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 第74章 敌特的行动
    江南的三伏天,连风都是黏糊糊的。

    吹在人身上,不像风,倒像是谁端着一盆没洗干净的浆糊,兜头给你糊了一层。

    厂区后山那片野松林里,知了叫得一浪高过一浪,跟几十个破锣嗓子在树上开批斗会,吵得人脑仁发胀。

    李大全蹲在两棵粗壮的马尾松中间,脖子上的毛巾早就沤出了酸味。他抬手“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掌心里多了一小滩血迹,还有一只被拍扁的死蚊子。

    “他奶奶的,什么鬼地方。”

    他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皱巴巴的大前门。火柴划了三下才点着,火苗刚冒出来,就被闷热的风舔得歪歪扭扭。

    烟刚叼上,树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

    李大全手一哆嗦,烟头差点烫着指头。他赶紧把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头上扣着顶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

    远远看着,像厂里随处可见的普通工人。

    可李大全知道,这人一点也不普通。

    普通工人不会大热天钻后山,也不会每次见面都让他后背发凉。

    “乌鸦?”

    李大全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那人没有应声,只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随手扔了过去。

    李大全手忙脚乱地接住。

    沉甸甸的。

    他顾不上别的,直接抠开纸包一角。里面是厚厚一沓大团结,红红绿绿,码得整整齐齐。那一瞬间,他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

    这年头,钱不是万能的。

    但钱要是够厚,确实能让人的骨头软三分。

    李大全搓了搓手指,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这阵子孙建国那条疯狗咬得太紧,保卫科天天在厂门口翻布袋,连我裤腰带都恨不得拆开看看。”他把钱往怀里一揣,嘴里不干不净地抱怨,“这些钱赚得可不容易。”

    乌鸦站在树影里,声音低得像砂纸在铁板上硬蹭。

    “厂里最近什么动静?”

    李大全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往前凑了半步。

    “动静大了去了。一车间这几天连轴转,赵明远那帮人跟吃了枪药一样,白天敲,晚上也敲。听说是在搞什么新枪的机匣。”

    乌鸦问:“进度。”

    “我哪知道那么细。”李大全咧了咧嘴,“我就是个管车队调度的,又不是孙振华肚子里的蛔虫。不过……”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

    “这事透着点邪性。”

    乌鸦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

    李大全继续道:“听孙总工那边漏出来的风,搞出图纸的不是那几个老专家,是陈德厚家里那个小崽子。”

    “陈衡。”

    乌鸦准确地报出了名字。

    李大全一愣。

    “对,就是他。前阵子掉河里差点淹死,捞上来就剩一口气。谁成想醒了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天天长在制图室里。这两天更是和孙总工泡在靶场、车间,枪声响得跟过年放炮仗一样。”

    说到这里,李大全忍不住撇嘴。

    “你说怪不怪?一个初中刚毕业的半大小子,往常见了人还怯生生的,现在倒好,连孙总工都围着他转。厂里那些老师傅嘴上不说,眼睛都快瞪掉了。”

    乌鸦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抽出一根,在指间慢慢把玩。

    “上头对这个小崽子很感兴趣。”

    火柴在盒侧一划。

    “嚓。”

    火苗跳起来,照亮了他下巴上一道浅浅的疤。

    “不能让他把东西搞出来。”

    李大全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啥意思?”

    乌鸦盯着那点火苗。

    “让他消失。”

    李大全像被人迎面抽了一巴掌,脸色一下子变了。

    “别开玩笑!”

    他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在松树干上,树皮上的松脂蹭了满背。

    “那可是陈主任的儿子!平时偷点报表,弄点废钢材出去,被逮住顶多去农场劳改。杀人?那是吃花生米的!”

    乌鸦把燃到一半的火柴甩灭,往前逼近一步。

    “你以为你现在干的事,被抓进去不用吃花生米?”

    李大全喉咙一堵。

    乌鸦声音不高,却像一根根钉子往他心里扎。

    “李大全,你上个月在城南老黑的场子里输了三百块,这笔钱哪来的?还有你床板底下藏着的那两张机床图纸,你真以为没人知道?”

    李大全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他不敢揉。

    “我没杀过人。”他的声音都在打飘。

    “用不着你动手。”

    乌鸦从兜里又掏出一个布卷,在李大全眼前晃了晃。

    布卷没系紧,露出小半截黄澄澄的颜色。

    金条。

    李大全的眼睛直了。

    刚才还软成面条的腿,这会儿忽然又有了点力气。人这东西,有时候挺讲原则,有时候原则也就值半根金条。乌鸦把布卷塞进李大全上衣口袋,拍了拍他的胸口。

    “你是车队调度。每天进出厂区的车,什么时候走,走哪条路,谁开车,排班表都在你手里。”

    李大全脑子嗡的一声。

    厂区东门。

    那条长下坡。

    平时骑自行车下去都得死死捏着闸。要是哪辆满载的卡车在那里出点“意外”……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你要造车祸。”李大全牙关打颤。

    乌鸦语气平静得吓人。

    “是意外。”

    他把“意外”两个字咬得很轻。

    可越轻,越让人发冷。

    “厂里车多,路窄,天热,司机疲劳,谁都可能出事。只要时机合适,一切都会很合理。”

    李大全猛地摇头。

    “不行!这太显眼了!陈衡什么时候走那条路,谁能掐得那么准?”

    “这就是你的工作。”

    乌鸦紧盯着他。

    “我要陈衡明天下午到晚上的行踪。他什么时候离开车间,什么时候经过主路。我要一个准确的信号。”

    李大全只觉得怀里的金条烫得吓人。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是个赚外快的小贼,偷偷摸摸弄点消息,倒卖点厂里的边角料,最多算是胆子肥。

    谁承想,一转眼就被绑上了这种掉脑袋的战车。

    乌鸦看出了他的犹豫,声音放缓了一点。

    “干完这一票,上头安排你走。到了外面,有钱,有身份,这辈子都不用再看孙建国那种人的脸色。”

    李大全喉结滚动。

    外面。

    花花世界。

    他在录像带里见过。

    高楼、霓虹、洋酒、女人,还有不用天天听广播、不用每月数着粮票过日子的生活。

    恐惧还在。

    可贪婪也在。

    两股劲在他胸口里拧成一团,像两条毒蛇互相咬尾巴。

    过了好一会儿,李大全咬了咬牙。

    “明晚六点左右。六点半食堂开饭。陈衡这几天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一到饭点必定往回赶。他要从车间回食堂,肯定会经过调度室前面那条主路。”

    乌鸦摇头。

    “不够。”

    李大全一愣。

    “还不够?”

    “我要明确的信号。”

    乌鸦指了指厂区方向。

    “明晚行动前,你在调度室窗台上摆个空酒瓶。瓶口朝左,说明他已经往这边来了。瓶口朝右,计划取消。”

    李大全脸色难看。

    “这怎么弄得准!他又不会跑来跟我报备!”

    乌鸦的声音冷了下来。

    “动动你的脑子。一车间到食堂,要经过调度室门前那条主路。盯死他。”

    他往前一步,帽檐下的眼睛像两颗钉子。

    “看错一眼,我先要了你的命。”

    李大全哆嗦着从怀里摸出那半根被掐灭的烟,塞进嘴里干嚼。烟草的苦涩味在口腔里散开,强行压住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好。”

    他声音嘶哑。

    “我盯。”

    乌鸦压低帽檐,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

    没走两步,他又停下。

    “提醒你一句。”

    李大全僵在原地。

    “不要想着去保卫科举报我。孙建国手黑,你这会儿进去,交代出来的东西足够你死十回。”

    乌鸦偏过头。

    “外面的活路,还是里面的刑场,你自己选。”

    踩断枯枝的声音渐渐远去。

    树林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知了还在没完没了地叫,像是在给李大全这个倒霉蛋敲丧钟。

    李大全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他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沓钞票和那半根金条的硬轮廓。

    烫。

    真烫。

    可他舍不得拿出来。

    闷热的风吹过,松针簌簌作响。

    李大全忽然猛地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松针。

    “陈衡……陈衡。”

    他念叨着这个名字。

    平时厂里开大会,陈德厚那个宝贝儿子总是坐在前排。半大小子,脸色还有点白,见了人会点头,偶尔还会笑。

    谁能想到,这么个小崽子,脑子里装的东西,竟然能让暗处那些人急成这样?

    初中刚毕业,不在家里好好等分配,跑去技术科抢老专家们的饭碗。

    这不是找死吗?

    李大全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对。

    枪打出头鸟。

    谁让他出头?

    他快步走出树林,朝着车队调度室走去。

    路过食堂的时候,里面飘出来一股炖白菜味。平时他准要骂一句清汤寡水,今天这味道却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回到调度室,墙上的挂钟指着下午四点。

    屋里没人。

    几张排班表用图钉按在黑板上,边角被油烟熏得发黄。李大全走过去,目光在表格上扫视。

    车号、司机、路线、时间。

    那些平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格子,这会儿像一把把刀,悬在他眼前。

    他的手停在其中一行上。

    那是一辆老解放。

    车况不算好,司机脾气也不算好,厂里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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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全拿起粉笔,把上面的时间改了。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改完最后一个数字,粉笔“吧嗒”一声断在他手里。

    李大全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脸色发青。

    他拉开抽屉,翻出一个空了的老白干瓶子,放在窗台上比划了一下。

    瓶口朝左。

    瓶口朝右。

    左边,是死亡倒计时。

    他忽然觉得这个破瓶子比炸药包还吓人。

    与此同时,三楼技术科绘图室内,空气热得像被蒸过。

    窗户开着,外头的蝉声一阵阵往里钻,吵得人想把整棵树都锯了。

    陈衡手里的铅笔在粗砂纸上快速摩擦两下,吹掉石墨粉末,继续在图纸上落线。

    线条干净、利落,几乎没有多余的回改。

    孙振华坐在一旁,翻看着刚送来的材料报告。

    他工作服上蹭着机油,袖口还有一块被火星烫出的焦痕。堂堂总工程师,硬是活成了车间老师傅。

    “洛氏硬度过了。”

    孙振华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又把茶叶沫子吐回杯里。

    “一车间这帮老鬼,手艺确实没落下。按你画的模具压出来的机匣,点焊加上铆接,结实得像个铁疙瘩。”

    陈衡头都没抬,手里的丁字尺快速滑动。

    “枪机框导槽磨合情况怎么样?”

    孙振华眼皮一跳。

    开口就问关键处。

    这小子不光懂设计,还懂得哪里最容易要命。

    “还差一点火候。”孙振华说道,“老赵正在机床上一点点修。明天下午差不多能全套总装。”

    他盯着陈衡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小子,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敢信这套东西是你弄出来的。陈德厚要知道他儿子有这本事,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陈衡放下铅笔,转了转脖颈。

    骨头发出酸涩的轻响。

    他很累。

    这几天几乎是图纸、车间、试验台三头跑,连睡觉时脑子里都在跑零件受力分析。

    可他眼神很稳。

    这仅仅是开始。

    一款改进型步枪,放在他前世积累的那座武器库里,只能算是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点光。

    后面还有班组火力、轻型火炮、反装甲武器、车辆平台、动力传动……

    这片土地缺设备,缺材料,缺精密加工体系。

    可最不缺人。

    只要方向对,很多路就能少绕一点。

    “明天下午总装完,去靶场做连续强度测试。”

    陈衡把画好的图纸卷起来。

    “没有实弹数据,这一切全是白纸。”

    孙振华一听,眉毛都快竖起来。

    “连续打?这天头,枪管能把手烤熟。”

    “所以要试极限。”

    陈衡语气平静。

    “导气结构调整后,枪机后坐速度会变,复进簧材料在高温下会不会疲劳,机匣连接位置会不会松动,光靠算不够。”

    孙振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竖起大拇指。

    “你比我还疯。”

    他咧嘴笑了一下。

    “行,明天我亲自给你压阵。真要炸了,也算咱爷俩一起上报纸。”

    陈衡看了他一眼。

    “孙总工,这话不吉利。”

    “呸呸呸。”

    孙振华赶紧朝旁边啐了两口。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陈衡这小子才十六,严格来说确实是童言。

    可问题是,哪家十六岁孩子开口闭口都是导气、闭锁、疲劳寿命?

    别人十六岁还在琢磨食堂哪个窗口白菜帮子少,他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让枪在极限环境下多活几百发。

    这事搁谁身上都离谱。

    窗外,夕阳把厂区的红砖墙映得一片暗红。

    下班广播喇叭滋啦滋啦响了几声,随后放起《东方红》。

    陈衡收拾好桌面,站起身。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孙振华笑了。

    “去食堂?”

    “去晚了就只剩白菜帮子了。”

    陈衡穿上外套,拿起饭盒。

    两人走出技术楼。

    主路上全是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有人肩上搭着毛巾,有人端着搪瓷缸子,还有人边走边骂车间的风扇是摆设。

    陈衡混在人群里,朝着食堂走去。

    他走得不快。

    这些日子,他已经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习惯。

    走路时不站最外侧。

    经过拐角会慢半拍。

    路过陌生面孔,会多看一眼手和鞋。

    这是前世留给他的东西。

    死过一次的人,很难再彻底相信“巧合”。

    经过车队调度室的时候,陈衡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窗台上有一排空酒瓶子,乱七八糟堆着,积满了灰。

    其中一个瓶子看起来像刚被人动过,灰痕不太对。

    陈衡目光停了一瞬。

    可周围人流拥挤,铃声、说笑声、广播声搅成一锅粥。那个酒瓶看起来又实在普通,普通到像厂区里任何一个没人收拾的破烂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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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把这点不舒服压进了心底。

    孙振华走在旁边,问:“怎么了?”

    陈衡摇摇头。

    “没事。”

    他继续向前。

    他并不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瓶子里,有一个即将成为判定他生死的信标。

    暗流在看似平常的厂区里涌动。

    一边是车间里的铁屑、图纸和枪声。

    一边是树林里的金条、叛徒和杀机。

    这不仅是一场技术革新,也是一场见血的博弈。

    陈衡踩在下坡的水泥路上,步伐稳健。

    不管前面有什么鬼魅魍魉,他要搞出的东西,谁也拦不住。

    夜幕降临。

    厂区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黑暗里浮起的铁星。

    保卫科一间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孙建国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从李大全宿舍垃圾篓里拼出来的。上面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数字,还有几个被水洇开的字迹。

    普通人看了,最多以为是废纸。

    可孙建国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旁边的干事压低声音汇报:

    “李大全今天下午去过后山野松林。待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对。回调度室后,改过一张排班表。”

    孙建国没说话。

    他把纸条揉碎,扔进烟灰缸,划根火柴烧了。

    火苗舔过纸屑,很快只剩下一点黑灰。

    干事继续道:“他窗台上多了个空酒瓶。位置像是特意摆的。”

    孙建国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厂区灯光稀疏,技术楼还有几扇窗亮着。

    那里面,十六岁的陈衡大概还在画图。

    孙建国看着那点灯,声音低沉。

    “盯死调度室。”

    干事立刻站直。

    “是。”

    “车队那边也盯上。明天所有临时调整的车,一辆一辆查。司机、路线、装载,全都过一遍。”

    孙建国顿了顿,眼里有一股压着的火。

    “别打草惊蛇。”

    干事迟疑了一下。

    “科长,要不要先把李大全拿下?”

    孙建国摇头。

    “现在拿,只能拿到一条小鱼。”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后面那只鸟,还没落网。”

    干事明白了。

    乌鸦。

    孙建国拿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

    “他们想玩意外,咱们就陪他们演一场。”

    他说得很平静。

    可办公室里的空气却像一下子冷了几度。

    保卫科的网,已经悄无声息地撒开。

    猎物以为自己在盯人。

    却不知道,猎人也已经举起了枪。

    第一场真正的较量,就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