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踏碎天阙 > 第259章 陨星山决战
    陨星山,古境核心。

    苍穹是永恒的暗红,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倒悬的、破碎的山脉与凝固的岩浆,像被巨神一锤砸碎的颅骨。空气里弥漫着硫磺、铁锈与某种更古老、更腐朽的——类似于千年陵寝开启时的气息。大地布满纵横交错的裂谷,最深的地方涌动着暗紫色的能量流,那是被强行抽取、尚未完全驯服的地脉。

    六道身影在嶙峋的黑岩间疾掠,快得像六道贴地飞行的影子。

    陈平在最前,裂天剑悬在腰侧,剑鞘与剑柄之间漏出一线暗红,像半睁的凶兽瞳孔。他已至假婴,神识比先前强横数倍,此刻全数铺开,像一张无形巨网扫过前方每一寸岩石、每一道裂缝——避开三处隐晦的能量陷阱,绕开一队巡逻的四阶“熔岩魔犬”,甚至提前半息让众人压低身形,躲过头顶掠过的、翅翼腐烂却仍能飞行的“尸鹫”。

    孤鸿跟在陈平右侧半步,断臂处裹着叶清雪以“玄冰凝脉术”封住的冰霜,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却稳得像绷紧的弓弦。他左手握剑,剑尖始终指向东北方一座最高、最狰狞的黑峰——峰顶隐约可见建筑的轮廓,像从山体里长出的畸形骨刺。

    “那就是……总坛?”石破天压低嗓门,声音在死寂的山谷里显得突兀。

    “是‘祭天台’。”孤鸿的声音嘶哑,却冷得像冰,“圣教大祭司就在上面,用四大本源催动‘万魔血祭阵’——山下是‘魔兵冢’,埋着三万上古魔尸;山顶是‘混沌眼’,连着魔神残躯的封印。”

    云芷的阵盘早在踏入陨星山时就已彻底失灵,此刻她指尖捻着一把“寻灵粉”洒出,粉末在空中凝成扭曲的箭头,指向黑峰:“地脉能量正向山顶汇聚,像……像漩涡吸水,越快靠近,吸力越强。”

    “他们在抽地脉补祭坛。”陈平脚步不停,“必须打断,否则等魔神苏醒,整个古境都会坍缩成养料。”

    厉无痕的赤阳剑在鞘中嗡鸣,他拇指摩挲剑镡:“怎么打?直接杀上去?”

    “不。”陈平忽然停下,抬手握拳。众人瞬间伏低,隐入一道岩石裂缝。

    前方百丈,一队黑袍人正押着几十名衣衫褴褛的修士走向黑峰——那些人手脚锁着刻满符文的铁链,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

    “是‘流风阁’和‘瀚海宗’的俘虏……”孤鸿眯起眼,“圣教在用活人填阵眼。”

    “救不救?”叶清雪的声音很轻,指尖却已凝出冰晶。

    陈平目光扫过俘虏队伍末尾——一个瀚海宗女弟子踉跄跌倒,黑袍监工扬鞭就抽,鞭梢带着黑气,抽得她背上皮开肉绽,却咬唇没出声,只抬头看了眼天空,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麻木的等待。

    “救。”陈平只说一个字。

    黑峰脚下,魔兵冢入口。

    两座十丈高的石像鬼蹲踞在巨门前,眼眶里跳动着绿火。门内吹出阴冷的风,带着尸腐味和金属摩擦声。

    俘虏队伍被驱赶着走向门侧的小道——那里有个向下的石阶,通往冢内。

    “动手。”陈平的神念像针刺入众人脑海。

    没有花哨的起手,没有试探。

    石破天第一个暴起,像投石机砸出的巨石,双拳裹着暗金光芒,轰向左侧石像鬼——拳风未至,罡气已压得石像鬼体表裂纹蔓延!

    “吼!”石像鬼活化,石爪拍下,与石破天对撞,发出山崩似的闷响。

    同一瞬,厉无痕的赤阳剑出鞘,剑光如赤色闪电,斩向右侧石像鬼脖颈——不求杀,只求快,逼它后仰露出咽喉空当。

    叶清雪的冰雾已漫过地面,将石像鬼底座冻出脆响;云芷的三道“锁灵符”贴地飞旋,缠上石像鬼脚踝。

    陈平没管石像鬼。

    他像一道贴地掠过的风,从俘虏队伍侧面切入,裂天剑甚至没完全拔出——剑鞘横拍,将两名监工撞得胸骨塌陷;剑柄倒转,点碎第三人的喉骨。

    孤鸿的剑比他更冷、更静:一道寒芒闪过,押队的三名黑袍人眉心同时多了个红点,动作僵住,缓缓倒地。

    “进冢,左转,有废弃矿道,能通到半山腰。”孤鸿收剑,声音不带喘。

    俘虏们愣了一瞬,那瀚海宗女弟子最先反应过来,哑声喊:“快走!”人群骚动,踉跄冲向冢内。

    “你们带人撤。”陈平看向赵无极和云芷,“我和孤鸿、厉师兄、石师兄、叶师妹上山。”

    赵无极重剑顿地:“我守这里,堵追兵。”

    云芷将一把“爆炎符”塞给陈平:“半山腰有处平台,阵眼在那里,我能感应到——毁了它,祭坛会弱三成。”

    上山的路比想象中更险。

    石阶是直接在峭壁上凿出来的,宽不足一尺,外侧是万丈深渊,涌动着紫黑色的魔气。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

    孤鸿在前带路,剑尖挑开三处悬空的“影丝”——细得看不见的线,碰了就触发“千魂啸”咒术。

    陈平殿后,神识始终锁着山顶:那股吸力越来越强,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的丹田,要拽出混沌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半山腰平台到了。

    与其说是平台,不如说是一块突出的巨岩,上面立着十二根黑曜石柱,围成圆圈。每根柱子顶端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不是人的,是古兽的,还在收缩,泵出黑血,顺着柱身流进地面的沟槽,汇向中央的祭坛模型。

    “是‘十二都天魔煞阵’的子阵。”孤鸿剑指中央,“阵眼是那尊‘魔像’——打碎它,主祭坛的防御会破开缺口。”

    厉无痕二话不说,赤阳剑化作火鸦扑向魔像。

    “铛!”火星四溅,魔像表面只多了一道白痕。

    “没用,魔像是‘陨星铁’铸的,硬抗元婴一击都没事。”孤鸿拧眉。

    陈平一步踏到阵前,裂天剑终于完全出鞘。他没直接斩,而是将剑尖抵在阵纹沟槽里——那里正流淌着黑血。

    “戮生——噬源。”

    暗红剑煞顺着黑血逆流而上,像病毒钻进阵纹。柱子上的兽心猛地抽搐,黑血流速骤减,阵法的黑光暗淡下去。

    “趁现在!”陈平低喝。

    石破天怒吼着撞向最粗的那根柱子——不是用拳,是用肩,像蛮牛顶山!《磐石不灭体》的金光与陨星铁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柱子晃了晃,根部裂开缝隙。

    叶清雪的冰晶顺着缝隙钻进去,冻出脆响;厉无痕的赤阳剑精准刺入同一点,火劲爆发——冰火相激,柱子“咔嚓”一声崩断!

    连锁反应:一根柱倒,其余十一根的兽心同时炸开,黑血喷溅,魔像“嗡”地裂成两半,滚落在地。

    山顶传来一声怒啸,震得整座山都在抖:“谁敢坏我大事?!”

    “走!”陈平抓起魔像残片——这东西能干扰主祭坛——六人冲向山顶。

    祭天台。

    山顶被削平了,方圆千丈,地面刻着直径百丈的血色阵图。阵图中心是个深坑,坑里涌动着混沌色的光,像沸腾的粥——那就是“混沌眼”,魔神残躯的封印口。

    阵图四角,悬浮着四团光芒:赤红的“涅盘心炎”、湛蓝的“天一真水”、青色的“巽灵罡风”,还有一团土黄色的“后土之精”——显然是他们来之前,圣教已集齐了地之本源。

    四大本源像被无形的手揉捏,注入混沌眼。坑里的光每亮一分,山下的魔兵冢就传来更密集的咆哮,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阵图边缘,站着十三名黑袍人,为首的是个大祭司——枯瘦得像骨架,披着绣满魔纹的长袍,手里拿着根白骨杖。他身后站着十二名“魔将”,全是金丹九层巅峰,眼神空洞,像被抽空了魂。

    “玄天宗的小虫子……”大祭司的声音像砂纸磨铁,“还有孤鸿,你这叛徒——上次没死透,这次来送全尸?”

    孤鸿啐出一口血沫:“老东西,你的‘万魔血祭’还差最关键的一样——混沌之子的血,对吧?”

    大祭司的白骨杖指向陈平:“没错。本来想等魔神苏醒再抓你,既然来了……魔将,杀!”

    十二名魔将同时动了,却不是冲上来,而是站成圆阵,双手结印——地面阵图亮起,十二道黑光从他们头顶冲出,汇成大祭司身后的一尊虚影:三头六臂,每只手都握着武器,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十二都天魔煞阵’的合体魔相!”孤鸿脸色骤变,“相当于元婴中期!”

    “叶师妹,冻阵脚;厉师兄,攻左翼;石师兄,冲右翼;孤鸿,斩后路!”陈平语速极快,人已冲向大祭司,“我拖住老东西!”

    魔相的六臂齐挥:巨斧劈向叶清雪,黑幡卷向厉无痕,锁链抽向石破天,毒刺扎向孤鸿,剩下两手——一拳一掌,全砸向陈平。

    叶清雪的冰墙在巨斧下像纸糊,但她根本没挡,而是把冰铺在阵图上——阵纹结霜,魔相的动作慢了半拍。

    厉无痕的赤阳剑斩碎黑幡,人却被震飞;石破天硬抗锁链,胳膊被勒出血痕;孤鸿的剑削断毒刺,却被余劲逼退三步。

    陈平面对拳掌,没躲。

    他眉心混沌钟虚影一闪而逝,裂天剑横在身前——“铛!!!”

    拳掌砸在剑上,陈平像被投石机命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祭坛边缘的石碑上,石碑炸裂。他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溢出来。

    “陈师弟!”厉无痕惊呼。

    “别管我!”陈平撑着剑站起来,抹掉血,眼神反而更亮,“阵图在吸我们的灵力——别硬抗,攻阵眼!”

    他甩出魔像残片,砸向阵图一角——那里有块凸起的血色晶石。

    “砰!”晶石裂开,魔相的一条胳膊崩散成黑烟。

    “找死!”大祭司白骨杖顿地,混沌眼里的光猛地炸开,一道混沌色光柱冲天而起,撞破云层!

    山下传来山崩地裂的巨响——魔兵冢炸开了,无数魔尸像潮水涌出,扑向山下;天空裂开缝隙,一只巨大的、长满黑鳞的爪子探出来,接着是另一只——魔神残躯,正在爬出封印!

    “哈哈哈哈!”大祭司狂笑,“魔神苏醒,你们都得……”

    笑声戛然而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平没理魔神,没理魔相,甚至没理大祭司。

    他像疯了似的冲向混沌眼,裂天剑倒转,剑尖对准自己心口——

    “以我之血,引混沌钟——镇!!!”

    剑尖刺入皮肉,血喷出来,却没落地,而是被混沌钟虚影吸进去。

    钟身第一次完整显形——古朴、残破,却带着让万物臣服的威压,对着混沌眼,轻轻一叩。

    “当——”

    没有声音,只有波纹。

    波纹扫过,魔相崩散,十二魔将七窍流血倒地;大祭司的白骨杖炸成粉末,人像被抽了脊梁,瘫软下去;混沌眼的光柱像被掐断的蜡烛,骤然熄灭;刚探出头的魔神爪子僵在半空,然后缓缓缩回裂缝。

    整个陨星山,死寂。

    陈平拔出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混沌钟反哺的生命力,比任何丹药都快。他走到大祭司面前,剑尖挑起他的下巴:“圣教的总坛,在哪?”

    大祭司眼神涣散,嘴里嘟囔着:“没用的……魔神醒了,哪怕只有一丝……你们都会……”

    孤鸿走过来,一剑削掉他半个耳朵:“说。”

    “在……在古境最底下……‘归墟之井’……”大祭司惨笑,“但你们去不了……没有‘钥匙’……”

    “钥匙?”陈平皱眉。

    “是……是……”大祭司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头一歪,死了——神魂被混沌钟震碎了。

    陈平转身,看向四大本源——它们还悬浮着,只是光芒黯淡。混沌眼里的混沌色能量,正丝丝缕缕飘向他,被混沌钟吸收。

    钟身上的裂纹,又愈合了一道。

    “归墟之井……”陈平重复着这个词,望向山下——魔尸潮还在涌动,但没了指挥,乱成一团。远处,赵无极的重剑光影还在闪烁,云芷的阵法光芒时隐时现。

    “先把本源收了,下山清场。”他把裂天剑插回鞘,“真正的决战,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