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七,长崎素世的生日。
丰川清告“重生”,或者说张清告“穿越”,也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五月底的东京,已经开始隐隐透出梅雨季前夕的闷热。
空气像是吸饱了水的一团温吞海绵,空调还没到大开特开的时候,半开的落地窗外偶尔漏进一丝潮湿的风,拂过45层海景壹号公寓宽敞的客厅。
“祥子.....这是?”
“Soyo酱,生日快乐。”
“啊,谢谢。”
“拆开看看。”
祥子双手递上一个包装得极为考究的小方盒。缎带打着完美的十字结,连边角都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透着白祥刻在骨子里的体面。
素世接过,拆开包装,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复古的玳瑁色发梳,边缘镶嵌着几粒碎小的珍珠,做工精巧,光泽温润。
丰川清告回想着小睦给的情报。
不得不说,这礼物祥子显然是费了极大心思的。
她现在放学后白天在华国移动当客服,晚上没有打零工了,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来存着的无底洞。
这枚发梳绝不是什么昂贵的高奢名牌,八成是她在某个中古集市淘来,又自己熬夜一点点打磨抛光翻新过的。便宜,但不廉价;用心,且极具品味。
“谢谢你,小祥,我很喜欢。”素世眼眶微热,指腹轻轻摩挲着发梳。她注意到了祥子递盒子时,手指侧面那些因拉人力车和干粗活留下的、还没完全褪去的薄茧,心底那股复杂的酸楚与怜惜再次涌了上来。
人生,委实妙不可言。
“soyo。”
一旁的睦也不甘示弱,默默递上了一个印着烘焙店Logo的纸盒。
素世打开一看,是一抹极其诡异的惨绿色。
“黄瓜……抹茶慕斯。”睦面无表情地介绍着今天的压轴甜点。
其实,这玩意儿原本的配方应该叫“生榨青瓜原浆乱炖面糊”。
要不是今天早些时候丰川清告在厨房里拼死拦着,强行把黄瓜汁过滤、调和了抹茶粉并修正了糖油比例,这块所谓的生日蛋糕绝对能当场把在场的几位都送进急诊室洗胃。
但素世依然露出了仿佛能融化冰雪的温柔笑容:“谢谢睦酱,看起来……很健康呢。”
其实素世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旁人自己的生日。
对于她来说,自己就是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团结人。
她极度渴望被爱,却又病态地害怕因为自己的事情“麻烦”到别人,从而招致厌烦。
她原本的计划,不过是今晚一个人对着落地窗外的东京塔,吃一块便利店的草莓切片蛋糕。
结果,计划全被那个男人打乱了。
自然是小莫(睦的第二人格)唯恐天下不乱,在Line上把素世的生日当做情报卖给了丰川清告。
丰川清告一听,这还得了?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要是在生日这天让素世一个人孤独地顾影自怜,那抑郁值绝对要爆表。
话说长崎妃玖作为母亲不提醒一下我吗?
于是,作为掌握着这帮问题少女生杀大权的“幕后黑手”,丰川清告果断出击,以“小川老师”的名义强行攒局。
在这种问题上,祥子还是非常可靠且令人放心的。
素世偷偷抬起眼眸,视线越过宽大的料理台,落在了厨房里那个正在切菜的高大背影上。
男人系着那条略显违和的碎花围裙,刀工利落,案板发出规律而让人安心的“笃笃”声。
锅里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宽阔的肩膀。
素世只觉得胸腔里涌动着一股滚烫的暖流。
她有种冲动,恨不得立刻抛下一切矜持,从背后紧紧抱住那个男人,把脸埋进他宽厚的背脊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混杂着油烟与淡淡烟草味的气息。
但是她不能。
因为祥子——这个男人血浓于水的亲生女儿,自己的好朋友,此刻就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对面。
在祥子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金棕色眼眸注视下,素世只能强行掐断脑海里那些疯狂拉丝的绮丽幻想,端起红茶杯掩饰般地抿了一口,将满腔的悸动死死压制在得体的微笑之下。
“这枚发梳的齿距很密,”祥子并没有察觉到素世内心的百转千回,还在认真地介绍着礼物,“Soyo你平时喜欢把头发侧编起来,用这个固定的话,不会伤到发根,而且重量很轻,戴久了也不会头痛。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弧度,应该正好贴合你的头型。”
“小祥总是这么细心呢。”素世依旧“直言不讳”,顺手将发梳别在耳畔,栗色的长发配上复古的珍珠玳瑁,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温婉动人。
睦的嘴角似是勾了勾,却又很快压下去,让长崎素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三个女孩围坐在沙发上,气氛难得的融洽。
虽然CRYCHIC的裂痕依然存在,虽然祥子依然绝口不提重组乐队的事,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大家默契地避开了所有沉重的话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们聊着月之森最近换的新门禁系统(新去月岛的保安队长上条郭嘉干的好事),聊着羽丘女子学园食堂新出的奇葩菜色,甚至睦还破天荒地分享了若麦(喵姆亲)在隔壁直播时因为打翻泡面而发出的惨叫。
“睦酱也看直播了?”素世问道。
“嗯,游戏,好玩。”
“睦兹米喜欢玩什么?”
“堵桥。”
“纳尼?”祥子不明所以。
客厅里时不时爆发出少女们轻快的笑声,连一向紧绷着包子脸的祥子,眉眼间也染上了一抹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鲜活。
“生日快乐啊,Soyo。”
丰川清告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走出厨房。
“刚收到你妈妈的Line,她今天又要晚点回家。咱们就不等她了,先开饭吧。”
丰川清告将一大盆色泽诱人的意式蔬菜通心粉汤(Minestrone)放在桌子正中,浓郁的番茄与罗勒香气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这是素世喜欢吃的。
紧接着,他又将最后一道大菜——清蒸真鲷端上岛台。在日本,吃真鲷有着祈福和庆贺的意味,这条鱼显然是他下了血本去海鲜市场挑的。
没有内脏.......因为素世向来不喜欢这些。
素世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以及细节,眼底泛起一层水光,仿佛和煦的春日里迎面的微风:“谢谢你,小川老师。”
“客气什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赶紧趁热吃,尝尝这鱼火候怎么样。”
丰川清告回以微笑,旋即解下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
“哦多桑,辛苦您了。”
“呵呵,你们吃的高兴可是对爸爸最大的鼓励了,睦,蛋糕待会儿吃,你可是领班啊。”
“嗯。”
“我们先吃点不适合放久的,等一下长崎阿姨跌速瓦。”祥子提议。
“好呀。”素世轻轻缩着单薄的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搓捻着风衣的衣角,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溢出一抹甜得发腻的笑。
岛台前,少女们已经欢快地拿起了筷子,开始对付那盆色泽浓郁的意式蔬菜通心粉汤。祥子虽然极力维持着丰川家大小姐的矜持,但去挑礼物等等事情显然饿坏了她,喝汤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星半点;至于若叶睦,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面瘫表情,只是像只进食的兔子一样,默默且高效地往嘴里塞着番茄块。
丰川清告解下碎花围裙,却没有立刻拉开椅子坐下。
他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转头看向了玄关的方向,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貌似……有点不对劲。
从这周一算起,已经是连续第四天了。
长崎妃玖这位控制欲极强、恨不得每天下班立刻冲回家来玩“未亡人诱惑”和钓鱼执法的女人,居然连续四天都在晚上九点以后,才拖着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的身体回家。
虽说跨国企业的高管,会社老总加班是常态,应酬也多,但长崎妃玖这段时间的作息实在反常得有些诡异。
昨天晚上她回来时,丰川清告甚至从她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上,闻到了一丝不属于写字楼的冷冽雪茄味,以及某种人在极度焦虑下大量分泌汗液后被香水强行盖住的复杂气味。
这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大麻烦?
严重到需要靠高浓度的尼古丁来压制神经?
要知道,往日里那个女人可是总是穿着酒红色的真丝睡袍,端着高脚杯,用猎人般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在客厅里审视他。
而这几天,她简直就像个刚在泥沼里跟鳄鱼搏斗完的落魄雇佣兵。
丰川清告在心里默默盘算:这长崎家的产业该不会是资金链断裂,或者被什么更大的资本巨鳄给盯上了吧?
这碗“海景壹号”的顶级软饭,难道才吃没几天就要馊了?自己是不是得提前做好卷铺盖跑路的准备?
“咔哒。”
门锁解开的电子音打断了丰川清告的资本家思维。
玄关处传来沉闷的开门声,紧接着,平时总是被仔细收进鞋柜的限量版高跟鞋,被极其随意、甚至带点泄愤意味地踢掉,歪歪扭扭地滚落在羊毛地毯上。
长崎妃玖穿着剪裁得体却已经有些起皱的深色职业套装,连外套都没脱,便将沉甸甸的公文包随手往玄关柜上一扔,整个人像一滩失去骨架的烂泥般,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厅,瘫软在真皮沙发上。
“我回来了。”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
一股混杂着高档香水味、浓烈酒精气以及掩饰不住的深层疲惫感,随着她的闯入,弥漫在原本飘着饭菜香的空气中。
客厅里原本温馨的咀嚼声戛然而止。
素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心疼:“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妃玖仰着头,一只手臂横挡在眼睛上,遮住了客厅刺目的灯光。
听到女儿的声音,她那具仿佛已经停机的身体才微微一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拿开手臂,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费力地聚焦,扫过餐桌旁的祥子、睦,以及那条正冒着热气的清蒸真鲷,最后目光落在了素世戴着那枚玳瑁发梳的头发上。
“啊……”妃玖强行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温柔笑容,挣扎着坐直了身子,伸手揉了揉眉心,“抱歉,妈妈今天实在太忙了,脑子有点乱。Soyo,生日快乐。”
“没关系的,妈妈工作辛苦了。”素世乖巧地走过去,想要替她脱下外套,却被妃玖轻轻挡开了。
“一身酒气,别熏着你和你的朋友们。”妃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丰川清告,眼神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戏谑和撩拨,多了几分真实的疲倦,“小川老师,让你见笑了。今天这桌菜费心了。”
“拿人工资,分内之事。”丰川清告不留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眼,噙着微笑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出来递到她面前的茶几上,“长崎女士如果胃里难受,先喝点这个垫垫。鱼刚出锅,火候正合适。”
妃玖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看了两秒,端起来一饮而尽。
温润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总算压住了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行了,别因为我扫了她们年轻人的兴。”妃玖站起身,踩着拖鞋走向洗手间,“我去洗把脸,换件衣服就来。”
十几分钟后,换上了一套宽松居家服的妃玖重新坐到了餐桌旁。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女强人的体面总算是拼凑了回来。
生日宴的后半场正式开始。
因为妃玖的加入,气氛起初有那么一丝微妙的紧绷。毕竟,祥子对这个涉嫌“包养”自己父亲的富婆一直心存芥蒂;而睦则单纯是觉得人多太吵。
【小莫:啊——,什么时候放我出来啊。】
但丰川清告不愧是调节气氛的老手。
长崎素世经常能在名为“小川清告”的男人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他端出那块被他“魔改”过的抹茶黄瓜慕斯蛋糕,插上蜡烛,然后极其不要脸地带头唱起了生日歌。
祥子虽然别扭,但在父亲的眼神威逼下,还是跟着哼了两句;睦则非常给面子地盯着蛋糕,发出了类似蚊子叫的伴奏声。
“soyo。”
“啊?”
“许个愿吧。”妃玖靠在椅背上,眼神温柔地看着女儿。
素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烛光跳跃在她精致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没有说出愿望,但在吹灭蜡烛的那一刹那,她偷偷睁开眼,视线极其隐蔽地扫过左手边的祥子和睦,最后死死定格在对面那个正叼着牙签,表现得一点“无所谓”的胡茬大叔身上。
‘希望每年的今天,小祥、睦酱……还有小川老师,都能像现在这样,坐在我身边。’
“来来来,切蛋糕。”丰川清告拔掉蜡烛,手起刀落,“睦同学带的这个抹茶黄瓜口味,堪称暗黑料理界的泥石流,但我用淡奶油和柠檬汁抢救了一下,吃死人应该是不至于的,大家踊跃试毒。”
“是吗?”
祥子半信半疑地挖了一小勺送进嘴里,眉头先是一皱,随后舒展开来,竟然出乎意料地清爽解腻。
“哦一西爹死瓦。”
丰川清告:.......
睦则默默吃掉了自己那块,然后把空盘子往前推了推,用行动表达了“再来一块”的诉求。
看着这群小姑娘吃得开心,妃玖也端起小碟子吃了一口。
“小川老师的手艺,确实能化腐朽为神奇。”妃玖轻笑了一声,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丰川清告,“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这人不仅会做菜,似乎对如何‘盘活死局’也很有一套。”
“哪里哪里,不过是永远跟着主唱走罢了.......”
“如果你在商界,遇到资金链快要断裂的烂摊子,你会怎么抢救呢?”
“嗯?”
“没什么。”
丰川清告心里“咯噔”一下。
考不上专科被资本做局了?
但他表面上却装作没听懂,打了个哈哈,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长崎女士太抬举我了。我一个教书的加上兼职厨子,哪里懂什么资本市场的绞杀?”
“我只知道,鱼要是糊了底,就赶紧加点高汤炖成浓汤,总归是能对付过去的,风浪越大鱼越贵。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眼神迎上妃玖的目光,语气里透着一股老中人特有的狡黠与务实:“实在不行,就把锅砸了,把火一关,换个地方重新开个路边摊。人活着,比什么破锅什么档位都强,您说对吧?”
妃玖微微一怔,一口锅能有多个档位吗?
不行吧?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廉价衬衫、满嘴市井哲学的男人,原本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地松弛了片刻。
“砸锅换路边摊吗……”妃玖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真是个粗鄙又管用的建议。”
晚餐在一种诡异却又相对平衡的温馨中落下了帷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祥子还是留宿在了海景壹号。
丰川清告功成身退,解下围裙,顺道护送若叶睦回家。
夜晚的东京湾海风带着初夏的黏腻,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在街头上。丰川清告摸了摸干瘪的钱包,心痛于今天买食材的开销,这该死的通货膨胀。
到了若叶家冷冰冰的豪宅门口,二楼的主卧破天荒地亮着灯——若叶隆文和森美奈美今天居然都在家。
睦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刺目的灯光。
原本因为吃了黄瓜蛋糕而稍微柔和的眉眼又覆上了一层缺乏高光的死寂。
丰川清告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回去早点睡,少啃点生黄瓜,胃还要不要了。”
睦微微点头,像个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般,推开沉重的大门,走进了那座名为家的华丽监牢。
……
另一边,海景壹号重新恢复了安静。
长崎妃玖已经回主卧去处理她的破事了,祥子也在客房里洗澡,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里,长崎素世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戴着橡胶手套在水槽前洗碗。
洗洁精的柠檬香气,混合着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去的葱香和油脂味,交织成一种名为“人间烟火”的迷幻药。
素世白皙的脸颊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洗完碗,素世仔细擦干了手,步履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刚推开门,她就愣住了。
在她那张铺着高级真丝床品的柔软大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用深蓝色哑光包装纸裹着、系着银色丝带的长条形礼盒。
素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小祥和睦的礼物都已经当面给过了,母亲也只是在晚饭前扔给了她一张信用卡副卡。那么,这个连署名都没有的盒子是谁留下的,答案不言而喻。
小川老师……什么时候偷偷放进来的?
是在去洗手间的时候?
还是趁着大家切蛋糕不注意?
还有,他怎么又不打招呼进房间?
素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反手锁上房门,疾步走到床边坐下,指尖微微颤抖着,解开了那根银色丝带。
包装纸褪去,露出一个低调却极具质感的黑色硬纸盒。
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个象印(Zojirushi)的最新款星空黑高级真空保温杯。
素世呆住了。
就是一个……不锈钢保温杯?
就在这时,丢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Line上弹出了【小川老师】的消息: “包装盒底下的夹层里有说明书,别当垃圾扔了。女孩子少喝点冰水,以后在学校多喝热水。生日快乐。”
这极度直男的硬核礼物,如果换做普通的东京JK,大概会当场翻个巨大的白眼,然后发到推特上狠狠吐槽一番这令人窒息的老年人审美。
可是,她是长崎素世。
素世拿起那个保温杯,金属磨砂的触感有些冰凉,却在她的掌心迅速升温。
她看着Line上的那条消息,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多喝热水……”
素世双手将那个保温杯紧紧抱在怀里,喃喃自语,“原来,被人从最基础的身体健康上关心着,是这种感觉……”
她甚至能清晰地脑补出,那个抠门的男人在打折超市的货架前,皱着眉头比较哪个牌子保温效果更好、性价比更高的市侩模样。
“真是个……狡猾的坏大人。”
素世将脸颊紧紧贴在冰凉的杯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腿不自然地夹了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