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颠簸。
以及令人作呕的劣质烟草混合着汗臭味的车厢空气。
这就是西园寺玲华此刻能感知到的一切。
她的双眼被厚重的黑布死死蒙住,嘴巴上紧紧贴着宽大的工业封箱胶带,甚至连一丝求救的呜咽都难以发出。
双手被死死地绑住。
因为车辆在小路上的剧烈摇晃,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
而她那双包裹在纯白丝袜中的修长美腿。
此刻也被粗麻绳毫无怜惜地捆死在一起,像是一件被随意丢弃在后座脚垫上的廉价货物。
“唔……唔!”
西园寺玲华拼命地想要挣扎,但那高达180的智商,在这一刻却变成了最残忍的刑具。
因为她的大脑在飞速计算了当前的肌肉力量、绳索韧性、车厢空间以及歹徒的体型后,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学结论。
逃脱概率,百分之零。
“没关系的……不要慌,西园寺玲华,你是西园寺财团的继承人。”
她在黑暗中拼命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用资本的逻辑来构建心理防线。
“这群人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绑架我,一定是为了求财或者政治筹码。”
“只要他们有所求,父亲就一定会拿钱来赎我。西园寺家的情报网绝不是吃素的,只要拖延时间……”
只要能活着回去,她发誓,一定要把这辆车里的每一个人,连同他们背后的组织,全部碾成齑粉!
然而,就在这位高岭之花试图给自己洗脑时,前排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传来了两个绑匪毫无顾忌的交谈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把锯子,狠狠地锯断了她最后的希望。
“大哥,这票干得真是太顺利了!没想到这大小姐居然自己把保镖赶走了,简直是老天爷在给我们送钱啊!”
开车的绑匪兴奋地拍着方向盘,语气里满是贪婪。
副驾驶上的寸头男冷笑了一声,车厢里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咔哒声:
“顺利是顺利,但西园寺家的反扑绝对是疯狗级别的。”
“雇主那边答应的一亿美元一旦到账,我们必须立刻走水路去东南亚,这辈子都不能回日本了。”
“嘿嘿,一亿啊……够我们在芭提雅当一辈子土皇帝了!”
开车的绑匪咽了口唾沫,随后,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阴狠而随意,仿佛在讨论怎么处理一只死鸡:
“不过大哥……既然我们拿了钱就要彻底跑路,而且已经把西园寺家得罪死了,那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小妞的命?”
“直接在车上抹了脖子,等会儿绑上石头沉进东京湾,不是更干净利落吗?”
轰!
听到直接杀了这四个字,西园寺玲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如坠冰窟。
他们……不打算拿我换赎金?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下去?!
“你懂个屁!”
寸头男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残忍而淫邪:
“雇主说了,要看到照片才付尾款。而且,这么极品的货色,直接一刀杀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寸头男转过头,充满恶意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落在了西园寺玲华的身上。
“这妞长得可是真水灵啊,平时高高在上的财阀千金,这皮肤,这腿……啧啧,杀之前,咱们兄弟几个能不能……”
绑匪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这得一会儿听头儿的安排,说不定,头儿要先上呢?等头儿爽完了,自然少不了咱们兄弟的。”
“哈哈哈哈!也是!平时看都不看咱们一眼的大小姐,等会儿还不是要在咱们身下哭着求饶?”
绝望。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西园寺玲华的灵魂。
“不……不要……”
泪水,终于冲破了名为高傲的堤坝,瞬间浸湿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
她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悲鸣的“呜呜”声,身体在肮脏的车厢底板上剧烈地扭动着,那原本一尘不染的纯白丝袜沾满了灰尘。
可是,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那引以为傲的180智商,算不出任何一条生路。
她那完美的年级第一成绩,挡不住哪怕一把生锈的匕首。
在绝对的暴力与最原始的兽欲面前,她所拥有的一切光环,都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在极度的恐惧与精神崩溃的边缘,人类的大脑往往会产生一种逃避现实的自我保护机制。
西园寺玲华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如果……如果这是一部晚间档的电视剧,或者是一本小说……”
“如果我是女主角,在这种千钧一发的绝境里,这时候一定会有个帅气的男主角,像超级英雄一样从天而降,打碎车窗来救我吧?”
人在快要溺死的时候,连一根稻草都会死死抓住,哪怕这根稻草是虚幻的。
西园寺玲华在脑海中疯狂地勾勒着那个英雄的轮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应该有着高大的背影,有着让人安心的眼神,有着能够击碎一切暴力的力量……
然后。
画面渐渐清晰。
在西园寺玲华那濒临崩溃的幻想中,一个身影真的出现了。
他穿着没有扣好扣子的校服,单手插兜。
他站在逆光处,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到极点,又欠揍到极点的邪魅笑容,用那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居高临下地对她说道:
“怎么了,白之公主?这点程度的危机,就需要向深渊的魔王祈求救赎了吗?”
“……”
西园寺玲华的眼泪突然僵住了。
北原苍介?!
为什么?!为什么本小姐人生最后的走马灯里,会混进这个重度中二病啊!!!
“我一定是疯了……我绝对是被吓疯了!”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疯狂地摇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拆开洗一洗。
“我怎么会幻想那个下流的庶民来救我?!”
“他只是个会点三脚猫功夫、满嘴跑火车的神经病啊!他要是来了,估计还要先摆个Pose,然后因为话多,被这群拿枪的歹徒一枪爆头吧!”
幻想,在现实的冰冷面前如同泡沫般碎裂。
西园寺玲华痛苦地闭上了被蒙住的眼睛,彻底放弃了挣扎。
是啊,别做梦了。
不会有人来救自己的。魔法不存在,超级英雄也不存在。
真正的走马灯,开始在脑海中闪烁。
她想起了自己那永远板着脸、只有在看到满分成绩单时才会微微点头的父亲。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维持完美而度过的每一个日夜。
没有游乐园,没有烟花大会,没有真正的朋友。
只有永远做不完的试卷,永远练不完的剑道,和永远不能低下的头颅。
“我的人生……到底算什么啊?”
“如果在这种肮脏的地方,以这种屈辱的方式结束……那我一直以来的努力,究竟有什么意义?”
她想起了九条美纪。
那个总是咋咋呼呼,为了保护她而独自留下面对四个持刀壮汉的笨蛋。
“美纪……你逃掉了吗?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吱嘎——!!!”
就在这时,面包车猛地一个急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西园寺玲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滚去,肩膀重重地撞在了座椅的铁架上,疼得她直冒冷汗。
车,停了。
“到了!把货带下来!”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西园寺玲华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人一把揪住,像拖拽一只死狗一样,被硬生生地从车厢里拖了出去。
“唔!唔!”
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瞬间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但她根本无暇顾及。
因为,她听到了声音。
很多人的声音。
“哟,这就是西园寺家的大小姐吗?”
“还真是个极品啊!你看那腿,这要是玩起来得多带劲!”
“头儿!人带到了!兄弟们都等不及了!”
周围传来了十几道粗犷、贪婪、夹杂着下流口哨声的男人笑声。
从回音可以判断,这里似乎是一个空旷的废弃仓库。
那些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更加阴森恐怖,如同地狱里饿鬼的欢呼。
完了。
彻底完了。
西园寺玲华被扔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就像是一只落入狼群的纯白羔羊。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理智,只有最纯粹的恶。
她蜷缩着身体,绝望地等待着地狱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