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大一(B)班的教室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北原苍介和教导主任之间来回游移。
教导主任那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他的双手撑在北原苍介的课桌边缘……
那双隐藏在厚重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张铺开的试卷。
“这……这不可能……”
教导主任在心里发出了呐喊。
作为一名资深的国语教育者,他只扫了一眼最后那道令人发指的论述题,大脑就遭到了核弹级别的冲击。
【……十四世纪之虚无,恰如光源氏之梦幻泡影,以古日语之哀(あわれ)解构欧洲神学之崩塌……】
“完美的古语法!毫无破绽的引经据典!甚至……甚至还引用了一段我只在大学馆藏文献里才看过的拉丁文原典?!”
教导主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这哪里是大学生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特么直接拿去给早稻田大学的教授当评职称的论文都绰绰有余了!
而且,这家伙只用了二十分钟?!
“咕咚。”
在死寂的教室里,教导主任极其响亮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地中海边缘滑落,滴在了镜片上。
就在这时,一直单手托腮,静静欣赏着对方颜艺的北原苍介,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隐藏在平光眼镜后的眸子,闪过一道令人无法直视的锐利白光。
“呵……”
北原苍介轻笑一声,用一种低沉、磁性,且充满了高维生物悲悯的语调,幽幽开口:
“主任,一直盯着深渊看的话……可是会被深渊收观测费的哦。”
“呃!”教导主任浑身一激灵,仿佛触电般猛地直起了腰。
北原苍介没有理会他那惊骇欲绝的表情,而是姿态优雅地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夹起了那张写满“真理”的试卷。
“既然这份用凡人语言编纂的阿克夏记录(神秘学中记载一切宇宙知识的幻之书)已经解译完毕,那我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个束缚魔力的结界里了。”
在全班同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北原苍介站起身,拿着试卷,像是在递交一份宣战布告般,随意地拍在了教导主任的胸口上。
“批改的时候小心点,主任。”
北原苍介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狂妄和邪气地说道:
“上面的知识密度太高了,小心被感染。”
说完,他看都不看彻底石化的教导主任一眼,单手拎起书包甩在肩上,迈着那孤高且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向教室后门。
“哗——!”
直到北原苍介的背影快要消失在门口,B班的学生们才如梦初醒,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他交卷了?!这才开考二十五分钟啊!”
“教导主任居然没骂他?!主任是不是被他气出脑血栓了,怎么一动不动的?”
“绝对是交了白卷吧!北原这家伙,装逼装到教导主任头上了,他死定了!”
坐在前排的夏目诗织,此刻正双手捂着嘴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惊恐。
“那个笨蛋!他疯了吗?就算不会做,好歹熬到考试结束啊!居然敢挑衅被称为活阎王的主任!”
就在夏目诗织在心里疯狂盘算着赛后该怎么去向教导主任求情时。
走到后门的北原苍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留下一个棱角分明的帅气侧颜。
随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夏目诗织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额头,做了一个帅气到爆炸的致敬手势。
“在终点等我吧,我的第一眷属。”
留下这句中二度爆表的话语后,他推开后门,消失在了走廊的阳光中。
“砰!”
夏目诗织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什……什么终点啊!这明明就是通往地狱的起点吧!”
“笨蛋~笨蛋~笨蛋!”
……
……
走廊里空无一人。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磨石子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沐浴着阳光,感觉自己此刻的逼格已经突破了天际。
“真是完美的演出。”
“教导主任那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如果能拍下来做成表情包,绝对能火遍整个足立区。”
他心情愉悦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而好巧不巧的,去往楼梯口的必经之路,正是大一(A)班的教室。
“既然都提前交卷了,如果不去给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上点眼药,岂不是白瞎了我这身无敌的演技?”
北原苍介的脚步放慢,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芒。
他走到A班的窗外,停了下来。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他清晰地看到了坐在教室正中央的西园寺玲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位被誉为高岭之花的财团千金,此刻正微微蹙着眉头,手中的钢笔虽然还在纸上移动,但频率明显比平时慢了许多。
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上,罕见地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很显然,即便是她,面对这份试卷,也正在进行着艰难的脑力拉锯战。
而在她的斜后方,九条美纪已经彻底放弃了治疗,正趴在桌子上吹泡泡,一副安详去世的模样。
“呵呵。”
北原苍介站在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现在,该让女主角看到我这帅气的提前离场了。”
不过,隔着一层玻璃,而且西园寺玲华正处于极度专注的解题状态,她根本不可能注意到窗外有一个人在散步。
“既然你不看我,那我就帮你一把。”
北原苍介的眼神微微一凝。
【街区剧本家·微调模式·启动!】
“目标:西园寺玲华的颈椎和潜意识。”
“剧本:在解开一道极其复杂的古文隐喻后,西园寺玲华感到了一丝脖子的酸痛。她下意识地想要转头看向窗外放松一下眼睛,并且,在这一刻,她的视线将绝对不可抗拒地,锁定在窗外的那个男人身上!”
“嗡——”
只消耗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精神力,因果的丝线便已拨动。
教室里。
西园寺玲华刚刚写完一段极其耗费脑力的论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终于解开一半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脖子有些僵硬。
一种毫无由来的、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的直觉,促使她抬起了那高贵的头颅,将视线投向了左侧的走廊窗户。
下一秒。
西园寺玲华的呼吸,猛地一滞。
在窗外那明媚的阳光下。
北原苍介正单手插兜,背着书包,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不仅没有在考场里苦思冥想,甚至连校服外套都没穿好,整个人透着一股放荡不羁的从容感。
四目相对。
西园寺玲华的红宝石眼眸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他怎么在走廊上?!”
“现在才开考不到三十分钟!他交卷了?!”
就在西园寺玲华的大脑因为这极其荒谬的画面而短暂短路时。
窗外的北原苍介动了。
他看着教室内满脸震惊的大小姐,嘴角扯出一个狂傲至极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左手,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手腕上那块根本不存在的手表。
“滴答,滴答。”
北原苍介用口型,无声地对西园寺玲华说了一句话:
“太、慢、了。”
紧接着,他伸出食指,对着西园寺玲华的方向,极其嚣张地摇了摇手指,做了一个你不行的手势。
做完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挑衅动作后。
北原苍介甚至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直接转过身,将那仿佛已经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背影,留给了西园寺玲华。
随后,迈着步子,潇洒地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
吧嗒。
西园寺玲华手中那支价值数十万日元的定制钢笔,从指间滑落,掉在了试卷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但她根本没有去管那支笔。
她死死地盯着那空荡荡的窗外,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因为极度羞恼而产生的绯红。
“那个下流的庶民……那个不可理喻的混蛋!”
“他居然敢在我的面前……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
西园寺玲华的银牙咬得咯咯作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胜负欲,如同火山爆发般在她的胸腔里炸开。
“以为交个白卷提前出场就能扰乱我的心智吗?!”
“北原苍介……你给我等着!”
“等成绩出来的那天,我一定要让你跪在社团活动室的冰冷地板上,痛哭流涕地亲吻我的鞋尖祈求原谅!”
而在走廊楼梯的下方,已经深藏功与名的北原苍介,听着楼上隐隐传来的笔尖重重划破纸张的声音,满意地吹了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