发抖,看向百里烨,眼中是愤怒,是悲痛,也有一丝近乎绝望的询问。

    凤南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四肢冰凉。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百里烨。

    百里烨站在那里,身姿依旧笔挺,宛如悬崖上的孤松。但凤南衣清晰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的侧脸在残阳映照下,线条绷得如同刀削斧劈,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最幽暗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疯狂翻涌,有冰冷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敬亲王在西南举起屠刀,血洗苗寨,只为完成那邪恶祭祀。

    赵先生在京城趁势揽权,父皇昏迷,朝政飘摇。

    回京?还是留西南?

    回京,可救驾,可稳定朝纲,可粉碎敬亲王在朝中的内应。但西南苗寨,那些无辜的孩子和百姓,将在黑渊中沦为祭品,敬亲王的邪术可能成功,届时再想铲除,难如登天。

    留西南,可救苗寨,可毁祭坛,可擒杀敬亲王,根除祸源。但京城无人主持大局,赵先生一旦彻底掌控朝政,假太子之事坐实,后果不堪设想。父皇昏迷,性命堪忧!

    无论选择哪一边,另一边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真正的绝境!是逼到悬崖边的抉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沉重得让人窒息。

    终于,百里烨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凤南衣脸上。

    四目相对。

    凤南衣从他眼中,看到了那惊涛骇浪下的痛苦挣扎,看到了那冰冷火焰中的决绝,也看到了一丝……深藏的不舍与歉然。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无论他作何选择,刀山火海,她都会跟随。

    百里烨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过院中每一张或愤怒、或悲痛、或决然的面孔。最后,他看向了谷主手中那封血迹斑斑的血书,又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向了京城那深宫之中,昏迷不醒的父皇。

    残阳,终于完全沉入了西山。

    最后一丝天光消失,黑暗如同浓墨,迅速浸染了天地。

    药王谷中,灯火次第亮起。但那一点灯火,在这无边的黑暗和沉重的危机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百里烨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挣扎、痛苦,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所取代。那平静之下,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是背水一战的疯狂。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金铁交击,斩钉截铁,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京城,有我父皇多年经营,有忠臣良将,赵先生想一手遮天,没那么容易!父皇……绝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迸出,带着血腥气:

    “但西南这些孩子,这些百姓,等不起!黑渊里的邪术,更不能让它成功!”

    他猛地看向谷主,目光如电:“谷主,烦请立刻动用一切渠道,将陛下病重、朝政被宵小暂理的消息,尽可能隐秘地传给我们在京城的自己人!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父皇,稳住朝局,拖住赵贼!”

    他又看向玄一和小五,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玄一,你伤势未愈,但形势危急,顾不得了。你随谷主派出的可靠之人,持我信物,立刻赶往受袭苗寨,联络残存力量,组织抵抗,尽可能袭扰、拖延押送队伍,解救被抓之人!记住,以骚扰拖延为主,保全自身为要,不可硬拼!”

    “小五,你脚程快,立刻出发,去找岩山老人!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请他务必想办法,查清被掳‘祭品’最终被关押在何处,黑渊祭坛的准确位置和守卫情况!我们需要最准确的情报!”

    最后,他转向凤南衣,目光复杂,有歉疚,有决绝,更有不容置疑的托付:“南衣,你跟我,立刻出发,去绝命崖!”

    “敬亲王想用血祭完成他的野心?”

    “我就让他,血债血偿!”

    “最后的决战,就在今夜!”

    “目标,黑渊!”

    “救人,毁坛,诛杀百里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