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鱼巧巧一天天的照顾着,好似不知年月。
直到一月之后,皇帝才终于悠悠转醒。
鱼巧巧心里才终于松了了口气,醒了便好,醒了便好。
未等皇帝反应过来,鱼巧巧便趴在皇帝胸口带着哭音道:“陛下,你总算醒了。”
原以为会得到皇帝的一句宽慰,哪知祁夜玄却忽然开口道:“苓儿,你怎么哭了?”
鱼巧巧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皇帝这是……
鱼巧巧不死心的又问一次:“陛下,叫我什么?”
“苓儿啊,可是朕方才说错了什么又了?惹你生气了。”
鱼巧巧试图解释:“陛下,我不是苓儿,是鱼巧巧啊。”
祁夜玄蹙眉:“你怎么可能不是苓儿,朕不认识什么鱼巧巧。”
“朕只要你。”
说着,像是真怕人跑了一样,死死将人抱在怀中。
祁夜玄口中还在不断道:“只要苓儿,你答应不走,朕保证朕会好好待莲儿的。”
莲儿?
鱼巧巧便干脆问出了口:“您是说太子吗?”
祁夜玄却道:“你想让莲儿当太子,好等明日朕就让人拟旨,封莲儿为太子可好,只要你留下来。”
似乎怕眼前人不相信一般,祁夜玄又重复了一遍。
“只要你肯留下来,朕什么都答应你。”
之后,鱼巧巧便被皇帝死死抱在怀中,任凭鱼巧巧想尽了办法解释。
祁夜玄都一口咬定自己是他口中的那个苓儿。
说到后来,鱼巧巧也干脆放弃,懒得挣扎了。
对口应付道:“好,我留下,留下行了吧。”
可只是随口的一句答复。
脑海中的系统音却好似疯了一般,在脑中不断播报。
“攻略对象好感度+5。”
“好感度+10。”
“好感度+15。”
你这么一路升到了百分之七十左右。
鱼巧巧都惊呆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这个皇帝口中叫苓儿的女子。
对与祁夜玄来说是一个多么重要的存在。
只可惜思念的人不在。
好像只能借着病气,才能肆无忌惮的发泄一通。
可皇帝为什么会说挽留的话,相爱的一方只有做错了事,才会拼命如此吧。
而且身为儿子的祁夜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皇帝。
甚至可以说是憎恨。
鱼巧巧不解,这其中过往到底夹杂了什么?
未等鱼巧巧思考出个所以然来,皇帝醒来的动静立刻引来了门外去守着侍卫。
此时的谢右青也慌忙来迟。
鱼巧巧也顾不得如今与陛下狼狈的姿势,问道:“谢大夫,你快些看看,陛下似乎有些神智不清。”
谢右青见状垂了眼,上前一步躬身道:“让臣给陛下把把脉。”
鱼巧巧道:“如何?”
谢右青摇头:“陛下虽醒,但恐怕是这一遭激起了陈年旧创,才导致的脉象紊乱,神智不清。”
鱼巧巧焦急:“可有解法?”
谢右青踌躇半晌:“这……”,最终只道:“要看陛下的造化了。”
鱼巧巧不敢置信:“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是名医嘛,你不是能救嘛,怎么会连陛下的病都束手无策。”
谢右青目光闪过一丝纠结,最终只是道:“臣,只能尽力保住陛下的性命。”
鱼巧巧心中有些难受,其实皇帝如今这番神智对她来说,其实是好事,将她认作他口中的苓儿,好感度也日日增长,按照这个速度她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去了。
可见到皇帝这般模样她还是于心不忍。
万一他死了呢,万一他撑不到好感度满格。
遭殃的还是她自己。
皇帝驾崩,她们这些身为后宫的嫔妃是没有好下场的。
伺候过皇帝的寡妇谁还敢要。
鱼巧巧头疼的抚上额角,疲倦道:“罢了,你下去吧。”
谢右青抬手想要触碰,可刚伸出手没多时,又缩了回去。
“臣,告退。”
日子很快入秋,树叶枯黄,风刮过,泛起飕凉的秋风。
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鱼巧巧就这般每日守着皇帝,烹煮煎茶,赏景作伴。
好似两人是相爱多年的侣人。
可皇帝总是会久久看着鱼巧巧的脸出神。
不知在想着什么?
每当鱼巧巧被盯的太长时间时,鱼巧巧便忍不住偏过头去,躲开皇帝的视线。
每当这时,祁夜玄便会像是一只被丢弃的大狗又缠了上来。
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乞求讨好。
只愿分得得她一丝垂眼。
鱼巧巧叹了口气:“陛下,这又是何必呢?”
但还是回了头。
只听祁夜玄道:“你要怎样都好,苓儿只要你能看朕。”
“要朕怎样都好…”
可惜陛下啊,我并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终于让陛下哄睡之后,鱼巧巧趁机跑了出来,去找了谢右青。
可皇宫内外找了一圈,都未能看到谢右青的身影。
鱼巧巧心中疑惑:“人呢?”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一处院落,恰好瞧见一抹红色衣角一闪而过。
谢右青!
鱼巧巧赶忙追了上去,瞧见他入了门房,走近了却听见有交谈的声音。
“陛下的情况如何?”
“陛下恐怕时日不多了。”
鱼巧巧定睛一瞧,竟然是太子,祁夜莲不是向来不关心陛下的嘛。
而且他与谢右青又何时这般要好了。
鱼巧巧心中惊讶,忍不住后退,却不小心一脚踩空,下了阶梯。
忍不住喊了一声。
祁夜莲警觉:“谁在哪里?”
等出门看去,正瞧见有些狼狈的鱼巧巧。
谢右青讶异:“娘娘,您怎么在这里?”
鱼巧巧勉强一笑:“我就是来寻谢大夫想让你帮陛下复习诊的,方才瞧见你这才跟了上来,哪知道刚上了阶梯不小心踩空了。”
祁夜莲道:“当真?”
鱼巧巧道:“当真!那还有假。”
“倒是你们,关系不是向来不好吗?怎么会聚在一起。”
谢右青眼睛闪烁,强自镇定道:“娘娘哪里话,臣不过是向太子殿下汇报陛下近况。”
鱼巧巧察觉出不对来:“那你方才说什么陛下时日不多了?之前你分明说陛下身体康健,只是神智恢复还需要时间。怎么到了祁夜莲那里便是时日不多了。”
祁夜莲冷了声音:“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鱼巧巧道:“是我听见了,太子殿下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祁夜莲道:“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娘娘你方才听到话,陛下要死了。”
鱼巧巧脑中嗡鸣:“不可能,怎么会?之前明明都好好的。”
祁夜莲走近了,挑起鱼巧巧下巴,语带轻佻:“娘娘,怕是不知道,本宫早早就让陛下药了下了失魂散,此药无毒,却能让人神经混
乱,日子久了自然也就拖垮了身体,最终无可救药。”
怪不得她之前每次都测不出药里有毒,原来是祁夜莲早就做了准备。
祁夜莲见鱼巧巧脸色惨白,干脆挑明了说:“而下此药的人,正是你信任的谢大夫。”
说完还不忘真身看向谢右青道:“谢大夫,你说是与不是?”
此刻谢右青的脸上也早已经失去了血色,他知道这件事情迟早会败露,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鱼巧巧的目光也看向了谢右青,眼中的不可置信灼的人疼。
谢右青只得不停道歉:“娘娘,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臣若是不这么做我家人的性命也会保不住的。”
受谁胁迫鱼巧巧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鱼巧巧:“太子殿下,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也是陛下都敢谋害,区区一个大臣的性命太子殿下又有什么不敢的。”
祁夜莲掐紧了鱼巧巧的脖颈:“怎么你不恨他吗?”
鱼巧巧道:“是有一些,可比起他来我更厌恶太子陛下你。”
祁夜莲气结却还是道:“只可惜,日后你怕要与这个厌恶之人日日相对了。”
鱼巧巧慌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祁夜莲扬声:“来人!将鱼妃带走!”
鱼巧巧道:“你放开!敢开我!若是让陛下知道——”
祁夜莲:“娘娘!!”鱼巧巧的挣扎一顿,便听祁夜莲接着道:“之前本宫心软放了你,既然你不识好歹,本宫便治治你的性子,也好让娘娘你长了记性。”
“不——你不能——”可这次任由鱼巧巧如何挣扎都未有回应。
此后日月,一连又过了三月。
手脚被牢牢铐着,如何都挣脱不开。
只是一日三餐按时送着意味着日子一天天过着。
自己的衣裳鞋袜也行薄薄的秋衣,换成了厚实的冬袄。
直到将近年关,哐啷一声,伴随着门锁落地的声音。
门外传来太监高亢的哀呼——
陛下轰了!!!
鱼巧巧疯了一般的往外面冲去:“这怎么可能!陛下怎么会!怎么会!”
“系统!系统!!你告诉我,攻略对象当前好感度是多少?是多少?”
系统呲啦播报的声音,一顿一顿的在鱼巧巧的脑中响起:“当前攻略对象好感度百分之90,不对,不对百分之70,百分之50,四十……”
“错误错误错误!”
“攻略对象产生重大错误!”
耳边再没了系统播报的声音。
可还未等走多远,脚上的镣铐便拽着鱼巧巧跌回了原地。
鱼巧巧还在失心般的喃喃:“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
小燕赶忙冲了进来,就之前一直被太子禁锢根本就没办法找到小姐。
还听闻鱼巧巧被皇帝染病的消息,心中万分焦急,可奈何不能探望。
如今见鱼巧巧再度出现在自己眼前,小燕心疼万分:“娘娘,娘娘你没事吧。”
可鱼巧巧只顾自己喃喃自语。
“娘娘,娘娘你说句话啊,娘娘。”
任凭小燕如何呼喊,鱼巧巧都没有回应。
只有伴随着铁链摩擦碰撞的声音,叮铃作响。
小燕低头看去,鱼巧巧的脚腕处已经摩擦出了一大片血红。
门外又有人来。
是林谦安,见了来人鱼巧巧连滚带爬的到来人身边。
却听对方毫无波澜的声音,将丧服扔了下来:“这件丧服,还请娘娘穿好,三日后便是陛下的殡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