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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太子设宴,生死局中局

    信烧成灰,凤南衣的心却结了冰。

    东宫。

    苦杏仁毒。

    太子要杀她。

    为什么?

    因为她扳倒了王崇山,动摇了叶家根基?还是因为她不肯交出账册,不肯归顺?

    或许,两者皆有。

    “小姐。”夏佳雯轻手轻脚进来,端着安神茶,“您脸色不好,是不是……”

    “我没事。”凤南衣打断她,“更衣,我要去见太后。”

    慈宁宫里,太后正在礼佛。

    见凤南衣来,她没回头,只淡淡道:“来了?”

    “臣女给太后请安。”凤南衣跪在蒲团上。

    “起来吧。”太后捻着佛珠,“听说你今日遇袭了?”

    “是。”

    “受伤了?”

    “没有。”

    “那便好。”太后转过身,看着她,“知道是谁干的吗?”

    凤南衣垂眼:“还在查。”

    “查?”太后笑了,“查什么?这宫里想杀你的人,还少吗?”

    凤南衣不语。

    “叶家,太子,皇后,甚至……哀家。”太后声音很轻,“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刀,都想往你身上捅。区别只在于,谁先捅,捅多深。”

    “臣女明白。”

    “你不明白。”太后起身,走到她面前,“你若明白,就该知道,现在最想要你命的,不是叶家。”

    凤南衣心头一震。

    “请太后明示。”

    “王崇山死了,刘清死了,三个从犯也死了。叶家现在是惊弓之鸟,忙着擦屁股都来不及,哪还有空杀你?”太后俯身,盯着她的眼睛,“反倒是有些人,怕你死得不够快,怕你查到不该查的。”

    有些人。

    太子。

    凤南衣手心冒出冷汗。

    “太后是说……”

    “哀家什么都没说。”太后直起身,“你心里有数就行。去吧,哀家累了。”

    从慈宁宫出来,凤南衣脚步虚浮。

    太后的暗示,太明显了。

    东宫要她死,皇后呢?皇后推她上去对付叶家,可若她威胁到太子……

    皇后会保她,还是弃她?

    正想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

    “县主,太子殿下有请。”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东宫,书房。

    百里弘正在练字。

    见凤南衣进来,他放下笔,笑容温和。

    “凤县主受惊了。本宫听说你今日遇袭,甚是担忧。”

    “谢殿下挂心,臣女无恙。”

    “无恙就好。”百里弘请她坐下,亲手斟了杯茶,“今日请县主来,是有件事想请教。”

    “殿下请讲。”

    “王崇山案,县主查得如何了?”百里弘看着她,“听说又死了几个人证?”

    “是。”凤南衣垂眼,“刑部郎中刘清,还有三个从犯,都死了。”

    “哦?怎么死的?”

    “毒杀。”

    “又是毒杀。”百里弘叹息,“这京城,怎么这么多毒呢?县主可查出,是什么毒?”

    凤南衣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苦杏仁毒。”

    百里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

    只一瞬,又恢复如常。

    “苦杏仁毒……倒是少见。”他抿了口茶,“县主觉得,是谁下的手?”

    “臣女不知。”凤南衣说,“但下毒之人,似乎想嫁祸给叶家。”

    “嫁祸?”百里弘挑眉,“何以见得?”

    “因为叶家惯用‘梦回散’。”凤南衣盯着他,“用苦杏仁毒,反而暴露了不是叶家所为。”

    百里弘笑了。

    “县主果然聪慧。那依你看,会是谁?”

    “臣女愚钝,不敢妄断。”

    “是不敢,还是不想?”百里弘放下茶杯,“凤南衣,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活不长。”

    凤南衣心头一凛。

    这是警告。

    “臣女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她不卑不亢,“王崇山案是皇上亲旨查办,臣女不敢懈怠。”

    “好一个不敢懈怠。”百里弘起身,走到窗前,“那本宫再问你一句,若查出此案牵涉……东宫,你当如何?”

    终于来了。

    凤南衣起身,跪下。

    “殿下,臣女查案,只问证据,不问出身。若证据确凿,便是天王老子,臣女也照查不误。”

    “好!”百里弘转身,盯着她,“本宫就欣赏你这股劲。起来吧。”

    凤南衣起身。

    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本宫今日请你来,其实还有一事。”百里弘走回书案,取出一份请柬,“三日后,东宫设宴,庆贺本宫生辰。届时朝中重臣、世家子弟都会到场。县主可愿赏光?”

    凤南衣接过请柬。

    烫金的帖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太子生辰宴。

    鸿门宴。

    “臣女……荣幸之至。”

    “那就好。”百里弘笑了,“本宫很期待,县主那日会带来什么‘贺礼’。”

    从东宫出来,凤南衣脚步沉重。

    太子的话,句句是刀。

    他在试探,也在警告。

    三日后那场宴,怕是场生死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到刑部,李铁已经回来了。

    “县主,钱有财……死了。”

    凤南衣猛地抬头:“怎么死的?”

    “我们到江南时,钱府已被大火烧成废墟。钱有财一家十三口,全死了。”李铁声音发涩,“仵作验过,是死后焚尸。死亡时间,就在我们出发前一天。”

    好快的动作。

    “可查到什么?”

    “只找到这个。”李铁递上一块烧焦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字:

    “叶”。

    又是叶家。

    或者说,又是嫁祸给叶家。

    “县主,现在怎么办?”李铁问。

    “钱有财死了,账册呢?”

    “没找到。”

    凤南衣握紧木牌。

    钱有财手里的账册,是王崇山案的关键。如今钱有财死了,账册下落不明,线索断了。

    但,未必是坏事。

    “李铁,你暗中查访,钱有财死前,可曾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京城来的。”

    “是!”

    李铁退下后,凤南衣坐在案前,将近日所有线索一一列出。

    王崇山贪墨——刘清毒杀——钱有财灭门——街头刺杀——太子邀宴。

    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而她,就在网中央。

    正想着,门外传来通报:

    “县主,宸王府来人,送了这个。”

    一个小木盒,里面是一瓶药膏,还有一张字条。

    “箭伤药,一日三次。三日后宴,本王护你。”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凤南衣捏着字条,心头涌起一丝暖意。

    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站在她这边的。

    哪怕只是暂时的。

    夜里,她没睡。

    坐在灯下,将太后的话,太子的话,百里烨的字条,反复琢磨。

    最后,她提笔写下一封信。

    “钱掌柜亲启:江南钱有财灭门案,速查其生前往来,尤其与京中权贵联系。另,备好‘梦回散’解药,三日后或许有用。”

    信写完,她叫来夏佳雯。

    “明日一早,送去济世堂。亲手交给钱掌柜。”

    “是。”

    夏佳雯刚走,窗棂又被叩响。

    这次不是三长两短。

    是急切的五下。

    凤南衣开窗。

    一个黑衣人跌进来,满身是血。

    “县主……快走……”他嘶声道,“东宫……要动手了……”

    话音未落,外面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火把通明,将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搜!刺客往这边跑了!”

    “一间间查!别让刺客跑了!”

    凤南衣脸色一变。

    这是东宫的侍卫。

    他们要栽赃!

    “躲起来。”她扶起黑衣人,想把他藏进柜子。

    但已经晚了。

    房门被踹开。

    东宫侍卫统领赵闯带着人冲进来,看到黑衣人,厉声喝道:

    “果然在这里!拿下!”

    “慢着。”凤南衣挡在黑衣人面前,“赵统领,这是我的人。”

    “你的人?”赵闯冷笑,“县主,这刺客夜闯东宫,盗取机密。您说他是您的人,莫非……您与刺客有染?”

    好大一顶帽子。

    凤南衣攥紧手指。

    “赵统领有何证据?”

    “证据?”赵闯一挥手,“搜!”

    侍卫们一拥而上,翻箱倒柜。

    很快,从柜子里搜出一件染血的夜行衣,还有一块东宫令牌。

    “县主,这您怎么解释?”赵闯举起令牌,“刺客的衣物,东宫的令牌——人赃并获!”

    黑衣人挣扎着想起身,被凤南衣按住。

    她看着赵闯,忽然笑了。

    “赵统领,你说这刺客夜闯东宫,盗取机密。那请问,他盗了什么机密?”

    “这……”

    “你说他是我的人,那请问,我让他盗取东宫机密,意欲何为?”

    “……”

    “你口口声声说人赃并获,可这衣物,这令牌,为何会出现在我房中?”凤南衣步步紧逼,“是有人栽赃陷害,还是你赵统领……监守自盗?”

    赵闯脸色大变。

    “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搜搜你身上便知。”凤南衣盯着他,“赵统领,你腰间那块玉佩,好像是王崇山府上搜出的赃物吧?怎么,王崇山死了,赃物流到你手里了?”

    赵闯下意识捂住腰间。

    就是这个动作,暴露了他。

    “拿下!”凤南衣厉喝。

    门外冲进一队人。

    不是东宫侍卫,是刑部的人。

    领头的,正是李铁。

    “赵闯涉嫌贪赃枉法,栽赃陷害,给我拿下!”

    “你敢!”赵闯拔刀。

    “你看我敢不敢!”李铁一刀劈去。

    两人战在一处。

    凤南衣扶起黑衣人,低声问:“还能走吗?”

    黑衣人点头。

    “从后窗走,去宸王府。”

    黑衣人看了她一眼,纵身跃出后窗。

    此时,李铁已制服赵闯。

    “县主,如何处置?”

    凤南衣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赵闯,眼神冰冷。

    “押入刑部大牢。明日早朝,我亲自禀明皇上。”

    “是!”

    赵闯被拖走了。

    东宫侍卫面面相觑,不敢再动。

    “还不滚?”凤南衣扫视他们,“等着我请你们喝茶?”

    侍卫们灰溜溜退走。

    院子里恢复安静。

    李铁低声问:“县主,今日这事……”

    “太子给我的下马威。”凤南衣冷笑,“可惜,踢到铁板了。”

    “那明日早朝……”

    “明日早朝,我要让太子知道,”凤南衣一字一句,“我凤南衣,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窗外,天色将明。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