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172章 梅树魅影
    天还没亮,雪已经停了。

    整座皇城覆在厚厚的积雪下,一片死寂的银白。只有扫雪的宫人,拿着大扫帚,在空旷的宫道上,发出“沙沙”的单调声响,划破这黎明前最深的寒意。

    凤南衣几乎一夜未眠。

    从内务府偏院回来后,她换了衣裳,洗净了手,又回到养心殿的龙榻边守着。皇帝依旧沉睡,呼吸微弱但平稳。可她的心,却像被架在文火上,反复煎熬。

    王得禄招供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脑子里反复回荡。

    手背有刺青的太监,御花园的老梅树,左眼下有痣的传信宫女,还有那句“时机将至,速备”……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盘踞在深宫阴影里、手眼通天的可怕对手。他能轻易驱使内务府总管,能精准截杀运送赤血莲的队伍,能在她刚找到翠缕时就立刻派人灭口……这个人,或者说,这股势力,到底是谁?目的仅仅是为了复仇,还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她不敢深想,却又不能不想。

    “郡主,”知秋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参汤进来,见她坐在那里,眼下是浓浓的青黑,心疼地低唤,“天快亮了,您歇会儿吧,哪怕闭闭眼也好。奴婢守着。”

    凤南衣摇摇头,接过参汤,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稍微驱散了些许疲惫和寒意。她必须保持清醒。王得禄虽然招了,但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还需验证。而且,打草惊蛇之后,对方必定会更加警惕,甚至可能狗急跳墙。

    “什么时辰了?”她问。

    “寅时三刻了。”知秋看了看更漏。

    寅时三刻,离宫门开启还有一个多时辰。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这是守夜人最困倦,也是夜色最浓、最适合某些事情的时候。

    凤南衣放下汤碗,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知秋,你在这里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皇上,包括……皇后派来的人。若有异动,立刻发信号。”她顿了顿,补充道,“翠缕醒了,就问清楚那个接头太监的所有细节,一点都不能漏。”

    “郡主,您还要出去?”知秋急了,“天还没亮,宫里也不太平,您……”

    “必须去。”凤南衣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王得禄说,传递消息的老梅树在御花园最东头。对方既然用过这地方,就可能还会再用,或者,会去检查是否暴露。我必须在天亮前,亲眼去看看。”

    她要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对方很可能因为王得禄的失手和翠缕的失踪而警觉,会去检查那个树洞,或者销毁证据。这是找到新线索,甚至可能抓到“尾巴”的最好时机。

    “影七!”她低声唤道。

    影七如幽灵般出现。

    “带上可靠的人,我们去御花园东头,那株老梅树。”凤南衣站起身,再次换上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用黑巾蒙了面,只露出一双在烛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记住,隐匿行踪,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打草惊蛇。”

    “是。”

    雪后的御花园,万籁俱寂。树木、假山、亭台楼阁,都披着厚厚的雪衣,在微弱的雪光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空气冷冽刺骨,吸入肺里,带着一股冰渣子的味道。

    凤南衣和影七,还有另外两名身手最好的影卫,如同四道无声的影子,贴着宫墙和建筑的阴影,快速而灵巧地移动。他们的靴子用软布包了,踩在积雪上,只有极其轻微的“咯吱”声,很快就被风声淹没。

    御花园很大,最东头靠近宫墙,平日里就少有人来,此刻更是杳无人迹。只有几株高大的古树,枝桠上堆着沉甸甸的雪,偶尔不堪重负,“扑簌簌”落下一团。

    按照王得禄的描述,他们很快找到了那株老梅树。

    那是一株至少上百年的老梅,树干粗壮虬结,需两人合抱,枝桠横斜,在这寒冬里,竟然已经结了不少细小的、深红色的花苞,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傲醒目。

    凤南衣打了个手势,四人迅速散开,隐在周围的假山、树木和回廊阴影后,屏息凝神,将自己与这雪夜融为一体,只留眼睛,死死盯着那株老梅,尤其是朝南的那几根枝桠。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地间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门开启前准备的声音。

    寒冷,像无数根细针,透过衣物,往骨头缝里钻。凤南衣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自己也成了这雪夜的一部分。她在等。等一个可能出现的幽灵,等一个揭开真相的机会。

    就在天色将亮未亮,最黑暗的那一刻。

    一道影子,极其轻微地,从远处宫墙的阴影下,滑了出来。

    那影子动作很轻,几乎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他(她?)穿着最低等太监的灰蓝色棉袍,弓着腰,低着头,脚步又轻又快,像一只贴着地面滑行的老鼠,迅速靠近那株老梅树。

    来了!

    凤南衣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几乎停滞。她示意影卫们按兵不动,自己则更加屏息凝神,将身体往假山缝隙里缩了缩,只留一双眼睛,锐利地盯住那道身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人很警觉,在离老梅树还有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警惕地四下张望。雪光映照下,只能看出他身形瘦小,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凤南衣的目光,死死锁在他的左手上。他左手缩在袖子里,看不真切。

    那人观望了片刻,似乎觉得安全,这才加快脚步,走到老梅树下,准确地找到了朝南的第三根枝桠。他伸出右手,在枝桠根部摸索着。

    凤南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那人的左手,依旧缩在袖中。是不方便,还是……刻意隐藏?

    只见那人在枝桠根部摸索了几下,似乎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树洞,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凤南衣瞳孔骤缩的动作——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团成球的东西,塞进了树洞。然后,立刻收回手,再次警惕地四下张望。

    不是来取东西,是来放东西!是新的指令?还是发现了王得禄出事,来试探?或者……是陷阱?

    凤南衣脑中念头飞转。就在那人塞完东西,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凤南衣对影七做了一个手势。

    抓活的!

    影七和另一名影卫如同离弦之箭,从两个方向,无声无息地扑向那瘦小的太监!

    那太监极为警觉,几乎在影卫动身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他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木讷的年轻脸庞,但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戾和决绝。他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迎着影七来的方向,不退反进,同时右手一扬!

    几点寒星,在微弱的天光下,疾射向影七面门!是喂了毒的暗器!

    影七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扭,险险避过。但就这片刻的耽搁,那太监已经如同泥鳅般,从影七和另一名影卫的夹击缝隙中滑了出去,转身就往宫墙方向狂奔!他对这御花园的地形极为熟悉,专挑假山、树丛等障碍物多的地方钻,身法竟然十分灵活!

    “追!别让他跑了!”凤南衣从藏身处冲出,低喝一声。她绝不能放过这条线索!

    四道身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御花园里,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

    那太监显然训练有素,不仅熟悉地形,轻功也相当不错,在积雪覆盖的假山石上跳跃腾挪,竟一时将距离拉开。但他似乎并不想缠斗,只是一味地朝着一个方向——靠近冷宫的那段偏僻宫墙狂奔。

    他想翻墙逃走?还是那边有接应?

    凤南衣紧追不舍,心头警铃大作。冷宫那边,宫墙年久失修,相对低矮,也少人巡查,确实是逃跑的好路线。但对方如此熟悉,必然早有准备。

    “拦住他!前面是死路!”影七也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加快速度,同时发出信号,通知外围布控的其他影卫。

    那太监充耳不闻,拼尽全力冲向宫墙。就在距离宫墙还有数丈远时,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狠狠砸向身后追兵!

    “小心!是烟幕弹!”影七急喝。

    “砰!”一声闷响,浓密的、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笼罩了方圆数丈,也挡住了凤南衣他们的视线。

    “咳咳!”凤南衣被烟雾呛得眼泪直流,连忙屏息闭气,同时凭着记忆和直觉,向前冲去,想要穿过烟雾。

    然而,烟雾散得很快。等他们冲出烟雾范围,眼前只剩下光秃秃的宫墙,和墙根下凌乱的脚印。那太监,不见了!

    “该死!”影七低骂一声,迅速查看地面。脚印在墙根下变得杂乱,然后……消失了。宫墙上没有攀爬的痕迹,墙外也没有落地的声响。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搜!他一定还在附近!有机关或者密道!”凤南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电,扫视着宫墙和周围的地面、假山。这里靠近冷宫,荒废已久,地上积雪很厚,只有那太监逃窜过来的脚印,和刚才他们追逐的脚印。

    突然,影七蹲下身,在宫墙根部,几块看似普通、长着枯苔的墙砖处摸了摸,然后用力一按。

    “咔嚓”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

    墙角一块地面,大约两只见方的石板,竟然悄无声息地向旁边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有向下的石阶,一股潮湿阴冷、混合着土腥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道!

    凤南衣和影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皇宫之中,竟然真有直通宫外的密道?还是在冷宫附近如此荒僻的地方!

    “追!”凤南衣毫不犹豫,就要下去。

    “郡主!不可!”影七一把拦住她,脸色凝重,“下面情况不明,可能有埋伏,太危险了!让属下先下去查探!”

    “来不及了!”凤南衣心急如焚,那太监一旦通过密道逃出宫,就是鱼入大海,再难寻找,“他熟悉地形,必有接应,我们必须快!”

    她说着,已经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晃亮,率先弯腰钻进了洞口。影七无奈,只得紧随其后,另一名影卫守在洞口警戒。

    密道很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石阶陡峭湿滑,布满青苔。空气污浊沉闷,火折子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凤南衣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扶着冰凉潮湿的墙壁,小心翼翼向下。影七紧跟在她身后,全身肌肉紧绷,警惕地注意着前后左右的动静。向下走了约莫二三十级台阶,前面似乎平坦了些。火光照耀下,能看到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地道,墙壁粗糙,头顶不时有水滴落。地道蜿蜒向前,深不见底。

    “有脚印!”影七低声道,指着地面湿泥上新鲜的、带着雪水的脚印,正是那太监的靴子印。

    两人加快脚步,沿着脚印追踪。地道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压抑的呼吸声、脚步声,还有火苗燃烧的轻微噼啪声。未知的黑暗在前方延伸,像一张巨兽的嘴,等待着吞噬一切。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短,但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时间感变得模糊。前面的地道似乎到了尽头,火光照出一扇简陋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天光,还有……新鲜寒冷的空气。

    快到出口了!

    凤南衣精神一振,示意影七放轻脚步,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木门。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外面是一片荒废的院落,杂草丛生,断壁残垣,似乎是一处早已废弃的庙宇或者宅院的后院。

    那太监的脚印,一路延伸到门外。

    凤南衣轻轻推开木门。木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就在门开的刹那——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从两侧的断墙和枯草丛中疾射而来!是弩箭!闪着幽蓝寒光的弩箭,直取她和影七的要害!

    对方果然有埋伏!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郡主小心!”影七厉喝一声,猛地将凤南衣往旁边一推,同时长剑出鞘,舞成一团剑光,将射向他们的弩箭磕飞大半。但还是有一支弩箭,擦着凤南衣的胳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剧痛传来,凤南衣闷哼一声,就势滚到一旁的一截断墙后。影七也闪身躲到另一侧。

    箭雨稍歇。

    一个沙哑难听、如同夜枭般的声音,从前方荒草丛中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杀意:

    “等了这么久,总算有老鼠钻出洞了。凤郡主,您这自投罗网的性子,可真是……让人惊喜啊。”

    凤南衣背靠冰冷的断墙,捂住受伤流血的胳膊,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骇人。她听出来了,这个声音,虽然嘶哑难辨,但那种阴冷滑腻的腔调,她永远忘不了。

    是“赵先生”!

    他果然在这里!在密道出口,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