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241章 长生之秘
    割爱?

    敬亲王百里尧的声音,温润依旧,带着笑意,仿佛在谈论一幅画、一首诗,而不是关系着百里烨生死、用数条人命换来的救命药草。

    崖顶的风,似乎都因为他这句话而凝滞了一瞬。血腥味,毒虫残留的腥臭,混杂着崖底飘上的、稀薄的七彩毒瘴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而百里尧站在那里,月白锦袍纤尘不染,玉骨折扇轻摇,笑容温和,与这地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掌控着一切。

    凤南衣抓着藤蔓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几乎要将那粗糙的老藤攥碎。手臂和小腿被毒虫蜇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避毒丹和解毒丸的药力在体内奔涌,与毒素对抗,带来一阵阵眩晕和恶心。但都比不上此刻心头那冰火交织的痛楚与恨意。

    她缓缓地、一点点地转过身,将自己的身体从悬崖边缘挪回崖顶实地。动作很慢,仿佛每个关节都在生锈,都在抗拒。但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折断的细竹。

    她抬起眼,看向三丈外那个温润如玉、却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冰冷的男人。脸上血污未干,发丝凌乱,衣衫破损,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着冰冷的、近乎毁灭的火焰,直直刺向百里尧。

    “此草,救人性命。”凤南衣开口,声音因为之前的嘶喊和紧张而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淬着冰碴,“敢问王爷,要它何用?炼制更多的蛊人毒傀,去祸害更多的无辜,去搅乱这江山,荼毒这苍生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崖顶,带着血与火的质问,直指人心。

    百里尧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摇扇的频率都没有变。他看向凤南衣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淡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说着幼稚可笑的话。

    “苍生?”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折扇停下,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语气温和,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漠然,“郡主,你可知,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所谓苍生,不过蝼蚁。生死轮回,枯荣交替,本就是天地至理。为了一些蝼蚁的生死,便要舍弃追求更高境界的机会,岂不是本末倒置?”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落在凤南衣紧握的玉盒上,那眼神,不再是看蝼蚁的漠然,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志在必得的灼热。

    “你只知道‘九死还魂草’能解奇毒,能救百里烨的命。可你知不知道,它真正的价值,远不止于此?”百里尧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循循善诱的味道,在这血腥的崖顶,竟显得有些诡异,“此草,乃是天地间罕见的奇珍,是炼制‘圣丹’,开启人体无上神藏、打破凡俗桎梏、窥探长生之秘的……关键药引之一。”

    长生之秘!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凤南衣耳边,也炸响在在场每一个还能思考的人心头。

    玄一浑身浴血,持刀警惕,闻言瞳孔骤缩。那墨绿劲装的蒙面女子一行人,也是面面相觑,眼中闪过震惊。巫罗枯槁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浑浊眼底深处,似乎有幽绿的光芒一闪而逝。

    “长生……之秘?”凤南衣喃喃重复,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她看着百里尧那张依旧温雅、此刻却仿佛蒙上一层诡异光芒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起。疯了!这个人,这个看似温润如玉、贤名在外的亲王,他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皇位,不是权势,而是那虚无缥缈、令无数帝王将相疯狂追寻却求而不得的——长生不老!

    “没错。”百里尧似乎很满意凤南衣眼中的震惊,他直起身,折扇再次轻摇,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分享秘密般的愉悦,“百里烨,不过是一介武夫,空有蛮力,目光短浅。就算用‘九死还魂草’救活了他,也不过是多一个莽夫,于这天地大道,于这万世基业,有何益处?他将这神草用在区区解毒疗伤之上,简直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

    他向前踱了一步,距离凤南衣更近了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声音充满了诱惑:“凤南衣,你是个聪明人。你有胆识,有谋略,更有寻常女子没有的果决和狠劲。你从万毒林出来,能从这绝命崖拿到‘鬼哭藤’和‘九死还魂草’,足以证明你的不凡。何必为了一个注定短命的百里烨,浪费你的才华,浪费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他顿了顿,折扇“唰”地合拢,指向凤南衣手中的玉盒,语气变得无比诚恳,仿佛真的在为她着想:“将此草给我。与我合作。我能给你的,远超你的想象。权势,财富,甚至……触摸长生门槛的机会。届时,你我共享这世间极致的力量与奥秘,俯瞰这芸芸众生,岂不快哉?何必执着于儿女私情,困守于一隅?”

    共享长生?俯瞰众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凤南衣听着这荒诞无比却又透着疯狂诱惑的话语,看着眼前这个披着温润外皮、内里却早已被长生野心腐蚀得面目全非的男人,只觉得一阵阵反胃。她仿佛看到,在那张俊雅的脸庞下,是一个何等贪婪、冷酷、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

    为了他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梦,他可以勾结圣墟,炼制蛊人毒傀,祸乱南疆。可以设下陷阱,残杀忠良,将百里烨逼入绝境。可以坐视甚至主导这绝命崖顶的血腥杀戮,看着影七和暗卫为了她而死,而无动于衷。在他眼里,所有人的生命,所有的忠诚与牺牲,所有的正义与良知,都不过是用来达成他长生野心的、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与垫脚石!

    “呵……”凤南衣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凉。她抬起头,脸上的血污和狼狈,掩不住那双眼睛里喷射而出的、如同实质的怒火与鄙夷。

    “共享长生?俯瞰众生?”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剖开百里尧那伪善的皮囊,“百里尧,你所谓的长生,就是建立在无数尸骨和鲜血之上?就是靠炼制那些不人不鬼的蛊人,靠掠夺他人的生机和性命,来延续你那肮脏腐朽的野心?”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暗卫青黑的尸体,扫过远处仍在与苗人对峙、伤痕累累的玄一,扫过那些严阵以待、不知来历却仗义出手的蒙面人,最后,落回百里尧那依旧含笑的脸。

    “你口口声声说百里烨是武夫,是莽夫。可至少,他守的是边疆,护的是百姓,流的血是为家国!而你呢?我的好皇叔?”凤南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更带着滔天的恨意,“你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用阴谋诡计,用毒虫蛊术,用无数条人命,去填你那永远也填不满的欲望沟壑!你这样的人,也配谈长生?也配俯瞰众生?你只会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和你一起腐烂!”

    “百里烨的命,在你眼里是蝼蚁,是浪费。可在我眼里,他比你的狗屁长生重要千倍!万倍!”凤南衣死死攥着胸前的玉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盯着百里尧,眼神决绝,如同宣誓,“这‘九死还魂草’,我就是毁了,扔下这悬崖,也绝不会让它落到你手里,让你拿去炼制那害人的‘圣丹’,去祸害更多的人!”

    话音落下,她猛地抬手,作势就要将手中的玉盒,朝着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狠狠扔下!

    “你敢!”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巫罗,眼中幽光暴涨,枯槁的手猛地抬起白骨杖!

    百里尧脸上的笑容,也终于微微收敛。但他并没有动怒,反而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的任性。

    “何必呢,郡主。”他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无奈,“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激怒我,对你,对你关心的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他轻轻一抬手,止住了巫罗的动作。然后,目光越过凤南衣,落在了她身后,那几根垂挂悬崖的粗壮藤蔓上,又缓缓扫过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死挡在凤南衣与苗人之间的玄一,最后,落在了那墨绿劲装蒙面女子一行人身上,眼神莫测。

    “你看,”他折扇轻点,语气悠然,“你忠心耿耿的侍卫,快要撑不住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多管闲事的朋友,也自身难保。而你,身中虫毒,体力耗尽,又能逃到哪里去?跳崖吗?”

    他笑了笑,那笑容温雅,却冰冷刺骨:“这绝命崖下,毒瘴弥漫,乱石如刀。跳下去,十死无生。就算你侥幸不死,下面,也有我的人等着。何必呢?把草给我,我以亲王之尊保证,可以饶你们一命。甚至,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亲眼见证,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与永恒。”

    威逼,利诱,陷阱,生路……他将所有选择,赤裸裸地摆在凤南衣面前。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根本没有选择。

    凤南衣的手,僵在半空。玉盒冰冷,贴在掌心,却仿佛有千斤重。毁了它?百里烨怎么办?可不毁,难道真要交给这个疯子,让他拿去炼制那劳什子“圣丹”,害更多的人?

    玄一浑身是血,持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那是力竭和失血过多的征兆。但他依旧死死挡在前面,像一堵不会倒下的墙。他听到了百里尧的话,没有回头,只是用嘶哑的声音,低吼出两个字:“郡主,走!”

    那墨绿劲装的蒙面女子,此刻也高声喊道:“姑娘!别信他的鬼话!这老贼满口仁义,实则歹毒无比!把草给他,我们都得死!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凤南衣看着脚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悬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跳下去,或许会死。但把草交给百里尧,她和玄一,还有这些仗义出手的人,就真的能活吗?百里尧的话,能信吗?

    她缓缓收回作势欲扔的手,将玉盒重新紧紧按在胸口。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百里尧,那双被血污和疲惫浸染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如同万年寒潭般的平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皇叔,”她忽然换了称呼,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说得对,我是个聪明人。”

    百里尧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她此刻的平静。

    凤南衣继续说着,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所以,我知道,把草给你,我们所有人,立刻就会变成尸体。而你,会拿着它,去继续你那恶心的长生梦,害更多的人。”

    “我也知道,跳下去,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玄一,扫过那蒙面女子,最后,重新定格在百里尧脸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惨烈决绝的弧度。

    “但至少,我死了,你得不到‘九死还魂草’,你的‘圣丹’,就炼不成。百里烨或许会死,但你的长生梦,也得碎!”

    “用我一条命,换你梦碎。用我一跳,赌你……鸡飞蛋打!”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包括百里尧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凤南衣动了!她没有向前,没有向后,而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将手中的玉盒,朝着与悬崖相反的方向——那片怪石嶙峋、地形复杂的崖顶深处,狠狠扔了出去!

    同时,她整个人,毫不犹豫地,向着身后那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绝命崖,纵身一跃!

    “不——!”玄一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却被两名苗人高手死死缠住!

    “姑娘!”蒙面女子也失声惊呼。

    百里尧温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和惊怒!他万万没想到,凤南衣会如此决绝,宁可跳崖,宁可毁掉神草,也绝不让他得到!

    “抓住她!拿回玉盒!”他厉声喝道,一直平静无波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尖锐。

    巫罗反应最快,白骨杖一挥,一股无形的气劲卷向那抛飞在半空的玉盒!同时,他枯瘦的身影如同鬼魅,朝着凤南衣跃下的悬崖边急掠而去!

    玉盒被气劲影响,轨迹偏离,朝着另一片乱石区落去。

    而凤南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悬崖边缘,被浓雾瞬间吞没。只有她最后那声带着惨笑和决绝的呼喊,隐隐从崖下传来,回荡在死寂的崖顶:

    “百里尧!你的长生梦,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