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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流言蜚语与太后寿宴

    邱玉环认罪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京城。

    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凤家那位继室夫人,毒害原配,侵吞嫁妆,还想害死嫡女!”

    “何止!连亲生女儿都教唆去害人,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

    “啧,最毒妇人心啊……”

    “那凤家二小姐呢?不是也牵扯进去了?”

    “说是流放北疆,永世不得回京。不过京兆尹大牢里传出消息,二小姐染了恶疾,怕是……撑不到流放那天了。”

    “恶疾?这么巧?”

    “谁知道呢……反正凤家这回,脸丢大了。”

    茶楼里,酒肆里,甚至深宅后院,都在议论这件事。

    凤子明告了病假,闭门不出。

    凤府上下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

    只有听雨轩,异常安静。

    凤南衣坐在窗前,慢慢翻着沈秋儿给她的账册。

    生母洪氏的嫁妆,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田庄、铺面、金银、古玩……光是现银就有五万两。

    全被邱玉环吞了。

    “小姐,”夏佳雯小声说,“外头传得可难听了,说老爷治家不严,说凤家要败了……”

    “让他们说。”凤南衣头也不抬,“说得越难听,对咱们越有利。”

    “啊?”

    “父亲现在最怕什么?怕名声扫地,怕仕途受影响。”凤南衣合上账册,“所以他会想尽办法挽回名声。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夏佳雯摇头。

    “是把我这个‘受害者’,捧得高高的。”凤南衣笑了笑,“补偿我,善待我,让所有人都看见,凤家还是讲规矩的,只是被恶妇蒙蔽了。”

    果然,下午管家就来了。

    带了一堆东西:绸缎、首饰、补品,还有……一叠银票。

    “老爷说,大小姐受委屈了,这些是给大小姐压惊的。”管家态度恭敬,和从前判若两人,“老爷还说,从今往后,大小姐的月例按嫡长女的份例加倍,缺什么直接跟老奴说。”

    凤南衣扫了一眼那些东西。

    绸缎是上好的云锦,首饰是珍宝阁的新款,补品是人参燕窝。银票……整整一千两。

    “替我谢谢父亲。”她淡淡道,“东西我收下了,银票你拿回去。告诉父亲,我不缺钱。”

    管家愣住了。

    一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大小姐竟然不要?

    “父亲若真想补偿我,”凤南衣抬眼看他,“就把我母亲的嫁妆,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管家脸色变了。

    “这……老奴做不了主……”

    “那就去问能做主的人。”凤南衣起身,“送客。”

    管家灰溜溜地走了。

    夏佳雯看着那堆东西,小声问:“小姐,您真不要银票?”

    “不要。”凤南衣说,“要了,就是原谅。我不原谅。”

    她要的,从来不是钱。

    是公道。

    傍晚,宫里来了人。

    不是圣旨,是口谕。

    太后身边的嬷嬷亲自来的,说太后听闻凤家之事,甚为怜惜凤大小姐,特赐玉如意一对,珍珠一斛,绸缎十匹,以示抚慰。

    凤南衣跪接赏赐。

    嬷嬷扶她起来,低声说:“太后娘娘还让老奴带句话:贞烈女子,当有厚报。凤大小姐,好自为之。”

    这话意味深长。

    凤南衣心领神会:“谢太后娘娘恩典。”

    嬷嬷走了。

    凤府上下却炸开了锅。

    太后亲自赏赐,还让贴身嬷嬷传话!

    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后看重凤大小姐!说明那些“私通”的谣言,不攻自破!

    凤子明激动得老泪纵横,亲自来听雨轩,拉着凤南衣的手说:“南衣,爹……爹对不起你。从今往后,爹一定好好补偿你。”

    凤南衣垂着眼,没说话。

    补偿?

    她不需要补偿。

    她只需要,让该死的人,得到该有的下场。

    夜里,夏佳雯悄悄回来说:“小姐,王翠儿的表兄递了消息,说二小姐在牢里……‘病’得很重,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凤南衣正对镜梳头,闻言手顿了顿。

    “知道了。”

    “小姐……”夏佳雯欲言又止,“您真要……”

    “她必须死。”凤南衣放下梳子,“但不是现在。”

    “那……”

    “让她‘病’着。”凤南衣说,“病得越重越好,但别死。”

    夏佳雯糊涂了:“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她死。”凤南衣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冰冷,“谢倩文,叶贵妃,还有她那个生父……这些人,都还活着。”

    她转头看向夏佳雯。

    “留着她,才能引出这些人。”

    夏佳雯懂了。

    第二天,凤子明上朝去了。

    他一走,府里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邓管事又来了。

    这次他没找凤子明,直接来了听雨轩。

    “大小姐。”邓管事站在院里,皮笑肉不笑,“贵妃娘娘让奴才给大小姐带句话。”

    凤南衣坐在廊下,慢条斯理地修剪一盆兰花。“说。”

    “娘娘说,得饶人处且饶人。”邓管事盯着她,“邱氏已经认罪,二小姐也快不行了。大小姐气也该消了,何必赶尽杀绝?”

    凤南衣剪下一片枯叶。

    “邓管事这话,我听不懂。”

    “大小姐是聪明人,何必装糊涂?”邓管事往前一步,压低声音,“贵妃娘娘的意思是,二小姐的病,该‘好’了。”

    凤南衣抬眼看他。

    “二小姐的病,是京兆尹大牢的大夫看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明人不说暗话。”邓管事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石桌上,“这是一万两。只要大小姐高抬贵手,贵妃娘娘还有重谢。”

    一万两。

    好大的手笔。

    凤南衣笑了。

    “邓管事,您觉得,我缺钱吗?”

    邓管事脸色一沉。

    “那大小姐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凤南衣放下剪刀,站起身,“我想要我母亲活过来,想要这三年受的苦都抹去,想要害我的人……血债血偿。”

    她往前走一步。

    邓管事下意识后退。

    “这些,贵妃娘娘给得起吗?”

    邓管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大小姐,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咬着牙,“贵妃娘娘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才跟您好好说话。若真撕破脸……”

    “撕破脸又怎样?”凤南衣打断他,“贵妃娘娘能杀了我?还是能再给我下一次毒?”

    她走到邓管事面前,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告诉贵妃娘娘,凤瑶瑶的命,我留着。但她能不能活,得看贵妃娘娘……肯付出什么代价。”

    邓管事瞳孔一缩。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凤南衣微微一笑,“我手里,有些东西。贵妃娘娘应该会感兴趣。”

    她转身进屋。

    “佳雯,送客。”

    夏佳雯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邓管事盯着凤南衣的背影,眼神阴鸷。

    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夏佳雯关上门,心有余悸:“小姐,您这样……会不会得罪叶贵妃?”

    “不得罪,她就不会动我吗?”凤南衣坐下,继续修剪兰花,“邱玉环倒了,凤瑶瑶废了,叶贵妃损失了两颗棋子。她恨我入骨,迟早会动手。”

    “那咱们……”

    “等。”凤南衣剪下最后一截枯枝,“等太后寿宴。”

    “太后寿宴?”

    “嗯。”凤南衣看着那盆兰花,眼神深远,“太后亲自赏赐,又让嬷嬷传话,必有用意。若我猜得不错,寿宴上,会有‘惊喜’。”

    夏佳雯似懂非懂。

    但小姐说的,总是对的。

    三日后,太后六十寿辰的请柬,送到了凤府。

    凤子明捧着烫金的请柬,手都在抖。

    太后寿宴,五品以上官员及家眷都要出席。

    往年,凤家只有他和邱玉环能去。今年邱玉环倒了,按说该带李姨娘去。

    可请柬上明明白白写着:携嫡女凤南衣入宫贺寿。

    嫡女。

    两个字,重如千钧。

    凤子明看着请柬,又看看坐在下首的凤南衣,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儿,他亏欠太多。

    可如今,她却成了凤家唯一的希望。

    “南衣,”他把请柬递过去,“太后寿宴,你……准备一下。”

    凤南衣接过请柬,看着上面鎏金的大字,嘴角微勾。

    “女儿遵命。”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