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234章 攀藤绝路
    手,死死抓住那根水桶粗细、黝黑粗粝的藤蔓。触手是冰凉的、湿滑的,带着一股陈年木质的腐朽气息,还有苔藓特有的粘腻感。藤蔓的表面粗糙不平,布满了深深的裂纹和凸起的疙瘩,像极了某种古老巨蟒蜕下的皮。

    凤南衣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撞得肋骨生疼。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全身各处伤口的疼痛,尤其是刚刚包扎好的双手,布条下的皮肉火烧火燎,稍微用力,就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是血。可她顾不上了。指甲因为之前的攀爬已经翻起,此刻再次狠狠抠进藤蔓粗糙的表皮,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这根通向未知、通向渺茫生机的、唯一的“绳索”。

    她抬起头。头顶,是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触手可及,又仿佛无边无际。雾气深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这条从雾气中垂挂下来的、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藤,像一条通往幽冥的梯子,沉默地悬挂在近乎垂直的、湿滑的绝壁之上。

    脚下,是那个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平台。玄一和留下的暗卫,仰着头,身影在雾气中显得模糊而渺小。玄一的手,紧紧攥着系在她腰间的绳索另一端,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绳索嵌入骨血。他的目光,穿透雾气,死死锁在她身上,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担忧,决绝,还有近乎悲壮的托付。

    再往下,是无底的深渊。七彩的毒瘴翻滚着,像一锅煮沸的、肮脏的毒汤,散发着甜腥腐朽的死亡气息。隐约能看到谷底建筑的轮廓,和蚂蚁般移动的黑衣人影。对面崖壁上,也有人在晃动,似乎在观察,在搜寻。

    没有退路了。要么向上,要么坠入这毒瘴深渊,或者被下面那些黑衣人抓住,变成广场上那些被用来测试的、死状凄惨的苗人。

    凤南衣狠狠吸了一口冰冷腥湿的空气,将那令人作呕的味道连同所有的恐惧一起压入肺腑。她不再看下面,目光重新锁定头顶,锁定那根蜿蜒向上、隐入雾霭的老藤。

    “走。”她低声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身后那个同样抓住另一根藤蔓的暗卫。

    然后,她手臂用力,脚蹬在湿滑崖壁上那些残存的、几乎无法称之为落脚点的浅坑里,身体向上一窜!

    “哗啦——”

    湿滑的苔藓根本提供不了任何摩擦力,脚下猛地一滑!身体瞬间下坠!

    “小心!”下方传来玄一和暗卫压抑的惊呼。

    凤南衣早有准备,双手死死抓住藤蔓,被下坠的力道带得双臂剧痛,几乎脱臼,但她咬牙忍住了。身体在空中荡了一下,重重撞在湿冷的崖壁上,后背的旧伤再次受到冲击,疼得她眼前发黑,闷哼一声。

    “抓紧!”玄一在下面低吼,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变形。他死死拽着绳索,帮她稳住身形。

    凤南衣挂在藤蔓上,大口喘息。冰冷的岩壁水汽混合着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裳,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双手的伤口肯定又裂开了,火辣辣地疼,隔着布条都能感觉到温热的濡湿。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她缓了口气,再次寻找落脚点。这次,她盯住了一块微微凸起的、巴掌大的岩石,上面苔藓似乎没那么厚。她试探着,用脚尖小心地蹭掉一些苔藓,露出相对粗糙的石面,然后,脚掌用力,踩实。

    有了!虽然依旧湿滑,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再次发力,手臂配合腰腹力量,向上攀爬了一小段。这次,稳住了。

    身后的暗卫,身手显然比她矫健。他选择的藤蔓更靠近崖壁,可以利用一些岩缝和凸起借力,攀爬起来虽然同样危险,但比凤南衣要稳当一些。他跟在凤南衣侧下方不远处,既是护卫,也随时准备接应。

    一寸,一寸,又一寸。

    攀爬,在这湿滑陡峭、雾气弥漫的绝壁上,变成了一种近乎自虐的苦行。每一次向上移动,都伴随着肌肉的撕裂感,关节的呻吟,伤口的崩裂,和心脏狂跳的轰鸣。指尖早已麻木,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机械地、死死抠住藤蔓的本能。冰冷的岩壁水汽,像无数细小的冰针,不断扎在脸上、身上,带走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呼吸,变成了拉风箱般粗重而艰难的声音。每一次吸气,冰冷的、带着浓重水汽和淡淡甜腥味的空气灌入肺里,都像刀割一样疼。每一次呼气,都喷出一团白雾,瞬间消散在灰色的雾气中。

    汗水,早已流干。取而代之的,是从毛孔里渗出的、冰凉的虚汗。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因为缺氧和极度的疲惫,开始变得迟钝、恍惚。只有抓住藤蔓、向上攀爬的念头,还在支撑着她,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炷香,也许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不断重复的、机械的向上动作,和下方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平台,提醒着她,还在“前进”。

    灰色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一丈。只能看到眼前粗粝的藤蔓,和湿漉漉的、长满苔藓的崖壁。再往上,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灰白,看不到尽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姑……姑娘……”下方传来暗卫压抑的、带着喘息的声音,“休息……一下……”

    凤南衣也快要到极限了。双臂酸软得不像自己的,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她点点头,虽然知道对方可能看不见。她看准斜上方一处稍宽的岩缝,勉强能容下小半只脚。她费力地将脚挪过去,踩实。然后,将身体紧紧贴在湿冷的崖壁上,双手依旧死死抱着藤蔓,大口大口地喘息,试图让几乎要爆炸的肺部得到一点点舒缓。

    下方的暗卫,也找了处地方稳住身形。两人像两只壁虎,紧紧贴在垂直的绝壁上,在浓雾中,渺小得如同尘埃。

    短暂的休息,并不能恢复多少体力,反而让寒冷和疲惫更加汹涌地袭来。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寒意透骨。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那是脱力和失温的征兆。

    不能停太久。停久了,就再也动不了了。

    凤南衣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昏沉的神经。咸腥的血味在嘴里弥漫开,带来一丝清醒。她再次抬头,看向上方。雾气依旧浓重,但似乎……稀疏了那么一点点?而且,风,似乎也大了一些,吹得藤蔓微微晃动,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木头断裂的脆响,从凤南衣头顶不远处传来!

    凤南衣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头皮发麻!她猛地抬头,只见上方大约一丈多高的地方,那根从雾气中垂挂下来的、水桶粗的黝黑藤蔓,靠近崖壁根部的位置,树皮和藤体连接处,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细碎的木屑和苔藓簌簌落下!

    这根藤蔓,不知生长了多少年,外表看似粗壮坚韧,内部却可能早已腐朽!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她和暗卫虽然抓的不同藤蔓,但有些地方藤蔓缠绕在一起),再加上长时间的风吹雨淋、水汽侵蚀,此刻,终于到了极限,要断了!

    “藤蔓要断!”凤南衣尖声示警,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骤然停止跳动的声音!

    下方的暗卫也看到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抓住旁边的!”玄一在下面也看到了,嘶声大吼,猛地收紧手中的绳索,试图将凤南衣往回拉一点,或者至少减轻她这边藤蔓的承重!

    可是,来不及了!

    “咔嚓——嘣!!”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猛地加剧,然后一声巨响,那根水桶粗的藤蔓,从靠近崖壁的根部,彻底断裂开来!

    凤南衣只觉得手中抓住的藤蔓猛地一松,一股巨大的、无可抗拒的下坠力道传来!她甚至来不及尖叫,身体就失去了所有依托,朝着下方无底的深渊,急速坠落!

    “不——!”玄一目眦欲裂的吼声,和暗卫惊恐的呼喊,瞬间被耳边呼啸的狂风淹没!

    坠落!急速的坠落!失重感狠狠攫住了心脏,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沉入脚底!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七彩的毒瘴在眼前急速放大,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完了!要摔死了!摔进那七彩的毒瘴里,粉身碎骨,或者被毒气腐蚀得尸骨无存!就像那些摔下绝命崖的采药人一样!

    绝望的冰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腰间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勒得她几乎当场闭过气去!下坠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身体悬在半空,猛地一顿,然后如同钟摆一样,狠狠撞向旁边的崖壁!

    是绳索!玄一死死拽着系在她腰间的绳索!在藤蔓断裂的瞬间,他用尽全身力气,甚至不惜将身体死死抵在平台边缘凸起的岩石上,双脚蹬地,双手青筋暴起,硬生生拉住了急速下坠的她!

    “砰!”

    凤南衣的身体,重重撞在湿冷坚硬的崖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但她死死咬住牙,没有松手——不,是手还死死抓着那根已经断裂、但下半截依旧挂在崖壁上的藤蔓!这是求生的本能!

    “姑娘!抓紧!”下方传来暗卫嘶哑的呼喊,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但反应极快,立刻试图调整自己的位置,想要接应。

    凤南衣挂在半空,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下面是翻滚的七彩毒瘴深渊,上面是断裂摇晃的藤蔓。她像一片风中的落叶,随时会被撕碎。腰间绳索传来的力道,是玄一在用生命拉扯着她。她能感觉到绳索另一端传来的、几乎要将人勒断的紧绷感,和玄一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吼。

    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玄一还在下面拉着!暗卫还在旁边!爷爷的仇还没报!百里烨还等着“鬼哭藤”!她不能死!

    求生的欲望,如同濒死野草最后迸发的火星,猛地燃起!她忍着剧痛,抬起头,双眼赤红,寻找着一切可以借力的地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断裂的藤蔓下半截,还挂在崖壁上,摇晃着。旁边,是另一根稍微细一些、但看起来还算结实的藤蔓。不远处,有一道窄窄的、被水流冲刷出来的石槽,勉强能容下脚尖。

    “右边!有藤蔓!抓住!”下方的暗卫也看到了,急声喊道。

    凤南衣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荡身体,朝着右边那根稍细的藤蔓扑去!

    手指,在湿滑的藤蔓上划过,火辣辣地疼,险些脱手!但最终,还是死死抓住了!

    与此同时,腰间绳索的力道也适时调整,玄一配合着她的动作,将她向右边拉拽!

    凤南衣借力,双脚拼命蹬踏湿滑的崖壁,终于,一只脚踩进了那道窄窄的石槽里!有了借力点!她立刻用另一只脚也寻到一处凸起,整个人如同壁虎,紧紧贴在了崖壁上,双手死死抓住新的藤蔓。

    暂时,稳住了。

    她挂在新的藤蔓上,浑身脱力,冷汗如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火辣辣的疼痛。低头看去,那根断裂的巨大藤蔓,正翻滚着,坠向下方的七彩毒瘴,很快被浓雾吞噬,消失不见。如果刚才她跟着掉下去……

    她不敢想。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后怕,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南衣!南衣!你怎么样?回答我!”下方,传来玄一嘶哑到几乎破音的呼喊,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

    “我……我没事……”凤南衣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抓……抓住新的藤蔓了……没事……”

    下方传来玄一长长吐气的声音,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短暂的死里逃生,并没有带来任何安慰,反而让恐惧更深地刻入骨髓。这绝壁,这藤蔓,这浓雾,处处都是致命的陷阱。刚才断裂的,只是其中一根。谁知道剩下的藤蔓,是不是同样内部腐朽,不堪重负?谁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这么幸运?

    “继续……往上。”凤南衣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冷静得可怕。她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是等死。恐惧和犹豫,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

    她不再看下面,也不再想刚才的惊险。目光,只盯着上方,盯着下一个可能的抓手点,下一个可以落脚的凸起。手臂,机械地发力。腿脚,麻木地向上蹬踏。疼痛,疲惫,寒冷,恐惧……所有的一切,都被她强行压入意识的最深处。只剩下一个念头——向上爬。

    身后的暗卫,也心有余悸,但同样明白没有退路。两人一上一下,再次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攀爬。只是这一次,更加小心翼翼,每一次抓住新的藤蔓或者踩上新的落脚点,都要反复试探,确认牢固,才敢将全身重量放上去。

    风,越来越大。吹得浓雾翻涌,也吹得藤蔓摇晃得更厉害。呜呜的风声,在悬崖峭壁间回荡,如同万千冤魂在哭泣,听得人毛骨悚然。

    温度,似乎也更低了。湿透的衣服,被冷风一吹,像一层冰壳子贴在身上,寒意刺骨。手指和脚趾,开始失去知觉,只有麻木的钝痛。

    攀爬,变成了与体力、意志和寒冷的终极较量。每一寸的移动,都像是从死神手里抢夺而来。

    就在凤南衣觉得自己快要冻僵,手臂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全靠意志力在支撑时,她忽然感觉到,风,似乎变了方向?

    不再是垂直向上吹,而是变成了横向的、猛烈的风,从侧面刮来,吹得她几乎抓不稳藤蔓!而且,这风里,那股甜腥腐朽的毒瘴气味,似乎……变淡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风吹来的方向。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浓雾,被这股猛烈的横风吹得向两侧散开,露出了后面——

    不再是垂直的、光滑的崖壁。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向外凸出的岩架!岩架很大,像是一个小小的平台,从主崖壁上延伸出去。岩架上方,依旧是高耸的、看不见顶的崖壁,但岩架本身,却像是一个中途的落脚点!

    更让她心跳几乎停止的是,在岩架的边缘,在那些嶙峋的怪石之间,在猛烈的山风吹拂下,隐隐约约,似乎看到了一些……奇特的、在风中摇曳的阴影!

    那阴影,不像灌木,不像苔藓。它们细细长长,颜色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暗紫色,在灰白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有些似乎还开着花,惨白惨白的,在风中颤抖,形状……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又像一个个无声哀嚎的鬼魂。

    风从那边吹来,带来一股极其淡的、难以形容的怪异气味。不是毒瘴的甜腥,而是一种……混合了腐朽、阴冷、还有一丝奇异药香的、让人闻之头脑微微眩晕的味道。

    凤南衣的呼吸,骤然屏住。

    一个名字,带着滚烫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几乎冻僵的思维。

    鬼……鬼哭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