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用了美味的咖喱饭之后,丰川清告和祥子之间的空气终于流动了起来。
饭后,两人坐在那个狭窄的旧沙发上,就像当年父女俩相依为命时一样。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丰川清告习惯性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掐灭。
他反应过来,祥子就在身边,习惯性的动作可以去掉了。
“祥子,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要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其实……真正的丰川清告,早在那个雨夜就已经死了。”
祥子正在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但并没有停下来。
“我知道。”她说,红色的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线垂落,“或者说,我一直都有这种感觉。”
丰川清告转过头,颇感意外地看着她:“你不惊讶?”
“惊讶过。恐惧过。怀疑过。”祥子把削好的兔子苹果递给他一块,“妈妈去世之后,一直酗酒、打骂我、遇到债务就想逃跑的男人,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精通多国语言、懂得复杂的商业运作、甚至还能写出《loser》那样的曲子?”
她咬了一口苹果,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二十四岁
祥子正式成为丰川财团的执行董事长。
她把那头标志性的蓝银色长发剪短了,齐肩,干练。穿着Armani的定制西装出现在董事会上,那些老家伙们看她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敬畏。
用了不到半年。
她用雷霆手段清洗了三个贪腐的高管,强行收购了两家濒临破产的半导体工厂,然后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把它们整合成了亚洲最大的AI芯片代工厂。
借着丰川清告最后的穿越远见波纹,丰川集团的股价翻了三倍。
那些质疑丰川祥子“女流之辈”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但代价是,她瘦了八公斤,蓝银色头发里出现了第一根黑发。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她看起来像是要倒下了。丰川清告给她放洗澡水,她泡在浴缸里睡着了。
丰川清告把她抱出来,用毛巾擦干,吹头发。
“疼吗?”他看着她肩膀上青紫的印记——那是连续几天背着沉重的资料包奔波留下的。
“不疼。”祥子闭着眼睛,声音很轻,“只要回到这里……就不疼。”
清告没说话。他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哦多桑。”
“嗯?”
“哄我睡觉。”
“……好。”
窗外的东京依旧灯火通明,喧嚣如常。但这个破旧的小房间里,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随着心结的解开,丰川集团这艘巨轮也驶入了业务深水区。
资产规模突破万亿美元,AI算力垄断亚洲,半导体产业制霸全球。丰川清告这个名字,已经成了商界的传说。
但他却开始逐渐隐退。
他将大部分具体的管理事务交给了职业经理人团队和挂机董事长祥子,自己则退居幕后,做起了——
CRYCHIC的专属经纪人兼全职保姆。
“这TM才是我向往的生活啊。”
丰川清告戴着墨镜,穿着花衬衫,扛着大包小包的乐器,跟在一群美少女身后,穿梭在世界各地的机场和Livehouse。
看着她们从东京的超级民间乐队,一步步走到武道馆,再到世界巡演,他体会到了一种“老父亲养成系”的巨大满足感。
当然,除了音乐,这五个姑娘的感情生活也让他这个“经纪人”大跌眼镜。
椎名立希和高松灯这对“灯希”组合毫无悬念地修成正果。
鼓手立希是“为了灯我可以杀人”的狂犬属性,在灯温吞水的包容下,竟然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忠犬感。
三角初华(初音)在偶像毕业后,和曾经的搭档、SUMIMI的另一位成员纯甜真奈生活在了一起。两人在轻井泽买了个农场,过起了“采菊东篱下”的悠闲日子。
最让丰川清告震惊的是——长崎素世和千早爱音。
当初爱音留学归国,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个曾经针尖对麦芒的人会再次爆发世界大战。结果,也许是所谓的“欢喜冤家”,两人在某次酒后竟然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素世那种沉重的“重力”,恰好被爱音那种大大咧咧的“钝感力”给中和了。
当看到素世一脸宠溺地给爱音喂抹茶芭菲时,丰川清告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至于若叶睦……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祥子二十五岁
CRYCHIC在东京武道馆的演唱会门票在三分钟内售罄。
那天,丰川清告站在后台,看着祥子站在舞台中央,蓝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按着键盘,众人一起唱着《春日影》。
台下三万人的荧光棒海洋。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在学校音乐教室里弹钢琴的少女。那时候的她还叫“瑞希”,眼神空洞,活得像个提线木偶。
而现在,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演唱会结束后,后台的化妆间里。
祥子累得瘫在沙发上,连妆都懒得卸。
丰川清告拿了卸妆棉过来,一点点给她擦脸。
“清告。”
“嗯?”
“我想……回出租屋。”
“现在?都凌晨两点了。”
“嗯,现在。”
于是他们开车回到了那个破旧的街区。
爬上那个吱呀作响的楼梯,推开那扇褪色的门。
祥子脱掉演出服,换上少女时代洗得发白的旧T恤,光着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有啤酒吗?”
“有。”
她拿了两罐,递给丰川清告一罐。
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吹着夏夜的风。东京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高楼上闪烁的霓虹灯。
二十六岁
若叶睦和若麦的关系变得异常好。
尤其是当睦切换到“墨提斯”的时候,这两个曾经在生日宴上大打出手的女人,竟然成了无话不谈的酒友。
她们经常聚在若麦东京的大平层里,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痛骂丰川清告。
“哼,那是赎罪。”墨提斯冷笑,手里把玩着黄瓜切片刀,“男人都是贱骨头。不过……若麦,你那两个孩子,长得倒是不像那个混蛋,挺可爱的。”
“那是!基因优选懂不懂!”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睦”的主人格,依然对祥子念念不忘。
而祥子,在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后,对睦的感情也变得极其复杂。
是青梅竹马的羁绊,也是共犯的默契,更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在丰川清告的默许下,或者说是在某种心照不宣的“家庭扩容”下,睦成了丰川宅邸的常客。
有一天晚上,丰川宅邸的门铃响了。
丰川清告去开门,发现若叶睦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手里还抱着一盆心爱的黄瓜苗。
“睦酱?”丰川清告有些惊讶,“这么晚了……”
若叶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芒。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很多年前,丰川清告为了安抚“墨提斯”而写下的承诺书。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句话:
【承诺书:如果有一天若叶睦需要,做什么都可以。】
“叔叔。”
睦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着,
“你答应过的。”
“家人。”
丰川清告愣住了。他看着那张早已泛黄的纸条,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那是他随手写下的哄小孩的话,没想到这个丫头竟然留到了现在。
“这……”
“怎么?你想赖账?”
睦的眼神一变,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邪气的冷笑——那是墨提斯上线了。
“如果你敢说不,我就把这张纸条贴满丰川大厦的每一层厕所。”
丰川清告苦笑一声,侧过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
“欢迎回家。”
从那天起,若叶睦正式入住了丰川宅邸。
她住进了祥子隔壁的房间,每天和祥子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
有时候晚上,祥子会钻进睦的被窝,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窃窃私语。
丰川清告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但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祥子需要睦的陪伴,睦需要祥子的依靠。而他,只需要守护着这两个女孩,给她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祥子二十七岁
丰川集团成为了世界五百强前十。
祥子登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标题是“亚洲女王的崛起”。
那张照片里,她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东京塔前,眼神锐利,美得像一把刀。
但只有丰川清告知道,拍完那张照片后,她在车里哭了半个小时。
“我讨厌这样。”
她把脸埋在手心里,声音闷闷的,
“我讨厌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没有私生活、没有爱人、只知道工作的怪物。”
清告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回头。
二十八岁
若叶睦主演的电影《双生半身》获得了威尼斯金狮奖。
她在领奖台上发表感言的时候,特别感谢了两个人——她的老板,丰川清告;以及她“最重要的家人”,丰川祥子。
台下,祥子坐在清告身边,眼眶微红。
“她变了很多呢。”祥子轻声说。
“嗯,长大了。”
那年的生日宴,在丰川宅邸的花园里举行。
没有记者,没有媒体,只有最亲密的朋友们。
CRYCHIC的姐妹们都来了。立希和灯手牵手,素世和爱音腻腻歪歪,初华和真奈带来了农场的新鲜蔬菜。
若麦带着她的孩子们——美和与次子,在草坪上追逐。
睦抱着小透,坐在秋千上,脸上的笑容温柔得像是圣母。
丰川清告走过来,递给她一杯香槟。
“在想什么?”
“在想……你后悔吗?”
祥子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星光,
“来到这个世界,遇见我,然后……活成了这副样子。”
清告笑了。
周末的午后。
阳光洒在草坪上。
若麦的“弟弟妹妹”(当然确实是祥子的弟弟妹妹)在追逐打闹,若麦躺在遮阳伞下喝着果汁,指挥着佣人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