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伴随着放学铃声的敲响。
“终于放学了!走走走,去卡拉OK!”
“你疯了吗?明天可是期中考试!今晚不熬夜背历史,明天小心被老妈扣零花钱!”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收拾书包,有抱怨的,有临时抱佛脚的,也有早已放弃治疗准备听天由命的。
然而,在这片喧闹之中,很少有人注意到,从三楼教师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出题组老师们,此刻的状态有多么的……诡异。
数学老师田中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因为过度抓挠而变得像个鸟窝,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绽放着一种宛如狂信徒看到了真理大门般的骇人精光。
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摞用牛皮纸密封的绝密试卷,那姿态,仿佛抱着的不是A4纸,而是能够毁灭世界的核武器发射密码。
“嘿嘿……嘿嘿嘿……”
田中老师走在走廊上,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完美的艺术品……这就是我教学生涯的最高杰作!颤抖吧,凡人们,在非欧几何的深渊中哭泣吧!”
几个路过的学生被这诡异的笑声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贴着墙根溜走了。
“田中老师是不是因为中年脱发,精神出问题了?”
“嘘!别看他,快走快走!”
……
大一(B)班教室内。
北原苍介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文具扫进书包中。
“喂,笨蛋苍介!”
一阵带着淡淡柑橘香气的微风袭来,夏目诗织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桌前。
她今天并没有急着去参加网球部的社团活动(因为考试周暂停)。
而是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有些飘忽地看着北原苍介。
哪怕经历了昨天那种事情,少女惊人的恢复力还是让她强行披上了傲娇的铠甲,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明天可就是考试了。”
夏目诗织咬了咬嘴唇,语气里带着三分嫌弃七分担忧,“你这家伙,大话已经放出去了,西园寺玲华可不是那种会手下留情的人。”
“要是你明天看着卷子发呆交了白卷,不仅要去给她当牛做马,整个B班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说着,她突然飞快地从背后伸出手,将一个红色绣着“学业御守”字样的小布袋拍在了北原苍介的桌子上。
“喏!这是我周末去浅草寺求签的时候,顺便……真的是顺便!用剩下的零钱买的!”
夏目诗织像连珠炮一样飞快地解释着,根本不给北原苍介插嘴的机会:
“总之你带在身上!就算不能让你变聪明,至少保佑你蒙的选择题能多对两道!”
看着那个明显做工精细,绝不可能是“顺便用零钱买的”高级御守,北原苍介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并没有去戳穿青梅竹马拙劣的谎言,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将那个御守拿了起来,在指尖轻轻转动。
“诗织啊。”
北原苍介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透过镜片,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少女。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夏目诗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当狂风骤雨即将来临之时,燕雀在寻找屋檐躲避,而真正的雄鹰……”
北原苍介站起身,将御守郑重地放进贴身的衬衫口袋里,身后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真正的雄鹰,只会张开双翼,去撕裂那片雷云。”
他单手拎起书包,甩在肩上,冲着夏目诗织露出了一个狂傲至极的中二笑容:
“不需要神明的保佑,因为明天,我就是考场上唯一的神。”
“洗干净眼睛等着吧,我的第一眷属。”
“明天过后,这个学校的顶点,就要换人来坐了。”
看着北原苍介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夏目诗织呆立在原地,心跳没来由地漏了半拍。
“什么雄鹰啊雷云的……说人话会死吗?”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小声嘟囔着,但眼底深处,却不知不觉地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难道说……这家伙真的有把握?”
……
……
夜幕降临。
今晚的东京,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西园寺玲华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白色睡袍,刚刚沐浴完毕的她,银色的长发还带着些许湿润,散发着高级沐浴露的玫瑰幽香。
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其实是葡萄汁),透过落地窗,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灯火。
在她的脚边地毯上,九条美纪正四仰八叉地躺着,嘴里还咬着一支笔,已经在枯燥的复习中阵亡,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真是个笨蛋。”
西园寺玲华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跟班的肚子,随后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明天,就是期中考试了。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这是审判日;但对于她西园寺玲华来说,这不过是一次例行的加冕仪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北原苍介……”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冷笑。
“你以为靠着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或者一点点小聪明,就能跨越我们之间名为阶级和智商的鸿沟吗?”
西园寺玲华轻轻摇晃着高脚杯。
“考试的规则,是绝对公平的。满分100分,这就是你永远无法打破的叹息之墙。”
“只要我稳稳地拿下所有的满分,你就只有乖乖认输的份。”
她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好了,明天成绩公布后,那个狂妄的男生绝望的表情。
甚至,她连北原苍介加入【特别顾问部】后的专属制服都已经让管家去定做了,那是一套带有一点点羞耻元素的燕尾服。
“享受你最后的一晚吧,我未来的小宠物。”
西园寺玲华将杯中的葡萄汁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必胜的傲慢。
……
同一时间。
北原苍介并没有像西园寺玲华想象的那样在挑灯夜战,急得抓耳挠腮。
他正穿着舒适的睡衣,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正在电视屏幕上操控着角色大杀四方。
“KO!”
伴随着屏幕上爆出的胜利字样,北原苍介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深夜十一点。
“距离好戏开场,还有九个小时。”
北原苍介放下手柄,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正在熟睡的夏目诗织,看到了自信满满的西园寺玲华,也看到了那些正在印刷室里,看着试卷发出狂笑的变异老师们。
“西园寺玲华,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把自己的眼界,局限在了那个小小的100分里。”
北原苍介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当常识被碾碎,当规则被篡改,当你引以为傲的智商在这份‘来自深渊的试卷’面前变得一文不值时……”
“你那张高不可攀的冰山脸,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呢?”
“真是……让人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天亮啊!”
……
……
翌日。
上午 8:30。
足立私立大学被一种异样肃杀的氛围所笼罩。
没有任何人在走廊上打闹,所有人都在座位上正襟危坐。因为今天的第一堂考试,正是所有文科生的噩梦,理科生的坟墓——数学。
大一(A)班。
西园寺玲华端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她将纯白色的长发挽起,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
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三支削好的德国铅笔,一块没有任何图案的高级橡皮,以及一把尺子。
她的呼吸平稳,心如止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学神下凡的绝对气场,周围的同学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
大一(B)班。
北原苍介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他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飞鸟,眼神慵懒到了极点,仿佛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期中考试,而是一场无聊的午后茶话会。
“叮咚——当咚——”
刺耳的考试预备铃声响彻了整个校园。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数学老师田中,抱着那一摞厚厚的、仿佛散发着黑色怨念的牛皮纸袋,走进了教室。
没有人注意到,田中老师的眼底,正燃烧着名为“学术暴君”的疯狂火焰。
“同学们,把所有与考试无关的物品收起来。”
田中老师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嘶哑。
他走到讲台上,将那摞试卷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砰!
那一声闷响,比平时的试卷听起来要厚重得多,仿佛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现在,开始分发试卷。”
“在开考铃声响起之前,任何人不许翻阅!”
试卷被一张张地向后传递。
当那张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纸张落在自己桌面上时,很多学生都愣了一下。
“奇怪……这次的卷子,怎么感觉密密麻麻的?排版这么挤吗?”
大一(A)班。
西园寺玲华看着反面朝上的试卷,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容。
“不管是什么样的题目,在我的笔下,存活时间都不会超过四十分钟。”
“这场无聊的游戏,是时候结束了。”
大一(B)班。
北原苍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粗糙的试卷背面,感受着里面蕴含的恐怖信息量,面具下的魔王已经开始狂笑。
“来吧,感受痛楚吧。”
“叮铃铃铃铃——!!!”
正式开考的铃声,如同处刑的号角,轰然奏响。
“考试开始!”
同一时间,两个班级,两位处于风暴中心的男女,同时伸出手。
唰。
西园寺玲华带着绝对的自信,一把将试卷翻了过来。
北原苍介带着反派的从容,悠然地将试卷翻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试卷上。
好戏,正式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