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70章 朝堂对峙
    囚车轱辘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声音闷沉,像丧钟。

    街两旁挤满了人。百姓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指指点点。

    “瞧见没?那是叶大将军!”

    “哎哟,锁在囚车里呢,威风了一辈子,也有今天……”

    “听说通敌卖国,该杀!”

    “后头那些都是同党?我的天,这么多……”

    议论声嗡嗡的,像滚水。

    凤南衣坐在马车里,闭着眼。

    她三天没合眼了。

    从北境回京,八百里路,走了整整十天。十天里,遭遇了七次刺杀。

    有黑衣蒙面的刺客,有伪装成山匪的流寇,甚至有一次,是途经州县衙门的官兵“误伤”。

    百里烨那封“小心”的信,像把刀子悬在头顶。

    她知道太子不会坐以待毙,但没想到,他敢这么明目张胆。

    好在有萧破。

    五百玄甲军,像铜墙铁壁,硬生生护着车队杀回京城。

    代价是,玄甲军折了八十七人。

    八十七条命,换他们平安回京。

    凤南衣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

    囚车里,叶武雄低着头,头发散乱,肩上伤口溃烂发臭,引来苍蝇嗡嗡绕。他像没感觉,只死死盯着地面,眼神空洞。

    三十多辆囚车,浩浩荡荡,像条垂死的长蛇。

    队伍在宫门前停下。

    禁军上前查验,看到领头的是三皇子百里烁,立刻放行。

    马车驶入宫门。

    阳光刺眼。

    凤南衣眯起眼,看着前方巍峨的乾元殿。

    到了。

    大殿里,已经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旁边坐着太后,垂着眼捻佛珠。皇后没来,说是胎象不稳,在坤宁宫静养。

    太子站在左侧首位,垂手而立,看不清表情。

    叶丞相称病没来。

    凤南衣跟在百里烁身后,踏进大殿。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格外清晰。

    她抬眼,看见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像刀子,刮过皮肤。

    “儿臣参见父皇。”百里烁跪下。

    凤南衣跟着跪下:“臣女参见皇上。”

    “平身。”皇帝的声音很冷,“北境之事,朕已听闻。叶武雄通敌卖国,罪证确凿。烁儿,你做得很好。”

    百里烁起身:“儿臣不敢居功,全赖将士用命,百姓拥戴。”

    皇帝“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囚车里的叶武雄。

    “叶武雄。”他开口,“你可知罪?”

    叶武雄缓缓抬头。

    几天囚禁,他瘦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可那双三角眼里,还有光。

    “臣知罪。”他声音嘶哑,“克扣军饷,走私军械,勾结北狄……桩桩件件,臣都认。”

    大殿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认了?

    这么痛快?

    太子猛地抬眼,盯着叶武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但——”叶武雄话锋一转,“这一切,都是臣一人所为。与叶家无关,与贵妃娘娘无关,更与太子殿下无关。”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臣,愿以死谢罪。”

    大殿死寂。

    凤南衣心头一沉。

    弃车保帅。

    叶武雄要一个人扛下所有罪,保叶家,保叶贵妃,保太子。

    好算计。

    皇帝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好一个忠臣。”他笑声很冷,“叶武雄,你以为你死了,朕就查不出来了?”

    叶武雄低头:“臣不敢。”

    “你不敢?”皇帝猛地拍案,“你连北狄人都敢勾结,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龙案震得嗡嗡响。

    百官齐刷刷跪倒:“皇上息怒——”

    皇帝胸口起伏,喘了几口粗气,才慢慢平复。

    “叶武雄,通敌卖国,罪无可赦。”他缓缓开口,“但念你多年戍边,有功于国,朕留你全尸。赐白绫,三日后,午门自尽。”

    叶武雄身子晃了晃,伏地叩首:“谢……皇上隆恩。”

    “至于叶家——”皇帝看向太子,“太子,你以为该如何处置?”

    太子出列,跪地:“父皇,叶武雄罪大恶极,但叶家其他人……或不知情。儿臣以为,当依律查办,有罪则惩,无罪则赦。”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有罪则惩,无罪则赦。

    可罪怎么定?谁来查?

    皇帝没说话,只看向百里烁。

    百里烁会意,上前一步:“儿臣以为,叶武雄通敌卖国,罪证确凿。其党羽遍布北境,若不彻查,恐遗祸无穷。儿臣请旨,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彻查此案,绝不姑息!”

    三司会审。

    那就是要把叶家连根拔起。

    太子脸色变了变,正要开口——

    “皇上。”凤南衣忽然出声。

    所有人目光转向她。

    她跪着,背挺得笔直。

    “臣女有本奏。”

    皇帝看着她:“讲。”

    “叶武雄通敌卖国,罪证确凿。但其党羽,不止在北境。”凤南衣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双手奉上,“臣女在北境,偶得叶武雄私账一本。其上记载,京城中亦有官员与之勾结,收受贿赂,为其遮掩。请皇上过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监接过册子,呈给皇帝。

    皇帝翻开,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青。

    啪!

    册子被狠狠摔在地上。

    “好啊……好得很!”皇帝怒极反笑,“兵部侍郎,户部郎中,吏部主事……连朕的御前侍卫统领,都收了叶家的银子!”

    大殿里,有人腿软,跪倒在地。

    皇帝指着那几个人:“给朕滚出来!”

    三个官员连滚带爬出列,磕头如捣蒜。

    “皇上饶命……臣……臣是一时糊涂……”

    “拖下去!”皇帝厉喝,“打入天牢,严刑拷问!”

    禁军上前,拖死狗一样把人拖走。

    惨叫声渐远。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胸膛起伏,盯着太子:“太子,这些人,你可认得?”

    太子冷汗涔涔:“儿臣……儿臣……”

    “你不认得?”皇帝冷笑,“那朕告诉你,他们都是你的人!是你东宫的门生!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

    太子扑通跪下:“父皇明鉴,儿臣确实不知……”

    “不知?”皇帝抓起龙案上的砚台,狠狠砸过去!

    砚台擦着太子的额头飞过,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墨汁溅了太子一脸。

    “叶武雄在北境走私军械,这些人在京城为他铺路!你一句不知,就想撇干净?!”皇帝站起来,指着太子,手指都在抖,“朕还没死呢!你们就敢这么糊弄朕?!”

    百官噤若寒蝉。

    凤南衣垂着眼,心跳如鼓。

    她知道,这把火,烧起来了。

    烧向太子,烧向叶家。

    可还不够。

    她需要再加一把柴。

    “皇上。”她再次开口,“臣女还有一事禀报。”

    皇帝看向她,眼神复杂:“说。”

    “叶武雄供认,他所做一切,皆是受叶贵妃指使。”凤南衣声音清晰,“贵妃娘娘久居深宫,却与北狄勾结,意图祸乱朝纲,其罪当诛。”

    话音落,满殿哗然。

    叶贵妃?

    那个被禁足的长春宫主子?

    太子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凤南衣,眼底杀机毕露。

    凤南衣视而不见。

    她看着皇帝。

    皇帝也在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良久,皇帝缓缓坐下。

    “传旨。”他声音沙哑,“叶贵妃,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叶家……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

    四个字,像四把刀,钉死了叶家的命运。

    太子瘫软在地。

    叶武雄在囚车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像濒死的野兽。

    凤南衣闭上眼。

    耳边响起太后的话——

    “叶家没倒,太子没倒,叶贵妃……也还活着。”

    现在,叶家倒了。

    叶贵妃废了。

    太子……还能撑多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退朝后,凤南衣被单独留了下来。

    皇帝屏退左右,只留她和百里烁。

    “凤南衣。”皇帝看着她,眼神锐利,“你今日所为,很好。”

    凤南衣垂首:“臣女只是尽本分。”

    “本分?”皇帝笑了,“你的本分,是把天捅个窟窿。”

    凤南衣没说话。

    “叶家倒了,太子失势。”皇帝缓缓道,“朝局需要平衡。你可明白?”

    凤南衣心头一跳。

    平衡。

    皇帝要的,从来不是一家独大。

    叶家倒了,就要扶起另一家。

    “朕封你为嘉懿郡主,赐黄金千两,明珠百斛。”皇帝道,“从今日起,你协理刑部,专司稽查官员贪腐。”

    郡主。

    协理刑部。

    这是明晃晃的抬举,也是明晃晃的靶子。

    凤南衣跪下:“臣女……领旨谢恩。”

    “起来吧。”皇帝摆摆手,“烁儿。”

    百里烁上前:“儿臣在。”

    “北境的事,你处理得很好。”皇帝看着他,“朕封你为瑞王,赐府邸一座,良田千顷。日后,好生辅佐你皇兄。”

    瑞王。

    封王了。

    百里烁叩首:“儿臣谢父皇隆恩。”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才道:“去吧。朕乏了。”

    两人退出大殿。

    走到殿外,阳光刺眼。

    百里烁忽然开口:“县主……不,该叫郡主了。”

    凤南衣侧头看他。

    “父皇封你郡主,是恩典,也是警告。”百里烁声音很轻,“恩典是赏你扳倒叶家之功,警告是……让你别成了第二个叶家。”

    凤南衣笑了。

    “殿下放心。”她说,“臣女只想活着,不想当靶子。”

    百里烁也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也有疲惫。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府。”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像两柄出鞘的剑。

    锋利,冰冷。

    却也……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