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179章 庙中诡影
    天快亮的时候,土地庙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凤南衣瞬间睁眼,手已经按在靴筒的匕首上。

    进来的是个老汉,佝偻着背,背着一捆柴,看到庙里有人,吓了一跳,柴火掉在地上。

    “哟,对不住对不住。”老汉连声说,眼睛在凤南衣和知秋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眼地上的干草铺和血迹,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两位姑娘……这是遭了难了?”

    凤南衣没松手,脸上却挤出一点惊魂未定的神色:“老伯,我们姐妹是去南边投亲的,昨夜在落鹰峡遇上了劫道的,好不容易逃出来……”

    “落鹰峡?”老汉一拍大腿,“哎哟,那地方可去不得!黑狼帮那群天杀的,专劫过路的!官府剿了几回,越剿越多!”

    他一边说,一边捡起柴火,在供桌边坐下,掏出个旱烟袋,吧嗒吧嗒抽起来。

    烟雾缭绕,混着庙里的霉味。

    “姑娘这是要去哪儿投亲啊?”老汉问。

    “南边的青州。”凤南衣随口扯了个地名。

    “青州啊,那可远了。”老汉眯着眼吐烟,“得走水路,从临江镇上船,顺流下去,快的话也得七八天。”

    临江镇。

    凤南衣记下了这个名字。

    “老伯,这附近可有医馆?”知秋小声问,“我姐姐伤了手,得瞧瞧。”

    老汉看向凤南衣的手——那是昨夜抓石头时擦破的,血糊糊一片。

    “医馆是没有,镇上有家药铺,掌柜的姓王,懂点医术。”老汉磕磕烟袋,“不过这个时辰,怕是还没开门。姑娘要是不嫌弃,我这儿有点土方子,止血还行。”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些碾碎的草末子,黑乎乎的。

    “不用了。”凤南衣按住知秋,对老汉笑了笑,“不碍事,等天亮了去镇上看看就是。老伯这是要去砍柴?”

    “砍柴?”老汉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这都什么时辰了,柴都砍好了。我这是要去镇上卖柴,路过这儿歇歇脚。”

    他站起来,背起柴捆:“得,不耽误两位姑娘了。这天也亮了,路上该有人了,你们也赶紧走吧,夜里这庙……可不干净。”

    老汉说完,背着柴晃晃悠悠走了。

    知秋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又是坏人。”

    凤南衣没说话,走到门边,往外看。

    老汉已经走远了,背影在晨雾里越来越模糊。

    “收拾东西,走。”凤南衣说。

    “现在?”知秋一愣,“不去镇上治伤了?”

    “不去。”凤南衣撕了截衣摆,胡乱把手包了包,“那老汉有问题。”

    “啊?”

    “他鞋上沾的是红泥。”凤南衣蹲下身,指着地上几个模糊的脚印,“这附近都是黄土地,只有东边三里外的乱葬岗,因为土里含朱砂,才是红泥。一个砍柴卖柴的老汉,天不亮去乱葬岗干什么?”

    知秋脸色一白。

    “还有,”凤南衣站起来,走到供桌边,指着老汉刚才坐过的地方,“他坐下的时候,柴捆是轻轻放下的。一捆湿柴,少说三四十斤,一个佝偻老汉,放下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知秋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在试探我们。”凤南衣眼神冷下来,“问我们去哪儿,问我们伤情,告诉我们临江镇。如果我们信了,去了临江镇,等着的就是下一拨埋伏。”

    “那、那我们现在……”

    “往西走。”凤南衣背上包袱,“他说东,我们偏往西。”

    主仆二人出了土地庙,一头扎进西边的林子。

    林子很密,树高草深,脚下没路,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知秋紧紧跟着凤南衣,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总觉得林子里有眼睛盯着她们。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出来了,林子里雾气散了,鸟开始叫。

    凤南衣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喘气。

    手上的伤火辣辣地疼,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裙摆,沉甸甸地贴着腿。她从包袱里翻出水囊,喝了一小口,递给知秋。

    “郡主,咱们这是去哪儿啊?”知秋小口喝着水,声音发虚。

    “不知道。”凤南衣说得很干脆,“走到哪儿是哪儿。但有一条,不能去他们想让我们去的地方。”

    知秋似懂非懂地点头。

    歇了一刻钟,两人继续走。

    林子越走越深,地上开始出现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声音。凤南衣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这种地方,太适合埋伏了。

    果然,又走了不到半里地,前面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像是枯枝被踩断。

    凤南衣猛地停下,把知秋往身后一拉。

    林子里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没了。

    “出来。”凤南衣说,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没人应。

    只有风刮过树梢,叶子哗啦啦响。

    凤南衣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扔。

    石头砸在树干上,弹开,落进草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草丛动了。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在里面。

    凤南衣拔出匕首,蓝汪汪的刃对着那片晃动的草丛。

    草丛分开,钻出来一个人。

    不是黑衣杀手,不是持弩的兵士。

    是个孩子。

    约莫八九岁,瘦得皮包骨,脸上脏得看不出模样,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惊恐地看着凤南衣手里的刀。

    他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服,光着脚,脚上都是泥。

    手里还拎着个破竹篮,篮子里装着些蘑菇和野菜。

    凤南衣愣了一瞬,刀尖往下垂了垂。

    “你……”她刚开口,那孩子忽然转身就跑,像只受惊的兔子,眨眼就窜进了林子深处。

    “等等!”凤南衣追了两步,又停下。

    不对。

    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个孩子独自采蘑菇?

    知秋也反应过来,脸色发白:“郡主,会不会是……”

    “跟上去看看。”凤南衣收起匕首,快步追进林子。

    那孩子跑得飞快,在树林里左拐右绕,熟得像在自己家院子里。凤南衣和知秋追得气喘吁吁,好几次差点跟丢。

    追了约莫一盏茶工夫,前面豁然开朗。

    林子尽头是一片山坡,坡下有个小村子,十几间茅草屋稀稀拉拉地散着,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

    那孩子一头扎进村子,钻进最西头那间屋子,“砰”地关上了门。

    凤南衣站在坡上,看着那个村子。

    很普通的村子,鸡鸣狗叫,炊烟袅袅,几个妇人坐在门口摘菜,孩子们跑来跑去。

    一切都很正常。

    可凤南衣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

    “郡主,咱们下去问问?”知秋小声说。

    凤南衣没动。

    她的目光落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树下坐着三个老人,两个老头,一个老太太,都在晒太阳,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其中一个老头,右手一直揣在怀里。

    那个姿势,不像揣手取暖。

    像握着什么东西。

    “走。”凤南衣拉着知秋,慢慢往后退,“往回走。”

    “不去村子了?”

    “不去。”凤南衣脚步很快,“那个孩子是饵,村子是网。我们一下去,就进网了。”

    知秋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跟着凤南衣掉头往回跑。

    刚跑进林子,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凤南衣拽着知秋,没命地往前冲。林子里的树成了最好的掩护,她们专挑树密的地方钻,身后的人紧追不舍,脚步声越来越近。

    “分开跑!”凤南衣把知秋往左边一推,“老地方汇合!”

    “郡主!”

    “走!”

    知秋一咬牙,扭头往左边冲去。凤南衣往右,顺手扯断一根藤蔓,往后一甩。

    追兵被藤蔓绊了一下,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够了。

    凤南衣冲出一片灌木丛,眼前忽然一亮——是条河。

    不宽,但水流很急,河水浑浊,打着旋往下游奔。

    身后,追兵已经到了。

    三个人,都是庄稼汉打扮,可手里拿的是刀,眼神是狼的眼神。

    “姑娘,跑什么呀。”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咧着嘴笑,露出满口黄牙,“咱们就想请姑娘去村里坐坐,喝口水。”

    凤南衣慢慢往后退,脚后跟已经踩到河边的湿泥。

    “谁让你们来的?”她问。

    疤脸汉子笑得更欢了:“姑娘这话说的,咱们就是这村里的,看姑娘在林子里迷了路,好心请姑娘去歇歇脚。”

    “是么。”凤南衣也笑了,手摸向怀里,“那你们村的孩子,挺能跑啊。”

    话音未落,她猛地掏出个东西,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声闷响,白烟炸开,瞬间弥漫开来。

    是昨夜从那些黑衣人身上摸来的烟雾弹,只剩这一颗了。

    “咳咳咳——”

    疤脸汉子三人被呛得连连后退,等白烟散去,河边已经没了人影。

    只有浑浊的河水,哗啦啦地流。

    “他娘的!”疤脸汉子啐了一口,冲到河边往下看。

    水面上什么都没有。

    “老大,人跑了?”

    “跑不了。”疤脸汉子眯起眼,“下游三里,有个回水湾,她要是没淹死,肯定在那儿上岸。追!”

    三人顺着河岸往下游狂奔。

    他们刚走,河岸边一片茂密的水草丛里,凤南衣悄悄冒出头。

    她根本没跳河。

    烟雾弹炸开的瞬间,她就地一滚,滚进了河边茂密的水草丛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兵不厌诈。

    等脚步声远去,她才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手上包扎的布条被水泡开了,伤口泡得发白,一碰就疼。

    但她没时间处理。

    得赶紧离开这儿。

    凤南衣拧了拧衣服上的水,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北走。

    北边是山,山高林密,不好走,但也好藏身。

    她不敢走大路,专挑没人走的地方钻。荆棘划破了衣服,在胳膊上、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她也顾不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这么走了大半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发晕。

    凤南衣又累又饿,手上的伤泡了水,开始发红发肿,一跳一跳地疼。她靠在一棵树上喘气,从怀里摸出那块令牌和染血的布料。

    令牌冰凉,布料已经被水泡得发软,但那丝甜腻的香气还在,混着河水的土腥味,怪得很。

    她把东西仔细收好,又摸出最后一小块干粮,就着水囊里所剩无几的水,慢慢嚼。

    吃完,有了点力气,她继续走。

    得找到知秋。

    说好了“老地方汇合”,可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老地方。

    她忽然想起昨夜张三说的话——“出了峡,往东走五里有个土地庙”。

    当时她们就是从土地庙往西走的。

    如果知秋够机灵,应该会想办法绕回土地庙附近等她。

    凤南衣调转方向,往东走。

    这次她走得更加小心,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动静,确定没人跟踪,才继续前进。

    日头偏西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那片荒坡。

    土地庙还在那儿,孤零零的,门开着,在风里晃悠。

    庙前空荡荡的,没有人。

    凤南衣心里一沉,握紧了匕首,慢慢靠近。

    庙里也没人。

    干草铺还在,供桌腿也还在,地上还有她们昨夜留下的痕迹。

    但知秋不在。

    凤南衣站在庙门口,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一点点往下沉。

    知秋没来。

    是没找到路,还是……出事了?

    她不敢想。

    “吱呀——”

    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声。

    凤南衣猛地转身,匕首横在胸前。

    是土地庙旁边那棵枯树,树洞里钻出来个灰扑扑的影子。

    是知秋。

    “郡主!”知秋扑过来,脸上又是泥又是泪,“我等了您一天,以为您……”

    “我没事。”凤南衣松了口气,扶住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奴婢按您说的,在林子里绕了好几圈,确定没人跟着,才敢过来。”知秋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奴婢在那边山坡上找到棵野枣树,摘了些枣子,您快吃点。”

    油纸包里是几颗青红的野枣,又小又涩,但此刻胜过山珍海味。

    凤南衣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酸得她皱起眉,心里却踏实了点。

    “奴婢还打听到件事。”知秋压低声音,“奴婢躲在山坡上时,看见一队人骑马从官道上过去,往临江镇方向去了。都是黑衣,骑着高头大马,不像寻常人。”

    临江镇。

    又是临江镇。

    凤南衣眼神冷下来。

    那个老汉,那个村子,那些追杀她的人,都想把她往临江镇引。

    临江镇到底有什么?

    是陷阱,还是……有人在等她?

    “郡主,咱们还去临江镇吗?”知秋小声问。

    凤南衣没立刻回答。

    她走到庙门口,看着西边最后一点余晖。

    天要黑了。

    黑夜是危险的,也是安全的。

    “不去临江镇。”她转身,从包袱里翻出那身换洗的衣裳——是套半旧的男装,寻常粗布,是她离京前特意准备的。

    “换衣服。”她说,“我们不去南边,也不去临江镇。”

    “那去哪儿?”

    凤南衣看着北边黑黢黢的山影,吐出两个字:

    “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