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素世家今天的饭 > 第131章 秋风
    “祥子,收拾好了吗?赶紧来吃早餐了!”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落地窗,洒在高级公寓宽敞的餐厅里。长崎妃玖系着碎花围裙,手里端着两盘刚煎好的厚蛋烧,从开放式厨房里走了出来。

    “嗨咦——来啦。”

    伴随着一阵略显急促的拖鞋声,丰川祥子穿着一身崭新的羽丘女子学园制服,揉着还有些惺忪的睡眼,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然而,当她看清站在餐桌前那个挽着长发、正有条不紊地摆放餐具的美艳妇人时,丰川小姐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诧。

    “阿……阿姨?”

    “纳尼?”

    “怎么是您在准备早餐?”

    刚脱口而出,祥子便意识到自己语气里那丝藏不住的惊讶有些失礼,连忙提着裙摆,微微欠身挽尊:“啊,失礼了。贵安,阿姨。我刚才没睡醒,脑子有些发懵。我的意思是,平时这些都是Soyo或者哦多桑在忙,今天怎么好意思劳烦您亲自下厨。”

    “没事,快坐下趁热吃。”

    妃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将厚蛋烧推到祥子面前。

    保养得宜的脸上,虽然扑了厚厚的粉底,却依旧难以完全掩盖眼角淡淡的倦容。但即便如此,眉眼间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春意与餍足,却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这话说的,好像阿姨是个多不近人情的后妈似的。你们昨个下午刚从华国飞回来,一路舟车劳顿,时差加上旅途疲惫。你父亲昨天晚上……呵呵……可是忙到很晚,也是辛苦得很。算起来,我才是女主人。以前是我工作太忙疏忽了,这做饭的活计,以后我偶尔也该分担一些哦。”

    祥子拉开实木餐椅坐下,目光在妃玖那张容光焕发的脸上扫了一圈,又低头看了看那盘卖相绝佳的厚蛋烧,心里泛起几分古怪的迟疑。

    “父亲他……昨晚还在忙会社的业务吗?”

    祥子试探性地问道。毕竟,昨天从机场回来后,丰川清告连行李都没顾上整理,就被妃玖以“汇报航线谈判进度”为由,直接拽进了主卧。

    “祥子,早安!”

    还没等妃玖回答,主卧的门“咔哒”一声被人推开。

    丰川清告已经穿戴整齐。裁剪得体的深蓝色定制西服,搭配着素色领带,皮鞋擦得锃亮。他神清气爽地一边系着袖扣,一边笑眯眯地走向餐厅。

    “你看,幸亏听了我的,赶在开学前回来了吧?要是按你们的计划去吃那个什么网红烤鸭,今天开学典礼准得迟到。快吃,爸爸待会儿亲自送你们去学校。”

    妃玖端着味增汤从厨房出来,不留痕迹地狠狠剜了丰川清告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是谁叫你们几个在天朝京城贪玩,非要挨着开学前最后一天才卡着点回来的?”

    女总裁嘴上嗔怪,心里却是暗自咬牙切齿。

    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四十几岁的人了,体力真好得像个不知疲倦的牲口!

    昨晚在主卧里,丰川清告简直像是要连本带利地把这段时间在外面受的“憋屈”全讨回来。整整大半宿,翻来覆去地折腾,花样百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刁钻角度,硬生生把她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强人逼得连连讨饶,最后嗓子都喊哑了。

    到现在,她只要稍微并拢双腿,不自觉地打着颤,腰酸得像是要断掉一样。

    若不是为了在继女面前维持住威严和体面,她今天早上根本连床都下不来。

    丰川清告装作没看见妻子那杀人般的目光。

    实事求是地讲,带着几个如花似玉、翩翩又心思各异的小姑娘在华国逛了好几天,天天防守反击,天天玩走钢丝的暧昧游戏,他的神经早就紧绷到了极限。

    昨天晚上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老夫老妻交锋局”,虽然累,但确实让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把多日来积压的燥火排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可谓是神清气爽,看路边的狗都觉得眉清目秀。

    他拉开椅子,在祥子身边坐下,厚实的手掌极其自然地覆在女儿蓝银色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两下。

    “哎,这话就不对了。早餐什么的,偶尔做做也是种情调。我个人其实非常享受给老婆和乖女儿做饭的烟火气。”

    丰川清告顺手捏起一块玉子烧丢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不过话说回来,家这么大的宅子,真要是嫌累,咱们完全可以请个全职保姆啊。”

    “为什么,君子远庖厨吗?”

    ‘堂堂孙小川会社的执行女总裁,天天戴着围裙围着灶台转,像什么话。”

    “谈什么君子小人,吃饭砸锅。”

    祥子嘟囔着嘴,用力咽下嘴里的牛奶,毫不留情地揭老底:“哦多桑又在说漂亮话desuwa。以前在出租屋里,是谁天天发酒疯,天天靠我在厨房里鼓捣速冻饺子和打折便当养活的?”

    “啊这.......”

    话虽如此,ob一串字母女士小脑袋却没有挪开半分,反而在父亲温暖宽厚的掌心里舒服地蹭了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饭菜这东西,还是自己家里人做的吃着放心。”妃玖解下围裙,在长桌的另一头坐下,“外人哪怕厨艺再好,终究不知道家人口味的轻重。更何况,现在家里的情况……请个外人整天晃悠,总归是不太方便。”

    妃玖意有所指地扫了丰川清告一眼。

    真要请个年轻漂亮的小保姆回来,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对了,Soyo怎么还没起?”

    妃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秀眉微蹙,觉得有些奇怪。

    换做平时,素世这个被规矩和讨好型人格束缚得死死的“好孩子”,绝对是全家起得最早的那个。

    不论前一天多累,她都会雷打不动地早起,准备好一家人的早餐,然后把屋子收拾得纤尘不染,微笑着迎接每一个走出房门的人。

    今天太阳都快晒屁股了,素世的房门却依旧紧闭。

    “Soyo……应该是昨天在飞机上没休息好,玩得太累了吧。mo,今天可是开学第一天呢,第一印象很重要的desuwa。”祥子放下筷子,有些担忧地看着素世那扇紧闭的房门。

    “我去叫她,别真的迟到了。”妃玖说着就要站起身。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长崎素世房间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少女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月之森女子学园制服。

    裙褶锋利,领结端正。

    然而,她那张向来光洁如玉的小脸上,此刻却挂着两个连遮瑕膏都盖不住的黑眼圈。原本澄澈的蓝眼睛里布满了细细的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霜打的茄子,精神萎靡到了极点。

    “哦哈哟,哦嘎桑。老师,祥子酱,早安。”

    素世扶着门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虚弱,“抱歉呐,我昨晚没休息好,起晚了。”

    “没事没事。”妃玖见女儿这副模样,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内疚,连忙走上前去拉住素世的手,“快过来坐。以前都是你这个当女儿的起早贪黑照顾哦嘎桑,现在哦嘎桑终于也能抽出时间,给你做顿像样的早餐了。”

    “妈妈.......”

    素世被母亲拉到餐桌前坐下,端起温热的牛奶杯。

    她抬起头,复杂的目光先是落在母亲容光焕发的脸上,随后又不着痕迹地偏过头,狠狠剜了正低头扒拉煎蛋的丰川清告一眼。

    银牙在口腔里把下唇咬得发白。

    真是的!

    昨天晚上,自己这硬生生被隔壁主卧里的动静折磨了整整大半夜!

    月岛公寓,当初装修时用料虽然考究,墙壁的隔音效果对付日常生活噪音绰绰有余。可是,谁能想到隔壁战况激烈到那种程度啊!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带着压抑的喘息声、床架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还有肉体碰撞发出那种令人面红耳赤的闷响,就像是长了腿一样,顺着墙壁的缝隙、顺着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丝丝缕缕地钻进素世的耳朵里。

    (大段过审删减)

    素世躺在床上,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却怎么也挡不住那些声音在脑海里勾勒出的香艳画面。

    (大段过审删减)

    (过审删减)画面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惹得她浑身燥热难耐,不由自主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烧饼。

    直到天快亮时,隔壁的动静才停歇。

    更要命的是,因为听着那些声音,她不可遏制地动了情。

    为了掩盖这份罪证,她凌晨五点不得不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偷偷溜进洗衣房,把床单全都换洗了一遍,再小心翼翼地烘干挂好,生怕被别人发现端倪。

    这么一折腾,她能睡好才怪了!

    (大段过审删减)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素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端起牛奶杯,借着喝牛奶的动作,将大半张发烫的脸挡在杯子后面。

    丰川清告虽然看似在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的厚蛋烧,但他敏锐的余光早就捕捉到了素世那一系列的小动作。

    从她带着黑眼圈出门,到那个幽怨且充满杀气的眼神,再到桌子底下那两条不安分地交叠在一起、微微颤抖的腿……

    卧槽,大意了!

    丰川清告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连忙撇过头去,装作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玛德,我有的是定力!

    我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上市总裁!

    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被一个小姑娘的眼神破防!

    祥子把碗筷放下:“谢谢款待。”

    ……

    四人简单收拾妥当。下得电梯推开公寓大门,高松由司已经西装革履地站在一辆黑色埃尔法的车门旁,恭敬地等候多时了。

    虽说长崎家和丰川家原本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财阀阶层,但毕竟没有夸张到像弦卷家那样,出行需要一整支黑色高级轿车车队护送,甚至还要封路的地步。

    不过,在小日子这个阶级分明的社会里,能有专门的司机开着保姆车送到校门口,已经足够彰显身份,也足以让那些爱嚼舌根的同龄人闭上嘴了。更何况,现在已经是九月初,步入了大学生涯的最后一学期。这是决定研究生升学去向、学业最繁重的时候。由司接送,能省去挤电车的疲惫,也是作为社长父亲对女儿们的一点特权补偿。

    也就开学,如果平时上学还送,要被同学说闲话的。

    而且.......睦到底也是希望和素世一起走去上学的。

    将两位大小姐分别送到,车子绕到千代田区,将长崎妃玖送到了孙小川会社气派的办公大楼底下。

    一楼大堂门口,穿着职业套装、将身材包裹得凹凸有致的秘书小泽玛丽早已等候多时。见车子停稳,玛丽快步走上前,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妃玖拎着限量版爱马仕包包,刚迈出一条修长的腿,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坐在后排当甩手大爷的丰川清告。

    “怎么,我们的丰川大社长,这是真的打算把公司大权全扔给我,自己当个彻头彻尾的甩手掌柜了?”

    “这不是绝对信任你的能力嘛,我亲爱的妃玖总裁。”

    丰川清告厚颜无耻地笑了笑,摊开双手,“咱们会社现在主要是靠AI业务和资本运作,实体这块有你坐镇,那是万无一失。再说了,我这边手续还没办完,也没有完全从代森辞职。我打算起码要有始有终,把这学期大三的数学和英语辅导课带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掌握生杀大权的自信,“放心吧,现在也没人敢再为了什么狗屁升学率来为难我。”

    妃玖闻言,轻轻哼了一声:“行吧,反正你现在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你自己掌握好分寸,别在那个破学校里再惹出什么风流债来。我可没闲工夫去替你收拾烂摊子。”

    说罢,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进了旋转玻璃门。

    丰川清告目送着妻子风情万种的背影消失在大堂里,这才收回目光。

    他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高松由司,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由司,灯今天也开学吧?麻烦你跑前跑后了,待会儿送完祥子和Soyo,你直接开车去把灯送去学校。”

    由司从后视镜里看了老板一眼,恭敬地点头:“明白,社长。我已经和灯同学说好了,她在路口等。”

    “对了。”丰川清告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的扶手,“高中部的事情,你想好让灯读什么学校了吗?如果有了中意的,不管是需要推荐信还是需要捐款,我都可以帮你解决。是想和祥子一起去羽丘继续做伴?还是去月之森那种纯粹的大小姐学校熏陶一下?”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其实花咲川女子学园也不错,那边校风自由,艺术氛围浓厚,挺适合灯那种安静内向、喜欢收集奇奇怪怪石头的性格。”

    “由司,你甭跟我客气。灯是日本人民的女儿,她写出的有关春日的故事和歌词我很喜欢,可以说,她就是我们孙小川会社的女儿。她的前途,我全包了。”

    由司听着老板这番豪气干云的承诺,原本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意。

    但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老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关于研究生的选择,我打算完全尊重灯自己的意愿。她如果想去哪里,凭她自己的成绩也考得上。如果考不上,我也会靠我自己的能力去供她。我希望她能在这个年纪,有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利,而不是被我们铺好所有的路。”

    丰川清告看着这个外表粗犷、内心却细腻如水的保镖,欣慰地点了点头:“成,是个当好爹的料。那这件事就由你们自己决定,对了,去看看兰博基尼,合不合适换新车。”

    ……

    半个小时后,埃尔法保姆车稳稳地停在了代森的侧门外。

    相比于月之森的奢华与羽丘的贵气,代森中学就显得张扬多了,典型的暴发户升学学校。

    丰川清告提着略显陈旧的公文包,推开车门,深吸了一口气。

    初秋的空气里带着几分桂花的清香,混杂着校园里特有的塑胶跑道味道。耳边传来学生们熙熙攘攘的笑闹声,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恍如隔世。

    “川哥!川哥!这边!”

    还没等他完全迈出车门,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便像个肉球似的,气喘吁吁地从门卫室旁边跑了过来,离得老远就开始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丰川清告定睛一看,乐了。

    来人正是小杨老师,现在该叫杨总监了。

    只不过,这哥们儿现在穿着一件紧绷绷的西装,原本就壮硕的体格,似乎在这短短几天内又膨胀了一圈。

    “哎呦我去,怎么了,杨总?”丰川清告上下打量着他,忍不住调侃道,“你这是在天府吃串串香没吃够,又跑回东京长了几斤肉回去?怎么不在国内多歇几天?初华和纯田真奈那边的皮套人直播业务,现在不用你盯着了吗?”

    小杨跑到跟前,抹了一把额头上跑出的虚汗,谄媚地笑道:“害!川哥您这说的什么话。您在哪里,我的心就在哪里。直播那边有运营团队盯着,稳赚不赔。是妃玖嫂子心疼您,特意吩咐我立马飞回来,继续在代森这边给您打下手。说您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在学校里当老师这种辛苦活,得有个知根知底的贴身狗腿子……呸,得有个助理跑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还以为你不跟我回山......学校里了呢。”

    “川哥这话不太常见。”

    “呵呵,行,算你有良心。”

    丰川清告笑着拍了拍小杨的肩膀。

    他转过头,看向校门口。

    原本那个平时总是板着脸、对迟到学生骂骂咧咧,甚至曾经因为丰川清告穿戴不够整齐而刻意刁难过的地中海门卫大爷,此刻正点头哈腰地站在那里。

    见丰川清告看过来,大爷脸上立刻堆满了比菊花还要灿烂、且饱含敬畏的笑容,连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

    “川哥,您要换车?”

    “嗯,现在考虑是迈巴赫还是兰博基尼,祥子更喜欢前者.......”

    “豪车啊,我要是有女儿,一定给她在国外买劳斯莱斯.......”

    他迈开步子,在小杨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代森的教学楼。

    一路上,小杨口沫横飞地吹嘘着最近皮套人直播的流水,丰川清告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

    直到走到自己那张位于走廊尽头、曾经显得拥挤又破败的工位前,看到教导处那位平日里眼高于顶、以压榨底层教师为乐的光头主任,此刻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静冈玉露抹茶,满脸谄笑地站在工位旁等候。

    “丰川老师,您这趟华国交流考察辛苦了!接下来的课表,我已经让教务处全按您和小杨老师的时间调整过了。如果有任何需要,您随时吩咐……”光头主任的语气卑微。

    听着这奉承的话语,丰川清告恍惚间想起了半年前,自己刚穿越到这具躯壳里的时候。

    啧啧.......

    而现在,仅仅半年时间。

    资本的杠杆撬动了命运的齿轮。同样是这个人,同样是这个办公室,态度却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反转。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丰川清告端坐于宽大的真皮办公椅内,慢条斯理地拾起桌面印有“劳动最光荣”字样的老式搪瓷保温杯。

    杯口氤氲着枸杞红枣茶的腾腾热气,他轻吹茶汤表面浮沫,浅啜半口,随即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长叹:“罢了。”

    光头教导主任侍立在侧,额角冷汗涔涔,活像刚从沸水锅里捞出的胖头鱼,局促不安地搓着短粗双手。

    “虽说鄙人近期顺手收购了代森少许股份,勉强挂个校董虚衔,但代森终究是全体师生共同的代森。”丰川清告目光深邃,语气里透着股悲天悯人的长者风范,“传道授业解惑,乃教育之本。切莫让神圣学府沾染太多资本铜臭味。您说对吧,主任阁下?”

    光头主任急忙掏出格子方巾狂擦脑门,腰杆弯得堪比熟透的虾米:“是,是!小川社长高见!您身居高位仍愿屈尊降贵,回归特进班带头执教,实乃全校师生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言罢,毕恭毕敬地双手捧上崭新教案本。

    丰川清告随手接过,挥了挥手,都是打工人,也别互相为难。

    穿过喧嚣走廊,行至特进班门外。 教室内人声鼎沸,纸飞机穿梭交织,俨然一派花果山盛况。丰川清告抬腿踹开实木大门,迎着漫天飞舞的粉笔灰,大张双臂,嗓音洪亮如钟:“我想死你们了!各位亲爱的小卷心菜们!”

    喧闹戛然而止。几十双清澈眼眸齐刷刷盯向讲台。

    靠窗倒数第二排的“风水宝地”,千早爱音正无聊地转着碳素笔。粉色短发在初秋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听闻动静,少女斜眼瞥来,精致脸蛋上写满嫌弃,毫不留情地吐槽:“大叔,您哪位?走错片场了吧?”

    全班哄堂大笑。

    丰川清告捂住胸口,故作痛心疾首状:“身为你们最敬爱的班导,上学期末的确因公远赴华国出差,略有失职。但本班导在外头谈的皆是上亿大洋的跨国买卖,全是为了给各位小卷心菜赚取更丰厚的教育资源!汝等竟不知感恩,反倒出言讥讽,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切——又在吹牛!” “老师麻烦把黑板擦洗洗再吹!” 少男少女们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叽叽喳喳吵作一团。

    午休时分,教学楼天台。 生锈铁门发出沉闷哀鸣。秋风穿堂而过,卷起几片枯黄落叶。 千早爱音双腿悬空,坐在废弃水箱边缘百无聊赖地晃荡着。

    手里捧着火腿三明治,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活像只屯粮的仓鼠。

    “小川老师……啊不对,”爱音咽下食物,含混不清地改口,“现今该尊称您为小川社长、大老板了。老总阁下分分钟几十万上下,何苦跑回破学校继续受罪?”

    “做人需有始有终。”丰川清告倚靠着铁丝网,迎风点燃唇间香烟,“好歹把你们这届问题少女平平安安送毕业再说。再者,长本事了,方才在教室竟敢带头起哄,装怪是吧?”

    爱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唐笑道:“嘿嘿,活跃气氛嘛。”

    “嘿你个大头鬼!”丰川清告毫不客气地赏了她记爆栗,“坦白从宽。老夫暑假前夕便请长假,直至今日方归,期间你在学校折腾出何等动静?老实交代,若有隐瞒,严惩不贷。”

    粉发少女揉着额头,眼珠骨碌碌一转,果断转移火力:“您老别故意岔开话题!老早就提过的,涨我直播切片跟皮套人中之人代练的工资,结果石沉大海。本姑娘现今跟祥子大小姐也算混熟了,逼急了,我便去她面前告发你长期压榨成年劳动力!”

    丰川清告闻言,夹烟的手指微微停顿。 好家伙,精准拿捏命门,被知道高低得挨顿冷嘲热讽。

    “去你的,少拿祥子压我。谈正事。”丰川清告干咳两声,强行把控节奏。

    爱音放下三明治,收敛嬉笑,神情忽地凝重起来:“Look into my eyes. Tell me,为什么发财了还不涨工资?”

    “还拽起洋文了?”丰川清告毫不留情地嘲笑,“忘了当年你雅思模拟考出分,全靠本班导教你去东南亚?”

    几番毫无营养的烂白话争吵过后,丰川清告觉着心情分外通透。与尚未被社会大染缸彻底浸透的少女交流,总能洗刷掉名利场里沾染的阴暗算计。

    “不跟你说了。”爱音深吸口气,迎着秋风,“马上临近学生会换届选举,本姑娘打算竞选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