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如同看不见的巨兽,在高楼大厦的缝隙间发出呜咽。
在天空之上,在这个凡人无法触及的绝对高空领域,一道漆黑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之中。
北原苍介单手压着脸上的马赛克面具,身后的黑袍被高空的猎猎罡风吹得疯狂舞动。
他就像是一只正在巡视领地的鹰隼,那双经过特效加持的猩红电子眼,正透过面具的缝隙,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脚下那个渺小的男人。
在他的视野中,【街区剧本家】附带的能力自动运转,如同高科技游戏里的侦查技能一般,将那个男人的头顶标记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以及一连串流动的数据流。
【姓名:星川澈】
【职业:前·综合商社精英课长/现·负债累累的“社会性死亡”人员】
【精神状态:绝望、极度悔恨、自毁倾向99.9%】
【关键剧情:因赌博欠债导致女友被黑帮抓走并身亡,自身无力反抗,选择通过坠楼来物理断网逃避现实。】
“呵……”
北原苍介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从庆应毕业的精英,跌落至泥潭中的赌狗……”
“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运气,连自己最重要的女人都无法守护,只能在这里对着空气无能狂怒的……”
“懦夫吗?”
如果是传统的热血漫主角,此刻大概会跳下去给他灌输一碗心灵鸡汤,比如活下去才有希望之类的陈词滥调,或者直接掏出钱包帮他还清债务。
但北原苍介不是。
他是中二病,是魔王,是自诩为观测者的导演。
在他眼里,这种充满了悲剧色彩和废柴属性的素材,简直就是为了剧本而生的顶级原石啊!
“绝望到了极致,就是疯狂。”
“只要稍微给一点点火星,这种被压抑到了极点的灵魂,就会爆发出比核弹还要耀眼的光芒。”
北原苍介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着星川澈那颓废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残忍的笑容:
“就决定是你了,败犬君。”
“既然你连死的勇气都有了,那想必也不介意把这具残破的身体借给我,演一场足以颠覆这新宿夜色、让所有观众都为之战栗的大戏吧?”
……
【剧本编写·启动】
北原苍介闭上双眼,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体内的精神力开始疯狂燃烧。
这一次,他不打算讲什么基本法了。
之前的让猫做体操只是小打小闹,召唤厨神也只是利用了概率学的奇迹。
但这次不同。
这次,他要挑战【街区剧本家】的上限——
强行赋予凡人超凡战力!
“逻辑?那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现实?那是弱者才需要遵守的规则!”
“既然是复仇剧,那就得来点简单粗暴、血浆横飞的昆汀美学!”
北原苍介在脑海中疯狂敲击着并不存在的键盘,剧本开始生成:
【剧本名:《修罗之怒·新宿篇》】
【场景一:觉醒】
星川澈的内心突然发生了核裂变。那种想要一死了之的懦弱,在某种不可名状力量(比如伟大的我)的干涉下,瞬间转化为了足以焚烧理智的复仇之火!
他的肾上腺素将突破人体极限,他的痛觉将被屏蔽,他的恐惧将被剥离。
现实开始扭曲。
星川澈突然想起来,自己家里,其实一直藏着一套祖传的落魄武士套装。
包括一件染血的阵羽织,以及一把名为红樱的传世妖刀。
(备注:就算他家本来没有,现在也有了!我说有就是有!)
他将披上战袍,提起长刀,杀向那个位于歌舞伎町的黑帮赌场。
……
“在不直接赋予力量的情况下,让一个连俯卧撑都做不了十个的社畜去刀劈子弹,这已经偏向超凡领域了。”
“不过……”
北原苍介眼中的红光暴涨,那是创作者看到杰作即将诞生时的狂热: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如果有逻辑无法解释的地方,那就用气势来填补!”
“给我……具现化吧!!!”
轰——!!!
就在剧本敲定的瞬间。
北原苍介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下降了一大截。
精神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流逝!如开闸泄洪一般,化作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粒子,疯狂涌向下方的星川澈!
……
……
原本跪在地上,哭得像个烂泥一样,正准备再次翻越栏杆一了百了的星川澈,突然停止了抽泣。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就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雷电击中。
“呃……啊……”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原本充斥着绝望恐惧,悔恨的浑浊眼眸,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滴入了一滴墨水的清水,迅速染上了一层深邃而冰冷的黑色。
那不是死人的黑色。
那是修罗的颜色。
脑海中,无数原本不存在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插入。剑道的挥舞声。
鲜血喷溅的声音。
以及……那把名为红樱的妖刀的低语。
“死?”
星川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就像是刚刚接管这具身体,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已经千锤百炼过的韵律感。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抓铁丝网而鲜血淋漓的手。
原本这双手只能用来敲键盘和握酒瓶。
但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双手应该握住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死?”
星川澈歪了歪头,脸上那副懦弱的表情正在一点点剥落,露出了下面狰狞的獠牙。
“该死的……难道不应该是那些渣滓吗?”
“是他们诱骗了我……是他们杀了由美……”
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从丹田涌出,充斥着四肢百骸。
脑海中那些关于职场霸凌、关于借条利息、关于下跪求饶的记忆正在迅速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杀人技艺。
如何握刀。
如何调整呼吸。
如何用最快速度切断敌人的喉管,而不让鲜血溅到自己身上。
“由美……”
星川澈轻声念着女友的名字。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女孩,那个死前遭受了非人折磨的女孩。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不再是社畜讨好的笑,也不是败犬绝望的笑。
那是恶鬼出笼前的狞笑。
“等着我。”
“我这就送他们下去……给你磕头赔罪。”
他猛地转过身。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头顶那个悬浮的黑袍人,因为在那个不可抗拒的剧本里,他是自我觉醒,不需要在意任何观众。
他迈开步子,走向通往楼下的铁门。
第一步,有些踉跄。
第二步,走得平稳。
第三步,已经带上了凛冽的杀气。
那一刻,不仅是他的气质,就连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
……
“呼……”
北原苍介悬浮在半空。
虽然精神力消耗了大半,让他感到有些头晕目眩,甚至连飞行的高度都下降了几米,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可怕。
他看着那个摇摇晃晃却坚定无比地走向楼梯口的背影,就像是看着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弗兰肯斯坦,充满了成就感。
“成功了……”
“那个眼神……那种气场……”
“不仅仅是心态的变化,连身体机能都被剧本强行拔高了吗?”
北原苍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为这场即将开幕的血腥复仇剧拉开了帷幕。
“去吧,星川澈。”
“去把你家衣柜里那把根本不存在的刀拿出来。”
“然后……”
北原苍介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如同附骨之疽,又如同守护灵。
“把这新宿的地下世界,捅个对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