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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两个灵魂进行皿煮

    自从恢复意识之后,丰川清告明显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的变化。

    不是突然力大无穷,也不是脑袋里多了什么金手指提示框,而是身体和思维之间的连接变得顺畅了。呼吸时,胸腔的起伏更自然,视线的聚焦比刚醒来时稳定许多。连带着脑子里那两份原本互相排斥的记忆,也不再像刚才那样互相掐架。

    就好像两条本不相干的线路,被人硬生生接在了一起。

    奇怪的是,接上之后并没有短路。

    他能清楚地回忆起博士阶段那些枯燥的数据推导,也能想起丰川清告原本那种被酒精泡软的日常细节。两份记忆彼此照应,反而让判断变得更快。

    大概就是……1+1大于2。

    终于有点穿越福利的意思了。

    这个念头让他灵魂中偏年轻的那一部分悄悄松了口气。至少不至于刚落地就彻底变成一个反应迟钝的中年废人。

    这一点,从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记住了素世的LINE账号和手机号就能看出来。

    那是一串很规整的数字,他扫了一眼,脑子里就自动存档。甚至连她低头输号码时,指尖微微发白的样子、眼睫因为紧张而颤了一下的细节,都一并记住了。

    “先生,家属联系方式还是写下来比较好……你保存一个紧急联系人......”护士拿着笔,眼神里带着对这个刚洗完胃的男人的不信任。

    “090-XXXX-XXXX,LINE ID是soyo。”

    丰川清告语速极快,报出了一串数字和字母。

    护士的手顿在半空,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长崎素世。

    素世正在整理湿透的袖口,闻言猛地抬头,瞳孔微缩。那是她刚刚只念了一遍的号码,甚至LINE ID她还没来得及展示二维码,只是顺口提了一句。

    “记性……真好啊。”

    护士嘟囔了一句,眼神里的担忧收敛了几分。

    在酒精中毒导致的海马体受损案例里,如此记忆力简直是个医学奇迹。

    病房里的空气很闷,混杂着消毒水和陈旧的被褥味。窗户紧闭,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却隔绝不了那种黏腻的潮湿感。

    素世就站在床尾,像一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仙。

    月之森女子学园做工考究的深蓝制服被雨水浸透后,变得沉重而毫无保留。原本蓬松的羊毛背心此刻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着,将少女尚未完全长开却已显露起伏的身体曲线,以前所未有的直白方式勒了出来。

    白色的衬衫因为湿透而紧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底下内衣的蕾丝花边轮廓和那一抹晃眼的肉色。雨水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流进锁骨的深窝,再蜿蜒向下,没入那片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不定的衣领深处。被黑丝包裹的腿因为寒冷而微微并拢,轻轻颤抖着。雨水顺着裙摆滴在地板上,晕开一滩深色的水渍。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因为寒冷和某种压抑的情绪被咬得殷红。几缕湿透的发丝黏在脸颊和嘴角,那种狼狈中透出的脆弱感,配合着那双蓄满泪水却强忍着不落下的下垂眼,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凄艳。

    那是只有在这一刻,剥离了大小姐的伪装,才能窥见的、名为“长崎素世”的真实肉体。

    “那个……钱,一定要还我。”

    她憋了半天,声音带着颤抖的鼻音,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而非讨债。

    “一定。”丰川清告回答得干脆利落,视线却很有礼貌地避开了那些过于“通透”的部位——虽然身体的本能让他很难移开目光。

    素世点了点头,似乎那个承诺对她来说无关紧要。她在将自己的手机号留下作为紧急联络人之后,甚至没有问这个男人的名字,抓起那个同样湿漉漉的书包,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

    随着她的走动,湿透的裙摆摩擦着大腿,发出细微的声响。

    走廊尽头的自动门打开又合上,深蓝色的背影消失在了苍白的灯光里。

    丰川清告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这丫头,心事重得快把自己压垮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是不是还没拿伞?

    ……

    十分钟后。

    在值班护士看疯子一样的目光中,丰川清告签下了免责出院同意书,签的不是丰川清告的名字。

    “先生,您的脑部CT还没……”

    “不用了,我脑子很好,真的。”

    开什么玩笑。在这寸土寸金的东京,住一晚观察室再加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检查费,足够他在网吧包半个月了。现在的他,身体虽然是烂命一条,但这钱却是实打实的续命钱。

    保存紧急联络人后,拿起随身物品走出医院大门,东京的夜风夹着没干的雨丝扑面而来,冷硬得像亡妻的巴掌。

    丰川清告手里攥着那五张福泽谕吉,逆练十转亡妻蛊。

    五万日元。

    薄薄的五张纸,带着提款机里取出来的余温,也带着那个少女体温残留的触感。

    丰川清告低头看着这笔“巨款”,内心上演着激烈的博弈。穿越而来的理科博士灵魂觉得这简直是吃软饭,羞耻感爆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那个名为“丰川清告”的身体记忆却在疯狂分泌多巴胺,甚至有一股冲动想追上去给那个富婆磕两个响头,大喊一声“以后我就是您的一条狗”。

    “被救赎了呢……真是下头。”

    他自嘲地把钱塞进那个空荡荡的裤兜,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细腻的触感。

    第一件事,花钱买皮肤。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不知哪里捡来的、散发着馊味和呕吐物气息的便服——医院的病号服在他签完字后就被无情地扒下来了。

    他没去优衣库,那地方对他现在来说是奢侈品店。凭着身体的记忆和东京生存本能,他钻进了一条小巷,找到了一家招牌灯箱都碎了一半的折扣免税店。

    “特价区,三件一千。”

    他在那堆不知道积压了多少年的库存里翻翻拣拣。十分钟后,花了两千日元买了一套最廉价的黑色卫衣和深灰运动裤,外加一包一次性内裤。

    再次回到新宿街头时,他压低了帽檐。

    现在的他,终于不像个刚从四病院越狱的变态,而更像个随处可见的东京“漂泊者”。

    接下来是安身之处。

    原本的豪宅?

    是属于“丰川家”的过去式。现在的他,估摸着名下除了一堆即将打爆他电话的催债短信,连个能遮雨的纸箱都没有。没有被追债已经是万幸。

    回到丰川祥子打工养自己的那个出租屋?

    额.......

    那个穿越来的灵魂本能地想找个洗浴中心或者桑拿房,毕竟在他的认知里,那是放松的好去处。但很快,这具身体残留的生存智慧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别傻了,桑拿房一晚上要三四千日元,而且只有个硬邦邦的躺椅,周围全是打呼噜的大汉。你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私密空间,一个能上网查资料的堡垒。

    性价比最高的归宿只有一个——

    网吧。

    “Manga Kissa”——漫画吃茶店。这才是平成废宅和令和难民的耶路撒冷,是流浪者的诺亚方舟。

    他在歌舞伎町边缘找了一家挂着“完全个室”、“淋浴免费”、“咖喱放题”招牌的连锁网吧。

    前台的小哥哪怕看到他掏不出来驾照,只能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已经过期的医疗保险卡复印件,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单人包厢,吸烟区,十二小时。”

    收了钱,丢给他一张房卡。

    这里不需要身份,只需要福泽谕吉。

    穿过狭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走廊,两侧是蜂巢般密集的黑色隔间。空气里是陈年烟焦油、豚骨拉面汤底、汗酸味以及某种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发酵后的气味。

    “103号。”

    丰川清告拉开推拉门,钻进了那个不足两平米的小格子。

    一张黑色的皮质长条软垫,一台闪着幽幽蓝光的电脑,一排贴墙的漫画架,还有一个放饮料的小托盘。这就是他今晚的全部领土。

    逼仄,压抑,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回归母体般的安心,男人的快乐原来如此简单。

    他把卫衣的帽子摘下来,整个人瘫软在皮垫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打开电脑显示器,屏幕亮起惨白的光,映出了他现在的脸。

    丰川清告凑近了些,点开摄像头的预览窗口,借着屏幕的光仔细端详自己。

    镜子里,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皮肤因为长期酗酒和缺乏日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眼眶深陷,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像是被生活狠狠揍了两拳。头发长得盖过了耳朵,油腻腻地打着绺,散发着雨水的腥味。

    但是.......丰川清告伸手拨开额前的乱发,露出了眉骨。

    骨相极好。鼻梁挺拔如刀削,下颌线虽然被胡渣遮住但依然清晰硬朗。那双眼睛——尽管现在布满血丝,却因为那个新灵魂的注入,原本那种死鱼般的浑浊消散了,现在颇有锐利感。

    还有那深邃的眼窝和自然卷曲的睫毛,让他看起来不仅不猥琐,反而有一种忧郁艺术家的气质。

    “底子还在……难怪能生出那样漂亮的孩子。”

    丰川清告对着屏幕里的颓废倒影左右端详,顺便手指拨弄了一下额前那缕半干的刘海。

    这么邋遢还是小帅啊。

    “只要收拾干净,把这身馊味洗掉,再去优衣库整两件显身材的衬衫,大概还能去歌舞伎町的牛郎店当个头牌——如果年龄没超标的话。”

    嗯?

    他摸着下巴上青色的胡茬,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

    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在“大少女乐队时代”,富婆多,寂寞的富婆更多。

    “还好,总不是那种地中海啤酒肚的油腻大叔,不然这开局就真是地狱模式了。”

    丰川清告自我安慰了一句,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钱和几枚硬币,“哗啦”一声摊在狭窄的电脑桌上。

    开始清点装备。除了这四万多日元“软饭钱”,两个硬币(明示),他全身上下只剩下现在没电的一个手机,还有一个在口袋夹层里摸到的、不知什么材质的吉他拨片。那是一枚深蓝色的拨片,上面刻着的银色字母已经因为长期的摩挲而变得模糊不清,指腹划过,依稀能辨认出“Twg……”的字样。

    这是啥玩意儿?

    他指尖摩挲着那枚拨片,感受着上面凹凸不平的划痕,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那是一种生理性的痉挛,像是身体的某个部位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

    “貌似是原身的残念在作祟……可是祥子也不玩儿吉他啊,她是键盘手才对……”

    丰川清告皱了皱眉。这枚拨片并不属于他,也不属于祥子,更像是一个被原身视若珍宝、贴身收藏的“遗物”。

    随手把拨片扔到一边,手指在有些发油的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打开了搜索网页。

    他需要确认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

    这个世界所谓的“大少女乐队时代”到底是个什么商业逻辑,以及……那个让他心情复杂的直系亲属,丰川祥子的情况。

    输入“祥子”两个字时,颤抖着地手指悬停了半秒。

    现在的丰川清告心情是极度割裂的。

    原身残留的强烈情感在驱使他立刻冲出去,找到唯一的(过审删减)亲人,士下座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求原谅。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画面清晰得让他战栗:

    那是妻子丰川瑞穗的葬礼后。

    年仅(过审删减)岁的祥子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站在灵堂的阴影里。

    原本应该显得庄严肃穆的黑色布料,却因为剪裁的合身,意外地勾勒出了少女初具规模的身体线条。

    那一头如月光般流淌的蓝银色长发垂在腰际,映衬着那截露在领口外的脖颈,白得近乎透明。

    她金色的眼眸冷漠而坚强,像极了丰川瑞穗,却又比瑞穗多了一份引人摧毁的脆弱感。

    (大段过审删减,六进宫之后的必然)

    为了省钱,祥子在家只穿着单薄的居家服。当她弯腰收拾满地的空酒瓶时,领口垂落,那一抹晃眼的雪白和少女特有的幽香,混合着廉价酒精的味道,在狭窄的房间里发酵。

    她跪坐在地板上,用那双原本应该在黑白键上跳舞的纤细手指,帮烂醉如泥的父亲擦拭呕吐物。汗水打湿了她的鬓角,几缕银发黏在通红的脸颊上。

    “(过审删减称呼)……”

    记忆里,祥子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心。

    “焯TM的……这原身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畜生?”

    丰川清告看着屏幕,自己都有点气笑了,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让(过审删减)打工养自己?

    这已经不是渣了,这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但作为穿越而来的旁观者,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更深层的不对劲。

    祥子这是……在瑞穗去世后,有些把自己代入“拯救哦多桑”的这个角色了?

    嘿,人民需要有人拯救吗?

    (大段过审删减,朋友们,四进小黑屋的代价就是有关祥子的描写几乎被毙掉)

    “得,正好。”

    丰川清告点了根烟——虽然他不抽烟,但身体需要尼古丁来压制那股原身残留的躁动。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无奈。

    “既然已经决裂了,那就断得更彻底一点吧。”

    只要自己不出现,高傲的丰川大小姐为了同伴,为了自己的生活,应该会回丰川家求助吧?那是必然的。丰川定治那个老东西虽然狠,但毕竟祥子才是正统继承人,只要祥子肯低头,回去依然是那个众星捧月的月之森大小姐。

    这也比跟着自己这个负债累累、随时可能把她拖入深渊的“瘟神”强。

    让她回去过她的大小姐生活,总好过继续在赤羽的底层泥潭里打滚,被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觊觎。

    “我也不尴尬,她也不受罪。双赢。”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试图压下胸口那阵莫名的钝痛。

    漂无定所,钱包里除却借来的五万,只有两枚硬币。

    丰川清告将那两枚硬币在桌面上转得飞快。

    一枚是100日元。

    另一枚也是100日元。

    加上借来的钱,这就是他全部的启动资金。

    弄明白自身的处境,丰川清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明确了。

    ——搞钱。

    不搞钱,别说还那个叫长崎素世大小姐的债,这周的网费都续不上。

    比较麻烦的是,他在这个世界虽说有“早稻田大学哲学系肄业”,“耶鲁商学院MBA”这种看似光鲜的学历,但是现在他丰川清告已经上了全日本征信的黑名单,属于“反社会势力”边缘人物。没有相关的技能证书,想要立刻找到一份收入可观的正经工作,并非易事。

    于是,作为一名标准的穿越者,丰川清告试着在心中默念那句咒语:

    “系统,启动。”

    他期待着眼前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幕,上面写着【熟练度面板】。哪怕没有什么“神级文娱系统”,只要有个“煮饭就能变强”,或者“多看几本小说就能过目不忘”的技能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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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不行,每天签到就给他发10万日元,现在的他也并非不能接受。

    五分钟后。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隔壁大叔吃泡面的吸溜声。

    丰川清告彻底放弃“自己说不定是系统流男主角”的幻想,接受了存款为200-日元、且没有任何外挂的残酷现实。

    “也是,生活不是轻小说,哪来那么多机械降神。”

    不过,他自己也有些奇怪自己的情绪。

    按道理来讲,这简直是天崩开局。没系统没外挂,身无分文不说,严格意义上还欠了几辈子都还不完的恩情,更别提外面那168亿的债务大山。

    但他却非常冷静。

    这种冷静不仅仅源于那个理科博士的逻辑思维,更像是一种……解脱。

    特别是穿越而来的那部分灵魂,居然没有太多的思乡之情。

    “奇怪……既来之,则安之吗?呵,还真是贱骨头。”

    丰川清告掐灭了烟头,将那一点猩红按死在廉价的铝制烟灰缸里,双手放在了那把缝隙里积满灰尘和不明碎屑的油腻键盘上。

    他开始上网。

    201X年的网页UI界面让他有些卡手,那种还没有被短视频洪流和AI算法全面统治的互联网,显得有些质朴、笨拙,却也充满了一夜暴富的野蛮生机。

    对他来说,这本该是最大的金矿。

    搜索栏的光标闪烁着,仿佛在等待他输入未来的财富密码。

    【比特币 杠杆】 【虚拟主播皮套 制作教程】 【日本同人音声 市场分析】

    最后,他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一行字: 【月之森女子学园 偏差值】

    “先从能做的事情开始吧。”他低声喃喃,“首先,得把房费赚出来。”

    然而,随着页面刷新,他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啧。”

    这个世界,好像跟他穿越前的那个“地球”不太一样。

    虽然社会发展轨迹、科技树的主干倒差不差,但在金融监管和某些产业细节上却有着微妙的“蝴蝶效应”。

    比如比特币。在这个平行世界的日本,早在201X年就出台了极度严苛的《虚拟货币交易限制法》,不仅杠杆率被锁死在极低倍数,而且实名认证严苛到需要去役所开证明。

    丰川清告现在是个“黑户”,手里这点从素世那儿“借”来的五万日元,扔进这个被严格监管的市场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更别提什么“百倍合约”一夜暴富了。搞不好前脚刚开户,后脚丰川家的债主或者警察就顺着网线找上门了。

    鉴定为玩币归赵。

    “不能露脸,不能实名,不能走正规金融渠道,不能当瓦学弟……”

    丰川清告向后仰倒在皮质软椅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白炽灯,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不怕死,凭借他对未来大事件的知晓,随便做个空头或者预言家都能赚钱。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祥子。

    要是动静闹太大,被那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儿发现“已死的父亲”还在外面兴风作浪,或者被自己的便宜岳父,丰川定治那个老狐狸察觉到端倪,那他这“重生”游戏就横生变数。

    “学术论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篇即将改变世界的Transformer架构论文。如果现在发出来,他绝对能成为AI领域的教父。

    “不行。名声太大,变现太慢,而且……”他瞥了一眼自己现在的这副尊容,“谁会相信一个躲在歌舞伎町网吧里的流浪汉写出了能颠覆谷歌的算法?还没等拿到钱,我就先被各大实验室切片研究了。”

    必须是短平快、匿名、且具有技术壁垒的工作。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还没关掉的【月之森女子学园】的搜索页面上,以及旁边弹出的关于“留学生”和“升学辅导”的广告。

    一个极其适合未来码农、且在日本乃至于全世界永远有市场的灰色产业链浮现在脑海中。

    ——高端代写(Academic Mercenary)。

    不是那种给小学生写读后感的低端活,而是针对那些在这个“大少子化”却又极其看重学历的社会里,挥舞着钞票却毕不了业的富二代留学生和权贵子弟的“学术急救”。

    现在的日本,尤其是东京,聚集了大量来自亚洲各地的富家子弟。他们有钱,爱玩,面临严苛的毕业压力,且极其依赖中介。

    而201X年,正是Python数据分析、MATLAB建模以及各类硬核CS(计算机科学)作业开始成为噩梦的年代。ChatGPT还没出生,GitHub Copilot还在娘胎里,Stack Overflow是唯一的圣经。那些混日子的富二代留学生们找不到AI代劳,只能挥舞着钞票,在各种隐秘的群聊和论坛里寻找“救世主”。“哎,终于到了我成为‘小代’去骚扰别人的时候了吗?”

    丰川清告心里哀叹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曾几何时,他最烦的就是邮箱里那些“代写、保过、高分”的垃圾邮件,后面则是微信好友这种,没想到风水轮流转,重活一世,自己竟成了这灰色产业链里的一员大将。

    手上却没有丝毫停顿。他忍受着网吧电脑那略显粘滞的机械键盘手感,飞快地搭建着开发环境。

    有一说一,201X年的VS Code真难用。

    没有AI自动补全,没有智能代码解释,插件库也贫瘠得可怜。对于习惯了在202X年“只写注释,AI写代码”的他来说,这种感觉就像是用习惯了全自动步枪的特种兵,突然被塞了一把还得自己拉栓的三八大盖。

    “虽然原始,但总比去GitHub上接那些钱少事多还容易被白嫖的开源项目要好。”

    他熟练地敲击着命令行,pip install的进度条在幽蓝的屏幕上飞快跳动。

    幸好,这具身体现在是“三语精通”的完全体。 原身作为日本财阀入赘女婿,日语是母语级别的,虽然带着点昭和大叔的陈旧感,但胜在地道; 穿越者张清告带得来的一口流利的中文,那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再加上博士生必备的学术英语(虽然口语可能带点口音,但读写绝对是Native级别)。

    在这个充斥着华国留学生、欧美交换生和本土学渣的东京学术圈,这三种语言就是通杀一切的“巴别塔钥匙”。

    “之后……或许得搞个合法的身份掩护一下。”

    丰川清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思维发散开来。一直躲在网吧也不是长久之计,要想接触祥子,要想在这个社会立足,得有个明面上的营生。

    “语言学校?”

    他摸了摸下巴。对于很多大龄外国人来说,挂靠语言学校是获取签证、长期留日的经典灰色跳板。虽然他这个“日本人”去上语言学校有点搞笑,但如果伪造一个“归国子女”或者“华裔”的身份呢?

    先把眼前的饭钱挣了再说。

    他打开了推特,小蓝鸟这个时候还没有被马圣开源成X,找到几个在留学生圈子里很火的BBS和微信群。

    注册账号。

    ID栏里,他原本想输入“Phantom”,但手指顿了顿,删掉了。太中二,像个搞地下摇滚的。 他看着自己现在的姓氏“丰川”(Toyokawa),取了中间那个字。

    昵称:川(Kawa)。

    头像:一张极简的黑底白色代码截图。

    个人简介: 【不问身份,只接急单。CS / Python数据分析 / MATLAB建模 / 哲学 / 论文润色。】

    【接单后2小时内交付核心代码/大纲。】

    【拒接本科以下低端局,文科作业勿扰(除非是康德或黑格尔)。】

    【支持USDT/支付宝/微信/日元转账。】

    哎.......要是有克劳德或者codex完全可以后台自动响应.......丰川清告心中碎碎念。

    简介挂出去不到十分钟,私信提示音就响了。

    那是一个头像挂着二次元萌妹,IP显示在新宿的账号。

    【客户】:哥们,真的假的?两小时?我这可是早稻田理工的大二期末Project,关于自然语言处理(NLP)的情感分析,之前找的老外嫌难退单了!明天早上deadline!

    【川】:发数据集和Requirement。

    【客户】:[文件传输:Twitter_Sentiment_Analysis_Data.csv]

    丰川清告点开文件扫了一眼。 2018年的NLP作业?还是基于的词袋模型(Bag of Words)或者LSTM?

    额,还好自己有点了解,真让科班出来的有些人可能还真不知道原来的翻车。

    【川】:一口价,5万日元。不讲价。45分钟后给你代码和一份不少于1000字的英文Report,包A。

    【客户】:???45分钟?你要是真能写出来,我给你加1万加急费!

    丰川清告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切回了那个虽然“难用”但此刻却是他印钞机的VS Code。

    “Import torch...”

    随着键盘清脆的敲击声,一行行在这个时代堪称优雅与暴力的代码,开始在屏幕上如同瀑布般流淌。

    但是在按下回车键运行之前,他停顿了一下。

    手指移向了旁边的充了一些电的手机。

    屏幕上,Line的图标右上角挂着几十个红色的未读角标。除了催债的,大部分都来自同一个头像——那是一张风景照,祥子的头像。

    “对了,还是得让祥子知道我没死,然后处理新身份的事情。”

    “不然那丫头要是真报了警,或者像留下不好的心理阴影,这戏就不好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丰川清告点开那个名为“祥子”的对话框。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那些未读消息瞬间变成了“已读”。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小时前:【爸爸,外面雨很大,你到底去哪里了?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丰川清告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输入了一行字,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将双手放在了键盘上。

    网吧包厢里,烟雾缭绕。

    那个名为“川”的传说,在这个雨夜的歌舞伎町,悄然上线。

    .......

    东京,北区,赤羽。

    木楼梯灰尘层叠,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丰川祥子浑身湿透,像是一只落水的白猫,失魂落魄地推开了那扇破旧的公寓门。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惨白地照亮了这个家徒四壁的空间。

    她没有去换衣服,甚至连鞋子都忘了脱,就这样直直地走进房间,然后双腿一软,跪坐在了冰冷的木地板上。

    “哈……哈……”

    少女急促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月之森引以为傲的高级制服,此刻成了最沉重的刑具。

    暴雨将那件洁白的衬衫彻底浸透,原本挺括的面料此刻变成了半透明的薄纱,死死地黏附在她身上。冰冷的雨水让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而在那半透明的湿布之下,淡色的内衣蕾丝花纹若隐若现,随着呼吸的起伏,那抹甚至能窥见肤色的肉感显得格外刺眼。

    深蓝色的百褶裙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大腿上,勾勒出修长而紧致的腿部线条。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进领口深处,流淌过锁骨的凹陷,黏腻的触感似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着她颤抖的脊背。

    但祥子对此毫无知觉。

    她只是呆呆地抬起头,看向房间角落的那个矮柜。

    那里摆放着一尊精致得与这个破屋格格不入的人偶。

    那是一尊昂贵的法国比斯克(Bisque)人偶,是母亲留下的最后遗物。人偶穿着繁复的蕾丝宫廷长裙,金色的卷发垂在肩头,那双用玻璃烧制的湛蓝色眼珠,在黑暗中闪烁着无机质的光芒。

    人偶的嘴角似乎挂着一抹永恒的微笑,高高在上地审视着此刻狼狈不堪的祥子。

    “妈妈……”

    祥子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触碰到人偶冰冷的陶瓷脸颊。

    那种触感,和记忆中母亲去世时的体温一模一样。

    今天,她将烂醉如泥的父亲从警察局领了出来。在立交桥下,她终于忍无可忍,说了两句重话。

    “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父亲了!” “只是一堆会呼吸的酒精垃圾!”

    父亲看着她。眼神空得吓人。然后他转身,摇摇晃晃走进雨里,没回头。

    在那之后,她去录音室,亲手解散了CRYCHIC。

    她赶走了素世,无视了灯,斩断了所有的退路。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生存,是为了能打更多的工,是为了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拖着那个废物父亲活下去。

    可是……

    父亲……人呢?

    现在已经深夜了。

    那个只会喝酒、离了她连饭都不会做的男人,为什么还没回来?

    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开始像窗外的爬山虎一样,死死缠住了祥子的心脏。

    “不会的……他没那个胆子……”

    “他那么怕死,他说过他还要努力的,怎么可能……”

    可是,那个转身的背影,那双死寂的眼睛,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果他真的跳河了呢? 如果他真的吞药了呢?手机也打不通,是屏蔽了自己,还是.......?

    那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就成了杀人凶手?

    “不……不要……”

    祥子痛苦地抱住头,湿透的袖口蹭过脸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她明明是为了那个家才这么拼命的,如果连那个名为“父亲”的累赘都没了,她所做的一切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嗡——

    就在这时,被扔在地板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震动。

    在这死寂的黑暗中,这声音如同惊雷。

    祥子猛地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

    是素世吧。一定又是素世。没完没了的消息,沉重的善意,喘不过气的挽留。

    “我已经说过……结束了啊……”

    祥子咬着嘴唇,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挂断或者关机。

    然而。

    目光落在屏幕上,人顿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备注,不是【长崎素世】,而是——

    【废物老爹】

    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让祥子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逆流。

    【我没死。这几天不回来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爸爸会努力的。勿念。】

    祥子盯着屏幕,没动。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又慢慢续上,比刚才更轻,更缓。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清晰,哗哗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