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废了他!”
般若鬼眼那因为极度惊恐而变得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废弃仓库内轰然炸响。
西园寺玲华死死地咬着嘴上的工业胶带,泪水浸湿了眼罩的布料,但她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呜咽。
她看不见任何东西。
剥夺了视觉之后,她的听觉被无限放大,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纯粹由声音构成的黑暗剧场。
她听到了沉重且密集的军靴声,那是至少三个体型庞大的壮汉,正带着凛冽的杀气,像发狂的犀牛一样冲向那个慵懒声音的所在位置。
西园寺玲华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黑暗中绝望地等待着,等待着那种拳头击中肉体,骨骼断裂的沉闷声响。
然而,等来的却是——
“咚。”
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
听起来,就像是某个人百无聊赖时,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别人的额头。
紧接着。
“嘭——哐啷轰隆!!!”
某个极为沉重的物体,以一种违反了空气动力学的速度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废弃金属货架上,引发了一场震耳欲聋的钢铁崩塌声!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从容不迫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力量还行,但速度太慢了。如果是RPG游戏的话,你这种敏捷值,可是连新手村第一关的史莱姆都打不过的哦。”
西园寺玲华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地死死攥紧了。
一击?!
那种巨大的金属崩塌声和撞击的余音,意味着一个体重绝对接近两百斤的肌肉壮汉,被打飞了至少好几米远!
“开枪!别管活口了!给我开枪!!!”
般若鬼眼的声音彻底破音了,透着一股见鬼般的恐慌。
西园寺玲华的心脏猛地揪紧,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同时炸开!在封闭的仓库里形成了恐怖的回音,震得西园寺玲华的耳膜一阵生疼。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大脑一片空白。
她在等。
等那个从容的声音发出痛苦的惨叫,等那具身体重重倒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但是——
“叮。叮。叮。”
三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轻巧得就像是风吹过了屋檐下的风铃。
随后,是三个坚硬的金属物体,滚落在粗糙水泥地上的叮当声。
“有趣。”
那个声音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玩味,在硝烟弥漫的空气中悠悠响起:
“这是你们给我准备的餐后甜点吗?味道一般,不过硬度倒是不错,勉强能用来磨磨牙。”
西园寺玲华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虽然看不见,但她那高达180的智商,足以让她从声音中完美地推导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三声枪响。三声金属碰撞。三颗弹头落地。
那个人……用某种东西……把子弹挡开了?!
不!从那种轻描淡写的“叮”声来判断,那根本不是格挡,那是拨!
就像是随手拨开了一颗小孩子弹过来的玻璃弹珠一样轻描淡写!
“这不可能……”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疯狂地咆哮,唯物主义的基石正在崩塌。
“人类的神经传导速度根本不可能跟上子弹的出膛速度……除非他在枪响之前就已经预判了弹道?”
“不对!就算预判了也不可能!因为人类的肌肉收缩速度绝对无法在零点几秒内完成这种精度的拦截。”
她那台平时能够轻松计算各种复杂题目的大脑,此刻像是一台被强行灌入了超纲乱码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地冒着黑烟,却始终无法输出一个符合科学的答案。
“不要慌!他只有一个人。”
“一起上!砍死他!”
接下来的画面,在西园寺玲华的黑暗世界里,变成了一场纯粹由声音构成的、荒诞而华丽的交响乐。
“唰——”
那是刀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但紧随其后的,不是切入肉体的撕裂声,而是刀锋狠狠砍在水泥地上的钝响。
被轻巧地避开了。
“呼——”
那是实心甩棍抡圆了的呼啸声。同样落空,伴随着的是一声痛苦的闷哼,和人体如同破麻袋般倒地的声音。
拳头的破空声。
脚步的急促声。
金属碰撞的脆响。
骨骼错位的咔嚓声。
这些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精心编排过,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奏。
所有杂乱无章的攻击声,永远伴随着失败与惨叫的结尾。
而那个男人的脚步声,却始终平稳如一。
“哒。哒。哒。”
甚至连他的呼吸声,都没有乱过半分!
最让西园寺玲华感到不寒而栗的是——
在这场一对二十、真刀真枪的黑帮混战中,那个人,居然还有闲心一边打,一边说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慢了。”
(嘭!一声闷响,有人飞了出去。)
“这把刀的锻造品质不错,可惜,拿刀的人是个连重心都稳不住的废物。”
(哐当!金属落地声,有人被瞬间缴了械。)
“你的站位有问题。如果这是一盘国际象棋的话,你现在的位置,叫做弃子。”
(咔嚓!又是一声沉重的倒地声和惨叫。)
他在点评。
他在一边如入无人之境般碾压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亡命徒,一边用那种仿佛在解说电竞比赛的慵懒口吻,进行着实况点评!
那种从容,已经彻底超越了强的范畴,达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
被蒙着眼睛的西园寺玲华,此刻的内心正在经历着比被绑架还要猛烈的十二级大地震。
她的理性在尖叫:
“这不科学!这不符合任何物理定律!人类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但她的直觉,她那作为西园寺家继承人从小培养出来的、对上位者和“绝对强者”的敏锐嗅觉,却在疯狂地向她传递着一个信号——
这人的强大不是魔术表演,不是科技装备,更不是什么合理的战术手段。
他就是不讲任何道理的强!
而在这种三观粉碎的震撼之中,一种更加隐秘、更加不可思议的情绪,正在西园寺玲华那颗绝望的心里悄然滋生。
那就是——安全感。
在黑暗中,她敏锐地察觉到,每当有杂乱的脚步声试图朝她的方向靠近,大概是那些绑匪眼看打不过,试图冲过来抓她当人质。
那些脚步声,总会在距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击打声和沉重的倒地声。
那个人,在享受战斗的同时,一直在保护着她。
他甚至不需要站在她的身边。他只需要存在于这个空间里,那个以他为圆心的无形气场,就足以让任何肮脏的威胁,都无法触及她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
声音,逐渐平息了。
伴随着最后一个身体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过后,仓库内陷入了一种比战斗前还要深沉、还要死寂的安静。
只剩下远处几个绑匪倒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呻吟声。
以及,那个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在走向她。
“哒。哒。哒。”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西园寺玲华疯狂跳动的心脏上。
脚步声,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紧接着,是那个声音——经过这场单方面的屠杀,这个声音在西园寺玲华的脑海中,已经被深深地刻上了名为绝对强者的烙印。
他说:
“只剩下一个了。”
西园寺玲华愣了一下。
他不是在跟她说话?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同伴说话?
但紧接着,那个男人的语气变了。
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地上还捆着一个大活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
“嗯……不得不说,这群猴子在绑人这方面的审美倒是不错。”
“黑色的眼罩,配上这头银色的长发,有一种哥特系的暗黑美感。”
“不过这出无聊的三流烂剧,我看腻了。”
西园寺玲华听到了衣料摩擦的声音,那个人,似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然后,一股淡淡的气息,靠近了她的脸颊。
那不是绑匪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刺鼻烟草味和汗臭味。
那是一种……混合着干净的洗衣液,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爽的——
橘子汽水的味道。
橘子汽水?!
西园寺玲华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一个拿着橘子汽水,在走廊上对她露出嘲讽笑容的欠揍身影,如同梦魇般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还没等她那过载的大脑细想,那个人已经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那低沉的嗓音擦过她的耳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别怕。闭着眼睛就好。”
“接下来的画面……”
“不适合公主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