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立私立高中二年B班的教室后门,被一道无形的气场结界封锁了。
西园寺玲华站在那里,银色的长发如流动的月光,红宝石般的眼眸冷淡地扫视着教室内那群如陷入无意义狂欢的生物。
“果然,凡夫俗子。”
“面对无法理解的、更高层级存在时,他们所能做出的反应,除了尖叫、抱头鼠窜,便只剩下这种毫无意义的集体行为。”
她的视线穿过那些叽叽喳喳讨论着“圣剑归属权”的普通学生,精准地落在了教室最后一排,那个靠窗的、仿佛身处另一个次元的少年身上。
北原苍介。
“只有他……只有这个男人……”
西园寺玲华的呼吸微微一滞。
“只有他,才能在这种足以颠覆世界秩序的巨大舞台前,依旧保持绝对的从容。”
“很好,不愧是我的主人。”
就在西园寺玲华完成新一轮的自我迪化时,教室内的闹剧恰好进行到了最高潮。
全班同学正围着北原苍介,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眼神,质问他那些中二黑历史是不是真的。
然后,她就听到了那段堪称灾难级的、关于“橘子汽水契约圣杯”的追加设定。
“……”
西园寺玲华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虽然偶尔,他本人也会因为过于投入,而做出一些让我都感到些许困扰的行为艺术。”
“但,这一定也是某种考验。考验我等凡人,能否在这些看似荒谬的烟雾弹中,依旧坚定地窥见他所指向的、那唯一的真实。”
没错,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西园寺玲华不再犹豫。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半开的门。
“叩叩。”
B班瞬间安静。
“北原苍介。”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故。
“我有事,想问你。”
……
教学楼,走廊僻静的拐角处。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一点夏天的味道。
西园寺玲华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在教室里大谈“橘子汽水圣杯”的男人,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不行,西园寺玲华,你要冷静。”
“你不是那些会被他三言两语就绕进去的凡夫俗子。”
“你是他的女仆,是他的眷属,是唯一有资格站在他身侧,聆听深渊福音的白之公主。”
“你的提问,必须精准,必须直指核心,必须展现出你与其他人的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自认为最高效、最不拖泥带水的语气,直接切入主题。
“这次的终焉圣剑,你怎么看?”
很好,这个问题既体现了我的关注点,又给予了他足够的阐述空间。完美。
站在西园寺玲华身后的九条美纪,则完全是另一种脑回路。
她看着自家大小姐那副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懒洋洋靠在墙上的北原苍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来了来了!又是这种感觉!”
“每次西园寺大人和这个大变态单独说话的时候,空气都变得好奇怪!”
“就像是那种……黑道电影里,两个帮派的大佬在天台见面,准备划分地盘一样!超帅的!”
面对西园寺玲华的提问,北原苍介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哦呀,标准流程来了。”
“女主角(暂定)向男主角(我)询问关于世界级事件的看法。”
“借此展现男主角(我)远超常人的格局与智慧,同时为下一阶段的剧情提供线索与动机,太王道了。”
“那么,该如何回答呢?直接说‘那是我扔下来的’?不行,太没格调了,不符合我的人设。而且,剧透一时爽,后面就没得演了。”
“有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用一种混合着慵懒与悲悯的、仿佛在看透了无数个世界生灭后的神明般的语气,缓缓开口。
“白之公主啊,你的着眼点,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不是剑。”
西园寺玲华瞳孔一缩。
“那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世界,在彻底化为尘埃前,向这个宇宙发出的、最后的提问。”
“它寻找的,也不是什么能支配它的主人。”
“而是能替它,向那个无解的轮回宿命,给出全新否定答案的人。”
……很好,这番话的逼格足够高,信息量足够模糊,留下的解读空间也足够大。
西园寺玲华这种高智商选手,大概能靠这几句话脑补出一部百万字的创世史诗来。完美。
果不其然,西园寺玲华在听到这番话后,整个人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了。
“提问!是否定答案的人!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圣剑的本质,不是‘兵器’,而是一个‘试题’!”
“它考验的不是力量,而是思想!是哲学!是能够超脱它那个世界悲剧轮回的、更高维度的‘解’!”
“这个男人……他看到的,根本不是凡人眼中的神器争夺,而是一场关乎文明存续与哲学思辨的终极答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西园寺玲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而九条美纪,在努力处理了一下这番话后,得出了一个非常朴素的结论。
“提问?是要考试的意思吗?最后的冠军还要加试一轮笔试?那也太惨了吧!”
她挠了挠头,小声地自言自语:
“自从遇见你以后,这世界是越来越难懂了……”
“再这样下去,总感觉我哪天一觉醒来,突然会飞了,或者能从手里射出光波来,好像也一点都不奇怪了。”
北原苍介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
西园寺玲华已经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但她还是需要确认。
“北原苍介,如果你赢下了这场比赛……你会拿下那柄圣剑吗?”
“吾,不需要借他人之遗骸,来证明自己的王权。”
苍介的回答狂妄依旧。
“我只需要在万众瞩目之下,站上那个所谓的顶点。这就够了。”
“果然!”
西园寺玲华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要的不是圣剑,而是‘顶点’这个位置本身!”
“他要通过登上顶点这个行为,来向全世界宣告,他才是这个舞台的支配者!而圣剑,只是他用来加冕的背景板!”
想通了这一点,她那颗因为野心而燃烧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那么……这次的试炼,是我……踏入那个世界的时机吗?”
她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北原苍介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红眸,笑了。
“答案,不在我的口中。”他玩味地说道,“而在你自己,能否听见……那扇门后的回声。”
“门后的回声?是指灵魂深处的共鸣吗?还是指某种通过试炼后才能获得的资格认证?”
西园寺玲华再次陷入高速脑补。
而旁边的九条美纪,这次居然奇迹般地跟上了节奏。
“哦!我懂了!”
她一拍手掌,像个抢答成功的笨蛋学生,“门!就是转职神殿的门对不对?!”
“听到回声就是接到隐藏任务了!只要完成了就能转职成更厉害的职业!”
她兴奋地看向北原苍介,满脸都写着“快夸我”。
“那我呢?我呢?我能听到吗?”
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北原苍介的恶趣味上来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抬起九条美纪的下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不那么精致但足够结实的玩具。
“说不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恶魔般的蛊惑。
“你距离那个世界,比这位高傲的白之公主,还要更近一些呢。”
“诶?!真的吗?!”
九条美纪惊喜得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我这种角色,在少年漫画里一般都有隐藏血统的!”
然而,下一秒,她就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
九条美纪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到了自家主人那张堪称完美的、如同冰雕般的侧脸。
西园寺玲华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北原苍介,但那双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的是名为“不解”、“愤怒”以及“凭什么是这个笨蛋”的复杂风暴。
“我……比她……远?”
“怎么可能?我才是理解他思想的人!我才是第一个被他选中的眷属!”
“美纪这个只会用蛮力的笨蛋,凭什么比我更近?!”
“难道……难道“门”的钥匙,不是智慧,而是某种……纯粹的、愚直的……“心”?”
“就像那些王道故事里一样,最终拯救世界的,往往不是聪明的军师,而是热血的笨蛋主角?”
“……不可接受!这种设定也太不合理了!”
九条美纪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低气压,求生欲瞬间战胜了刚刚萌生的“主角梦”。
“不不不!不是的!西园寺大人您肯定也很近的!”
她慌张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试图挽救局面。
“特别近!您绝对是最近的那个!”
“近到都已经把脸贴在门上了!我顶多……我顶多就是在门口排队领号的那个!”
然而,她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只见西园寺玲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属于大小姐的、完美却毫无温度的微笑。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用一种让九条美纪头皮发麻的、温柔到极致的冰冷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美、纪。”
“在、在!”
“看来,你最近的训练量,还是太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