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鬼头源十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啪!”
他反手一巴掌,将那个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试图帮他穿鞋的陪酒女扇飞了出去。
“滚开!碍手碍脚的东西!”
他大步走到那个极其显眼的红木办公桌前,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在那个隐藏的夹层里,并没有放着金条或者账本,而是静静地躺着一把黑色散发着冰冷杀气的M1911手枪。
在这个枪支管控极其严格的国家,这就如同魔法世界里的禁咒卷轴,是绝对的违禁品,也是最后的保命符。
“一个人……开什么玩笑。”
鬼头源十郎熟练地检查弹夹,上膛,动作行云流水,显示出他年轻时也是个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虽然小弟的话听起来像是吓破胆的胡言乱语,但他能坐稳这个位置十几年,靠的绝不仅仅是心狠手辣,更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谨慎。
“如果真的是怪物……那就用这个送他归西。”
他将手枪别在后腰,用宽大的睡袍遮住,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紧急号码:
“喂!我是鬼头!所有在外面的兄弟,立刻回总部!带上家伙!”
“别管什么地盘了!有人骑到老子头上拉屎了!五分钟内赶不到的,自己切手指谢罪!”
挂断电话,鬼头源十郎深吸了一口雪茄,那辛辣的烟雾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走,去看看是哪路神仙。”
他推开门,带着仅剩的两个精锐保镖,向着楼下走去。
……
二楼,原本是纸醉金迷的地下赌场。
但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充满血腥味的修罗场。
当鬼头源十郎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哪怕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他,瞳孔也不由得剧烈收缩了一下。
原本摆放整齐的赌桌被掀翻在地,满地都是散落的筹码和扑克牌。
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
二十多名平日里凶神恶煞、手里拿着砍刀铁棍的打手,此刻正像是一群被牧羊犬驱赶的绵羊,正在疯狂地……后退。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那是对某种无法理解的暴力的本能畏惧。
而在他们对面,在那个圆形的真空地带中央。
站着一个男人。
星川澈。
他身上的红色阵羽织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紫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手中的长刀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刃滴答滴答地落下,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要震耳欲聋。
“这……这是哪里来的煞星?”
鬼头源十郎感觉自己的眼皮在疯狂跳动。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中的寒意,摆出一副帮派老大的威严,大声喝道:
“住手!!!”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终于让混乱的场面稍微停滞了一下。
众小弟如同看到了救星,纷纷让开一条道:“组长!组长来了!”
星川澈缓缓抬起头。
那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高处的鬼头源十郎。
那一瞬间,鬼头源十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上了,后背一阵发凉。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立刻换上了一副江湖人的嘴脸,试图用谈判来拖延时间。
“这位……朋友。”
鬼头源十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抱拳:
“鄙人是黑龙会的组长,鬼头源十郎。”
“不知道我的手下哪里得罪了阁下?如果是为了钱,或者是什么误会,我愿意双倍赔偿!并且让那个不长眼的小弟给你磕头认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疯狂搜索这张脸。
但是……没印象。完全没印象。
他这辈子坑过的人、逼死的人太多了,像星川澈这种失去利用价值的废物,早就被他扔进了记忆的垃圾堆。
面对鬼头源十郎的示好,星川澈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说话。
也不点头。
他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刀尖微微抬起,直指鬼头源十郎的眉心。
那意思很明显,你的头,我要了。
“啧……”
鬼头源十郎被这无声的挑衅激怒了,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
那张脸……有点眼熟?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哦!是你啊!那个赌鬼课长!”
认出身份后,那种对未知强者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的恼怒。
“原来是那个女人的男朋友啊。”
鬼头源十郎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手悄悄摸向了后腰:
“怎么?不说话?在这里装什么深沉?”
“换了身衣服,拿了把破刀,就以为自己是复仇的武士了?”
面对这极尽羞辱的挑衅,星川澈依旧一言不发。他只是迈出了一步。
哒。
皮鞋踩在血泊中,发出粘稠的声响。
这一步,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妈的!给脸不要脸!”
鬼头源十郎被这沉默的压迫感逼疯了。
就在这时。
嘎吱——!
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组长!我们来了!”
“谁敢在黑龙会闹事!”
大门被撞开,几十名甚至上百名接到支援命令的黑帮成员,手里拿着棒球棍、西瓜刀,甚至还有改装的钉枪,如同一群黑色的蚂蚁般冲进了赌场。
原本空旷的二楼瞬间被填满。
看到自己的人马到齐,鬼头源十郎心中大定,那种属于黑道大佬的嚣张气焰再次回归。
“哈哈哈哈!”
他指着被团团包围的星川澈,狂笑道:
“看到没有!这就是现实!”
“你一个人再能打又怎么样?你能杀十个,能杀一百个吗?”
“小的们!给我上!把他剁成肉泥!拿去喂狗!”
“杀!!!”
上百名暴徒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如同黑色的海啸,向着那个孤单的红色身影拍打而去。
然而。
在那惊涛骇浪之中,那一抹红色却如同礁石般屹立不倒。
星川澈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只有——
刀光。
唰!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双乱舞。
冲在最前面的人像是撞上了一台无形的绞肉机,瞬间倒飞而出。
星川澈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片血花。
没有人能近他的身,没有人能挡住他一刀。
他就那样,沉默着,收割着。
像是一部没有台词的默片,却演绎着最血腥的暴力美学。
“帅啊。”
上空的北原苍介,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赞叹地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这才对嘛。”
“真正的狠人从不废话。”
“那种一边打架一边解说技能的,都是杂鱼。沉默的杀戮机器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
楼梯口。
鬼头源十郎看着那不断倒下的手下,看着那个越来越近,浑身浴血却依然一言不发的身影。
眼中的自信终于彻底崩塌,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这……这不可能……”
“为什么他不累?!”
“怪物……这是怪物啊!”
眼看着星川澈已经杀到了楼梯口,距离他只有不到五米。
那些所谓的小弟,在他的刀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鬼头源十郎再也绷不住了。
“去死吧!你这个哑巴怪物!”
他猛地拔出后腰的手枪,双手握持,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但他还是死死地对准了星川澈的胸口。
“给老子去死!!!”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声枪响,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压过了一切声音。
枪口喷出一道火舌。
子弹旋转着,带着死亡的啸叫,直奔星川澈的心脏而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混乱的环境下,根本避无可避!
鬼头源十郎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枪!”
“结束了!”
星川澈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颗飞来的子弹,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没有恐惧,没有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