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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刑部上任,反杀立威

    天刚亮,储秀宫就乱了套。

    叶贵妃上吐下泻,脸色惨白,太医换了好几拨,都诊不出病因。只说贵妃凤体违和,需静养。

    “静养?本宫怎么静养!”叶贵妃摔了药碗,咬牙切齿,“定是那贱人搞的鬼!”

    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秦嬷嬷小心翼翼道:“娘娘,今日凤南衣要去刑部上任,咱们是不是……”

    “让她去!”叶贵妃捂着绞痛的肚子,眼神怨毒,“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几天!”

    另一边,凤南衣已换上六品刑部主事的官服。

    深青色官袍,绣着鹭鸶补子。腰束革带,头戴乌纱。

    镜中人,眉眼清冷,一身肃杀。

    秋月眼圈红了:“小姐穿这身,真像老爷当年……”

    凤南衣理了理衣襟。

    父亲凤子明,一辈子只到五品。她这个女儿,却以女子之身,穿上了六品官袍。

    讽刺,也是无奈。

    “走吧。”她转身,“别误了时辰。”

    刑部衙门口,围了不少人。

    有看热闹的百姓,有各府眼线,还有刑部的大小官员。

    见她下车,人群骚动。

    “那就是凤县主?真穿上官袍了!”

    “女子为官,闻所未闻……”

    “听说昨日她在朝上把叶尚书都扳倒了,厉害!”

    议论声中,凤南衣拾级而上。

    门口站着个中年官员,面白无须,眼神倨傲。

    “下官刑部郎中刘清,见过凤主事。”他拱了拱手,敷衍至极。

    凤南衣点头:“刘郎中,本官今日上任,还请引路。”

    “主事请。”刘清侧身,眼底却闪过一丝讥讽。

    一个女子,也配来刑部?

    进了衙门,更大的下马威来了。

    值房里空空荡荡,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案几上积着灰,文书堆得乱七八糟。

    “哎呀,瞧下官这记性。”刘清故作懊恼,“忘了给主事安排人手了。要不……主事先坐这儿等等?”

    凤南衣没说话。

    她走到案几前,随手拿起一份卷宗。

    是王崇山案的初步笔录。

    上面写着:疑犯王崇山,狱中自尽,留有血书鸣冤。案件存疑,待查。

    存疑?

    凤南衣笑了。

    她放下卷宗,看向刘清:“刘郎中,王崇山贪墨军粮,证据确凿。这‘存疑’二字,是谁批的?”

    刘清脸色一变:“是、是侍郎大人的意思……”

    “哪位侍郎?”

    “陈、陈侍郎……”

    “请他过来。”凤南衣在唯一的破椅子上坐下,“本官有话问他。”

    刘清僵住了。

    这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陈侍郎今日告假……”

    “那就去他府上请。”凤南衣抬眼,目光如刀,“本官奉旨协查此案,有权询问刑部任何官员。刘郎中若不愿去,本官亲自去。”

    刘清冷汗下来了。

    这女人,是来真的。

    “下官……下官这就去。”

    刘清匆匆走了。

    凤南衣拿起笔,在“存疑”二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然后写下:证据确凿,无需再查。主犯虽死,从犯当究。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半个时辰后,刘清回来了,身后跟着个胖胖的官员。

    刑部左侍郎,陈有德。

    叶贵妃的表姐夫。

    “凤主事好大的架子。”陈有德进门就冷笑,“本官告假在家,都被你‘请’来了。”

    凤南衣起身行礼:“下官凤南衣,见过陈侍郎。王崇山案卷宗有误,下官不得不请侍郎过来核对。”

    “有误?”陈有德抓起卷宗,看到那个大红叉,脸色一沉,“凤主事,这卷宗是刑部会审后定的。你一个新来的,说改就改?”

    “不是改,是纠正。”凤南衣声音平静,“王崇山贪墨军粮,人证物证俱在。侍郎批‘存疑’,是想包庇同党,还是想……枉法?”

    “你!”陈有德拍案而起,“凤南衣!别以为有太后撑腰,就能在刑部撒野!这是刑部,不是你们凤家后宅!”

    “正因为是刑部,才不能徇私枉法。”凤南衣从袖中掏出一本名册,“这是王崇山案牵连的从犯名单,共计二十三人。请侍郎签发缉捕文书。”

    陈有德扫了一眼名单,手都在抖。

    这二十三人,一半是叶党官员,一半是叶家旁支。

    这女人是要把叶家连根拔起!

    “本官……本官要请示尚书大人……”

    “尚书大人病休,刑部如今是侍郎主事。”凤南衣盯着他,“还是说,侍郎不敢签?”

    陈有德脸色青白交加。

    签,得罪叶家。不签,落个徇私罪名。

    正僵持着,外头传来通报:

    “宸王殿下到——”

    所有人都愣了。

    宸王?他来刑部做什么?

    百里烨一身月白常服,缓步走进来。脸色依旧苍白,却自带一股威压。

    “参见王爷。”众人慌忙行礼。

    “免礼。”百里烨咳嗽两声,看向凤南衣,“凤主事,本王奉皇上口谕,来问你王崇山案的进展。”凤南衣心领神会:“回王爷,下官正请陈侍郎签发缉捕文书。名单在此,请王爷过目。”

    百里烨接过名册,扫了一眼。

    “这么多人?”他挑眉,“陈侍郎,为何不签?”

    陈有德腿都软了:“下官……下官觉得证据不足……”

    “证据不足?”百里烨笑了,“王崇山府中搜出的账册,东仓的霉米,还有江南粮商的口供——陈侍郎是说,这些都不算证据?”

    “下官不敢……”

    “那就签。”百里烨将名册扔回案上,“今日之内,所有人犯缉拿归案。少一个,本王拿你是问。”

    陈有德冷汗涔涔,颤抖着手,签了文书。

    “还有。”百里烨看向刘清,“凤主事初来乍到,值房为何如此简陋?刑部是没钱了,还是……有人故意怠慢?”

    刘清扑通跪下:“下官失职!下官这就安排!”

    “不必了。”凤南衣开口,“下官自己挑。”

    她走出值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刑部大小官员都聚在廊下看热闹。

    凤南衣抬手,指向其中三人。

    “你,你,还有你——过来。”

    被点到的三人面面相觑,还是走了出来。

    一个是年轻的书吏,叫赵成,看着老实本分。

    一个是中年主簿,叫孙有才,眼神精明。

    还有一个是老捕头,叫李铁,一脸络腮胡,杀气腾腾。

    “从今日起,你们三人跟着本官办事。”凤南衣道,“赵成负责文书,孙有才负责案卷,李铁负责缉拿。月俸加倍,做得好另有赏赐。做不好……卷铺盖走人。”

    三人愣住了。

    刘清急了:“凤主事,这不合规矩……”

    “规矩?”凤南衣转身,盯着他,“刘郎中,刑部的规矩是秉公执法,不是结党营私。你若觉得本官不合规矩,大可去皇上那儿告御状。”

    刘清哑口无言。

    “王爷,”凤南衣看向百里烨,“下官要借刑部大牢一用,提审王崇山案从犯。”

    “准。”百里烨点头,“本王正好有空,旁听。”

    陈有德脸色惨白。

    宸王旁听,谁敢做手脚?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大牢。

    第一个提审的是户部主事李茂,王崇山的同党。

    李茂是个胖子,关了一夜,吓得魂都没了。

    “大人饶命!下官都是被王崇山逼的!他说不听话就弄死下官全家……”

    凤南衣坐在案后,慢条斯理翻着账册。

    “永昌二十三年,你经手贪墨银两八千两。分得多少?”

    “两、两千两……”

    “钱在哪儿?”

    “在……在城东钱庄……”

    “存票呢?”

    “在、在……”

    “李铁。”凤南衣抬眼。

    “在!”李铁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按住李茂肩膀,“说!”

    李茂惨叫:“在书房暗格里!暗格在书架第三层,左数第七本书后面!”

    “去取。”凤南衣吩咐。

    李铁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存票取回。

    白纸黑字,分文不差。

    李茂瘫软在地。

    凤南衣拿起朱笔,在供状上画押。

    “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下午,审了八个人。

    供状堆了厚厚一摞。

    每一份供状,都指向叶家。

    旁听的陈有德和刘清,脸色越来越白。

    百里烨一直安静听着,偶尔咳嗽两声。

    直到最后一个人审完,他才开口:

    “凤主事审案,干净利落。刑部若都像你这般,何愁冤案不雪?”

    这话是说给陈有德听的。

    陈有德扑通跪下:“下官失职!下官有罪!”

    “有罪就认。”百里烨起身,“明日早朝,自己去向皇上请罪。至于这些人犯……”

    他看向凤南衣。

    “依律,贪墨军粮,通敌卖国,当斩。家产充公,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官奴。”

    凤南衣垂眼:“下官遵命。”

    走出刑部时,天已擦黑。

    百里烨的马车等在门外。

    “本王送你回宫。”

    马车上,两人相对无言。

    许久,百里烨才开口:“今日做得很好。但叶家不会罢休。”

    “我知道。”凤南衣看着窗外,“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等我犯错。”凤南衣转过头,“或者……制造一个机会,让我犯错。”

    百里烨笑了。

    “你比我想的聪明。”

    “王爷今日为何要来?”凤南衣问,“您身子不好,不该劳顿。”

    “来看戏。”百里烨咳嗽两声,“顺便……给你撑腰。”

    凤南衣心头一震。

    “王爷不必如此……”

    “必须如此。”百里烨打断她,“你现在是我的刀。刀不能钝,更不能折。”

    他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凤南衣,记住。这朝堂上,没有朋友,只有盟友。我今日帮你,是因为你有用。若你无用,我转身就走。”

    话说得冷酷。但凤南衣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在提醒她,也在警告她。

    “臣女明白。”她低声说,“不会让王爷失望。”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凤南衣下车,行礼告退。

    走了几步,她回头。

    百里烨还坐在车里,掀着车帘看她。

    月色清冷,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竟有几分……孤寂。

    “王爷。”她忽然开口,“您的病,我会想办法。”

    百里烨愣了愣,笑了。

    “好。”

    车帘放下,马车远去。

    凤南衣站在宫门前,深吸一口气。

    今日,她赢了第一仗。

    但战争,远未结束。

    回到慈宁宫,秋月迎上来,脸色古怪。

    “小姐,皇后娘娘送来两个人。”

    “谁?”

    “两个宫女。”秋月压低声音,“说是……伺候您的。但奴婢看着,不像普通宫女。”

    凤南衣心头一凛。

    走到耳房,果然看见两个宫女垂手而立。

    一个圆脸杏眼,看着机灵。一个瓜子脸,眼神沉静。

    “奴婢春杏(夏蝉),参见县主。”

    声音清脆,动作利落。

    确实不像普通宫女。

    “皇后娘娘让你们来,有何吩咐?”凤南衣问。

    “娘娘说,县主初入刑部,身边需要得力的人。”春杏开口,“奴婢二人略通拳脚,可护县主周全。”

    略通拳脚?

    凤南衣看着她们的手。

    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

    皇后送来两个会武功的宫女。

    是保护,也是监视。

    “替我谢过娘娘。”凤南衣道,“你们留下吧。”

    “是。”

    两人退下后,秋月忧心忡忡:“小姐,皇后这是……”

    “怕我死了,没人替她对付叶家。”凤南衣冷笑,“也好,有她们在,叶家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色如墨,宫灯点点。

    储秀宫的方向,隐约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叶贵妃,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二十三个党羽,一日之内,全落了网。

    这记耳光,打得可响?

    凤南衣关上窗,吹灭蜡烛。

    黑暗中,她勾起嘴角。

    叶贵妃,这才刚开始。

    咱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