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凤逆苍穹,毒医狂妃权倾天下 > 第45章 毒计连环
    信鸽飞走的第三天,软禁变成了监视。

    凤南衣站在慈宁宫偏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扫落叶的小太监。那小太监扫得认真,可眼睛总往她这边瞟。

    一天能瞟十七八回。

    秋月端着茶进来,砰地一声把茶盏搁在桌上。

    “又换了。”她压低声音,“今早刚换的,说是内务府拨来伺候花草的。可咱们慈宁宫的花草,什么时候轮到一个生脸小太监来伺候?”

    凤南衣没回头。

    她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上停着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

    “东宫的人?”她问。

    “还能是谁?”秋月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更低,“太后娘娘昨儿发了话,说您身子不适,要在慈宁宫静养几日。可这才第二天,就有人坐不住了。”

    凤南衣扯了扯嘴角。

    坐不住才好。

    坐不住,才会露出马脚。

    “宸王府那边……”她轻声问。

    秋月摇头:“鸽子没再飞来。外头传话说,王爷在别庄养病,闭门谢客。”

    闭门谢客。

    凤南衣心里沉了沉。百里烨的毒她清楚,十日之期像把刀悬在头顶。可她现在连宫门都出不去,更别说去别庄看他。

    正想着,外头传来通报声。

    “叶贵妃娘娘到——”

    凤南衣和秋月对视一眼。

    来了。

    叶贵妃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跟着两个嬷嬷,四个宫女,阵仗大得像是来抄家。人还没进门,那股子香粉味就先飘了进来,浓得呛人。

    “哟,凤县主好大的架子。”叶贵妃跨进门,眼皮都没抬,“本宫来了,也不见行礼?”

    凤南衣福身:“臣女参见贵妃娘娘。”

    礼行得标准,挑不出错。

    叶贵妃却像没看见,自顾自走到主位坐下,端起秋月刚倒的茶,抿了一口,又皱着眉吐回杯子里。

    “这是什么茶?也敢拿来给本宫喝?”

    秋月脸色变了变,正要开口,凤南衣先一步接了话:“慈宁宫的粗茶,自是入不了贵妃娘娘的眼。娘娘若是想喝好茶,该去御茶房。”

    话里有刺。

    叶贵妃啪地放下茶盏,眼睛终于扫了过来。

    那眼神像刀子,上上下下把凤南衣刮了一遍。

    “听说凤县主身子不适?”她慢悠悠地问,“本宫特意带了太医院的刘太医来,给县主瞧瞧。”

    话音落,门外走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太医,提着药箱,低着头。

    凤南衣心头一紧。

    刘太医,太医院院判,叶贵妃的人。

    “臣女只是偶感风寒,不敢劳烦刘太医。”她往后退了半步。

    “风寒?”叶贵妃笑了,“风寒可不是小事。万一传给了太后娘娘,那可就罪过了。刘太医,还不给县主诊脉?”

    刘太医应了声是,上前就要抓凤南衣的手腕。

    凤南衣猛地缩回手。

    “贵妃娘娘。”她抬眼,眼神冷了下来,“臣女是太后娘娘留下静养的,太医问诊,也该先禀明太后。”

    “本宫就是奉了太后的旨意来的。”叶贵妃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啪地拍在桌上,“太后口谕,让本宫好生照看凤县主。刘太医,诊脉。”

    那令牌是真的。

    慈宁宫的令牌。

    凤南衣看向秋月,秋月脸色发白,轻轻摇头——太后今日去佛堂诵经了,要午后才回。

    调虎离山。

    好手段。

    刘太医的手又伸了过来。这次凤南衣没躲,任由他三根手指搭在自己腕上。

    殿里静得可怕。

    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声音。

    刘太医诊了左手,又换右手。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半晌,他收回手,扑通一声跪下了。

    “贵、贵妃娘娘……”他声音发抖,“县主这脉象……这脉象……”

    “说。”叶贵妃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

    “县主脉象滑数,尺部尤甚,且……且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刘太医头埋得更低,“这、这是……喜脉。”

    啪——

    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叶贵妃猛地站起来,指着凤南衣,手指都在抖:“你、你竟敢在宫中行此苟且之事!”

    凤南衣站着没动。

    她甚至笑了笑。

    “刘太医诊得准?”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臣、臣行医三十年,喜脉绝不会诊错!”刘太医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那好。”凤南衣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刘太医再说一遍,我这是什么脉?”

    “喜、喜脉……”

    “再说一遍。”

    “喜脉……”

    “再说。”

    刘太医不说话了。他抬起头,对上凤南衣的眼睛。那双眼睛太冷,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看得他脊背发凉。

    “刘太医。”凤南衣慢慢站起来,“您行医三十年,可曾听说过一种叫‘伪珠’的脉象?”

    刘太医脸色刷地白了。

    “伪珠脉,脉象滑数流利,极似喜脉,实乃女子经期紊乱、气血瘀滞所致。”凤南衣一字一句地说,“此症多因长期忧思郁结、惊惧过度引发——刘太医,您说,我这些日子,是不是该忧思郁结?是不是该惊惧过度?”刘太医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叶贵妃脸色铁青:“你胡说!什么伪珠脉,本宫听都没听过!”

    “贵妃娘娘没听过,不代表没有。”凤南衣转身,从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医书,翻到某一页,递到叶贵妃面前,“《千金方·妇人科》,第三百七十二页,白纸黑字写着。娘娘若不信,可请太医院所有太医来会诊。”

    叶贵妃没接那本书。

    她盯着凤南衣,眼神像淬了毒。

    “好,好得很。”她咬着牙,“既然县主说是伪珠脉,那就请太医院所有太医来诊!若诊出来是喜脉……”

    “若是喜脉,臣女任凭娘娘处置。”凤南衣接得飞快,“可若诊出来是伪珠脉——”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刘太医诬陷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刘太医瘫软在地。

    叶贵妃胸口剧烈起伏,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请太医!”

    慈宁宫偏殿,一时成了太医院会诊的场所。

    来了七个太医,轮流给凤南衣诊脉。

    诊完一个,摇头。

    再诊一个,还是摇头。

    七个太医诊完,凑在一起低声商议。最后,资历最老的陈太医站出来,躬身道:“回贵妃娘娘,县主脉象确为伪珠脉,乃忧思惊惧所致,需好生调理,绝非喜脉。”

    叶贵妃脸色白得吓人。

    她盯着刘太医,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刘太医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娘、娘娘,臣、臣可能诊错了……”

    “可能?”凤南衣笑了,“刘太医一句可能,就要毁了臣女的名节,毁了太后的清誉,毁了皇家的脸面?”

    她走到叶贵妃面前,跪下了。

    “贵妃娘娘。”她抬头,眼圈泛红,声音哽咽,“臣女不知何处得罪了娘娘,竟让娘娘用如此歹毒的手段毁我清白。今日若非臣女略通医理,若非陈太医等人仗义执言,臣女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话说得重。

    重到叶贵妃都晃了晃。

    “你、你胡说什么……”她往后退了半步。

    “臣女是否胡说,娘娘心里清楚。”凤南衣的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来,“臣女这就去求见皇上,求皇上给臣女一个公道!”

    她说着就要起身。

    “站住!”叶贵妃厉喝。

    凤南衣站住了,回头看她。

    四目相对。

    一个眼泪汪汪,一个脸色铁青。

    殿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许久,叶贵妃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误会,都是误会。刘太医老眼昏花,诊错了脉,本宫定会严惩。县主受委屈了,本宫……本宫给你赔个不是。”

    这话说出口,她牙都快咬碎了。

    凤南衣却不肯罢休:“娘娘一句误会,臣女的名节就能回来吗?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议论臣女?怎么议论慈宁宫?怎么议论……太子殿下?”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轻得像羽毛,却砸得叶贵妃心头一震。

    太子。

    这件事若闹大,牵扯的不只是她,还有太子。一个“诬陷朝廷命官、毁人清白”的母妃,会让太子脸上无光。

    叶贵妃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疲惫。

    “刘太医。”她开口,声音嘶哑,“你年纪大了,眼睛不好,手也抖了。太医院,容不下你了。”

    刘太医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至于县主……”叶贵妃看向凤南衣,眼神复杂,“本宫会赏你玉如意一对,珍珠十斛,权当压惊。”

    凤南衣垂下眼:“臣女不敢要赏,只求娘娘还臣女一个清白。”

    “清白自然还你。”叶贵妃咬着牙,“今日之事,谁敢外传,本宫拔了他的舌头!”

    说完,她转身就走。

    背影仓皇得像逃。

    那群嬷嬷宫女也跟着退了出去,转眼走得一干二净。

    殿里又安静下来。

    秋月上前扶起凤南衣,低声道:“县主,您真厉害……”

    “厉害什么。”凤南衣擦掉眼泪,脸上哪还有半分委屈,“不过是赌她不敢闹大。”

    “可刘太医真的诊错了?”

    “他没诊错。”凤南衣走到桌边,拿起那本《千金方》,翻到某一页,“伪珠脉是真的,但我的脉象——是吃了药。”

    秋月瞪大眼睛。

    凤南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颗药丸吞下去。不过片刻,她脸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就退了下去,手腕上滑数流利的脉象也渐渐平稳。

    “这药能暂时改变脉象,模仿伪珠脉。”她收起瓷瓶,“叶贵妃想用喜脉毁我,我就用伪珠脉反将一军。她赌我不敢让太医会诊,我偏要赌她不敢把事闹大。”

    她赌赢了。

    但也只是险胜。

    秋月心有余悸:“可叶贵妃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凤南衣看向窗外。

    那个扫落叶的小太监还在,扫得更起劲了。

    “所以,我们得比她快。”

    她转身,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

    “秋月姑姑,帮我递个信出去。”

    “给谁?”

    凤南衣提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