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腥臭毒雾,如同择人而噬的巨蟒之口,瞬间笼罩了陈平的后背空间!雾气未至,那股阴冷、灼热交织、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恶风,已然刺激得陈平后背寒毛倒竖,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不能硬接!”陈平心中警兆狂鸣。这血纹蟒的毒雾,显然蕴含着浓郁的龙煞,一旦被沾上,不仅肉身会被腐蚀,神魂恐怕也会受到煞气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生死关头,陈平展现出了无数次血战锤炼出的战斗本能。他前冲的身影猛地一顿,身体以左脚为轴,在湿滑粘稠的暗红色淤泥上,硬生生拧转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由前冲变为侧向翻滚!动作幅度不大,却将将避开了毒雾喷射的中心轨迹。
“嗤嗤嗤——!”
毒雾擦着他的左肩和后背边缘掠过,击中了前方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岩石。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瞬间响起,那坚硬的岩石表面,如同被泼了浓酸,瞬间冒起大股青黑色的烟雾,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凹陷下去一大片!更有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煞气,如同活物般在融化的石坑中扭动。
陈平虽避开了正面,但左肩和后背边缘的衣物,在接触到些许毒雾边缘的瞬间,就化为飞灰。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灼痛,仿佛被烙铁烫过,瞬间起了大片水泡,更有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如同细针,试图顺着伤口钻入体内,侵蚀他的气血。
“哼!”陈平闷哼一声,体内混沌法力自发运转,涌向伤口,将那侵入的细微煞气强行驱散、炼化。但就这么一耽搁,身后那血纹蟒已然追近!猩红的蛇瞳中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光芒,粗大的蟒身碾过地面,发出“轰隆隆”的闷响,血盆大口再次张开,腥风扑面,这次是直接撕咬!
“走!”陈平强忍伤痛,脚下发力,再次向前狂奔。他知道,绝不能被这畜生缠上,一旦陷入近身搏杀,以他现在的力量和这血纹蟒的恐怖肉身与毒性,胜算渺茫。
他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嶙峋的怪石、巨大的骨骸、粘稠的血池之间穿梭。身形灵动如猿,充分利用复杂的地形,不断改变方向,试图甩开身后紧追不舍的巨蟒。
血纹蟒虽然直线速度极快,力量恐怖,但在这地形复杂、障碍众多的环境中,其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拖累。它需要不断撞开挡路的较小岩石,或者绕开巨大的骨骸,速度受到一定影响。而陈平身材相对“瘦小”,更加灵活,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从一些狭窄的缝隙钻过,或者跃上高处的岩石,暂时拉开一点距离。
但这点距离,很快又会被血纹蟒凭借蛮力拉近。这是一场力量与灵巧、追猎与逃亡的生死竞赛。
“往东北方向!那里龙煞更浓,地形更复杂,有大量‘蚀骨藤’!那畜生讨厌那东西的气味!”墟老的声音及时在陈平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急切。他化身的灰烟并未远离,而是在前方若隐若现地指引方向。
陈平毫不迟疑,立刻转向东北。果然,越往前,空气中弥漫的暗红色龙煞越发粘稠,视线受到极大阻碍,神识也被压制在身周五丈之内。地面上的暗红色淤泥中,开始出现一种通体漆黑、如同铁丝般坚韧、布满倒刺、无风自动、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藤蔓——蚀骨藤。这些藤蔓似乎以龙煞和地气为生,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血纹蟒追到这里,速度明显减缓了一些,猩红的蛇瞳中露出一丝忌惮。它对蚀骨藤的气味和倒刺似乎很不喜,庞大的身躯开始变得小心,尽量避开那些蠕动的黑色藤蔓。
陈平却不管这些,他身形更加灵巧,专门朝着蚀骨藤密集的区域钻。那些黑色的倒刺藤蔓似乎对“生气”也有反应,当陈平靠近时,会如同毒蛇般猛地弹起,试图缠绕、刺穿他。但陈平神魂强大,反应极快,总能提前预判,以毫厘之差避开,或者用手中粗糙的石矛、石匕,将其格挡、斩断。
一时间,陈平在前方如同游鱼般穿梭,血纹蟒在后方怒吼连连,却因为蚀骨藤的阻碍和自身对地形的顾忌,追击的速度被进一步拖慢。双方的距离,渐渐拉开到了二十丈左右。
但陈平的心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蚀骨藤只能延缓,无法阻挡血纹蟒。一旦离开这片区域,或者血纹蟒彻底被激怒不顾一切,他依然危险。而且,长时间在如此浓郁的龙煞中奔逃,对他法力和心神的消耗极大,体表的刺痛感也越来越强。
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或者……解决掉它!
陈平一边奔逃,一边大脑飞速运转,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寻找可以利用的契机。
突然,前方地势陡然一变。一片相对开阔的、由暗红色坚硬石板铺就的、布满纵横交错裂缝的区域出现在眼前。这片区域似乎曾经是某种广场或者祭坛的基座,历经无尽岁月,已然大半坍塌、破碎。在广场的尽头,隐约可见一个倾斜的、半埋在地下的、由某种漆黑如墨的巨石砌成的门户轮廓。门户大部分已被坍塌的碎石和暗红色淤泥掩埋,只露出顶端一小部分,上面雕刻着一些模糊不清、但充满古老沧桑气息的纹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让陈平心中一动的是,那漆黑门户附近,龙煞的浓度似乎异常稀薄,甚至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相对“干净”的区域。而且,他体内的“瀚海龙皇”心脏,在接近这片区域时,悸动得更加厉害,但不是之前那种面对龙煞的共鸣,而是一种仿佛遇到了某种“屏障”或“净化”力量的、带着警惕与抗拒的悸动。
“那里……有古怪!”墟老的声音也带着惊讶,“像是……某种上古禁制的残迹?竟然还能在此地留存,驱散龙煞?”
禁制残迹?陈平眼中精光一闪。或许,那里可以暂时躲避血纹蟒!
“去那里!”陈平毫不犹豫,朝着那倾斜的黑色门户残迹冲去。
血纹蟒追到广场边缘,似乎也察觉到了前方区域的异常。它对那黑色门户和周围相对稀薄的龙煞,显露出明显的犹豫和不安,猩红的蛇瞳紧紧盯着陈平逃向门户的背影,发出焦躁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广场边缘逡巡,一时竟不敢立刻追入那片区域。
陈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几个起落,已经冲到了那半掩的黑色门户前。门户露出地面的部分,高约丈许,宽约五尺,由一整块巨大的、不知名的黑色石材雕琢而成,表面布满风蚀的痕迹,那些古老的纹路大多已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似乎是某种封印、镇压类的符文。
门户并未完全封闭,在底部与淤泥相接处,有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不规则的裂缝,似乎是岁月侵蚀或外力冲击造成。裂缝内黑黝黝的,看不清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气息透出,仿佛连通着深渊。
身后的血纹蟒,在经过短暂犹豫后,似乎被猎物即将逃脱的愤怒压倒了对未知的忌惮,发出一声暴戾的嘶吼,粗大的身躯猛地窜入广场,碾过那些坚硬的石板,朝着陈平猛扑过来!它要在这个猎物钻入那令它不安的裂缝前,将其撕碎!
“进去!”墟老厉喝。
陈平没有时间犹豫,在那血盆大口即将咬合的前一瞬,身体如同游鱼般,猛地一缩,从那道狭窄的裂缝中,硬生生挤了进去!
“轰!”
血纹蟒的巨头狠狠撞在了黑色门户之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整个残破的门户都剧烈震颤了一下,簌簌落下不少碎石和灰尘,但门户本身,竟然纹丝未动!那黑色石材的坚硬程度,远超想象。
“嘶——!”血纹蟒发出痛苦的嘶鸣,撞得有些头晕眼花,门牙似乎都崩裂了一颗。它更加暴怒,猩红的蛇瞳死死盯着那道狭窄的裂缝,粗大的身躯开始疯狂撞击、拍打黑色门户,试图将其撞开,或者扩大裂缝。
“轰轰轰!”沉闷的撞击声不断从身后传来,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微微震颤。但陈平能感觉到,那黑色门户异常坚固,且似乎有某种力量在维持,血纹蟒的疯狂撞击,虽然声势骇人,但短时间内,恐怕难以破开。
他暂时安全了。
陈平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黑色石壁,大口喘息。刚才一番亡命奔逃,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那点力气,左肩和后背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神魂也因为长时间在龙煞中奔逃和高度紧张而传来阵阵刺痛。
他取出一株阴髓草服下,冰凉的生机流转,稍稍缓解了疲惫和伤痛。然后,他才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石室,大约三丈见方,高约两丈。四周的墙壁和头顶,都是那种同样的、漆黑如墨的巨石砌成,石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似乎能吸收光线。室内没有光源,但墙壁上那些残存的、微不可察的古老纹路,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星辰般的暗金色光点,勉强提供一点照明,让室内不至于完全黑暗。
石室内部空空荡荡,积了厚厚一层灰尘。只有在石室最里面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低矮的、同样由黑石打磨而成的石台,石台上,隐约放着一件长条状的事物,被灰尘覆盖,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干燥的、没有任何异味的气息,与外面那浓郁、污浊、充满血腥与煞气的龙煞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仿佛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绝对净土。
“果然是一处上古禁制残迹的内部。”墟老化身的灰烟,在石室内缓缓凝聚成形,魂火闪烁,仔细地打量着四周,“看这石材和纹路风格……似乎与‘上面’某个早已失传的古老炼器流派‘墨渊宗’有点类似。但墨渊宗早在数十万年前就销声匿迹了,其山门遗址也早已不知所踪。没想到,在这坠龙滩深处,竟然还有他们留下的禁制残迹。”
“墨渊宗?”陈平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一个擅长炼器、布阵,尤其精研‘封禁’、‘净化’之道的古老宗门。传说其开派祖师曾得到过一缕‘混沌源气’,因此炼制的器物和布设的阵法,往往带有混沌特性,能克制、净化诸般邪祟、煞气、污秽。看这禁制残迹,历经无数岁月,外有龙煞日夜侵蚀,内里却依旧能保持一方‘净土’,连那血纹蟒都不敢轻易闯入,恐怕当年布设此地的墨渊宗修士,修为不低,且此处禁制,很可能就是为了镇压、净化此地的‘龙煞’源头,或者保护什么东西而设。”墟老分析道,魂火中带着思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镇压、净化龙煞源头?陈平心中一动,目光不由得投向石室角落那个低矮石台,以及石台上那被灰尘覆盖的长条状物体。
墟老显然也注意到了。他飘到石台前,雾气缭绕,似乎在仔细感应。
“没有危险禁制残留……只有一层最基础的‘避尘’、‘固形’小禁制,几乎失效了。”墟老道,“东西就在上面,看样子,像是一把……剑?”
陈平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石台上的灰尘拂去。
灰尘簌簌落下,露出其下事物的真容。
果然是一把剑。
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无鞘、剑身长约三尺、宽约两指、剑刃看起来并不如何锋锐、反而有些钝拙之感的长剑。剑身之上,同样铭刻着一些与墙壁纹路类似的、但更加清晰繁复的暗金色古老符文,这些符文此刻黯淡无光,仿佛已经彻底沉寂。剑格(护手)处,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颜色灰暗、同样毫无光泽的奇异晶体。整把剑,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就像一件被遗忘了无数岁月的凡铁。
但陈平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把剑。不,准确说,是盯住了剑格处那颗灰暗的晶体,以及剑身上那些黯淡的符文。
因为,就在他目光接触到这把剑的刹那——
他丹田之中,那一直沉寂、修复的混沌钟,竟然微微震动了一下!虽然极其轻微,但他与混沌钟心神相连,清晰无比地感应到了!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瀚海龙皇”心脏,也再次传来悸动,这次不再是抗拒,而是一种复杂的、仿佛遇到了“同类”又似是“天敌”般的悸动。
“这把剑……”陈平缓缓伸出手,握向了剑柄。
入手沉重,远超同等体积的凡铁。触感冰凉,带着黑石特有的质感。当他五指合拢,握住剑柄的瞬间——
“嗡——!”
剑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暗金色古老符文,骤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沧桑、以及一种……仿佛能斩断一切污秽、净化一切邪祟的堂皇正气!
与此同时,陈平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微弱混沌法力,竟然不受控制地,朝着握剑的右手,朝着那把黑剑,缓缓流去!而黑剑,则如同一个饥渴了无数年的旅人,开始贪婪地吸收着他那少得可怜的法力!剑身上的符文,随着法力的注入,光芒似乎稍微稳定、明亮了那么一丝丝。
“它在吸收我的法力?”陈平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松手,但却发现,自己的手掌仿佛被粘在了剑柄上,那黑剑传来一股微弱的吸力,虽然不强,但以他现在的状态,竟一时难以挣脱!而且,他能感觉到,这黑剑吸收他法力的同时,似乎也在反哺一股极其微弱、但精纯、清凉、带着净化与镇压意味的特殊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体内。
这股能量一进入体内,立刻开始自动驱散、净化他体内因长时间身处龙煞环境、以及刚才被毒雾擦伤而侵入的些许煞气余毒!效果竟然出奇的好,比他自己运功驱散要快得多,也彻底得多。
“这是……净化之力?”陈平心中恍然。看来墟老猜测没错,这墨渊宗留下的黑剑,果然带有净化特性。只是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剑中的力量早已耗尽,此刻感应到他这个“闯入者”的混沌法力(或许是因为混沌法力也带有一定的“净化”、“包容”特性,与剑之本源有微弱的共鸣),才被重新“激活”了一丝。
“有意思。”墟老飘在一旁,魂火跳动,“看来你小子修炼的功法,与这墨渊宗的器物,还真有那么点缘分。这剑显然已经灵性大失,本源近乎枯竭,变成了一把‘死剑’。但你那特殊的法力,似乎能给它‘充电’,让它暂时恢复一点点威能。虽然这点威能恐怕连炼气期的法器都不如,但其净化煞气、克制邪祟的特性,或许还在。对你接下来在这坠龙滩的活动,说不定有点帮助。”
陈平闻言,不再试图挣脱,而是主动引导着体内那微弱的混沌法力,缓缓注入黑剑之中。他想看看,这把剑到底还能恢复多少。
随着法力的持续注入(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消耗),黑剑剑身上的暗金色符文,光芒越来越稳定,虽然依旧微弱,但已不再闪烁。剑格处那颗灰暗的晶体,也隐隐有了一丝极其暗淡的光泽。整把剑,似乎“活”了过来,散发出一股内敛、沉凝、仿佛能镇压一方的微弱气息。
大约注入了相当于陈平现在三成的混沌法力后,黑剑似乎“饱了”,不再主动吸收。陈平也感觉到,自己与这把剑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联系。仿佛这把剑,暂时认可了他这个“充电宝”和临时主人。
他心念微动,尝试挥动黑剑。
“嗤——”
黑剑划过空气,没有带起任何风声,动作略显滞涩,远不如他以前用过的任何一件法宝灵器。但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极其稀薄的尘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净化”,变得更加“干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又尝试将一丝法力注入剑身,然后朝着地面一块沾染了少许暗红色泥土(带有微量龙煞气息)的石块,轻轻一点。
“滋……”
剑尖接触泥土的刹那,那暗红色的泥土,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颜色变淡、那股微弱的煞气波动迅速消散,几个呼吸后,变成了一小撮普通的灰色尘土。
“果然有净化之效!”陈平眼中露出一丝喜色。虽然效果微弱,且范围极小,但在这充满龙煞的坠龙滩,尤其是泣血谷这种地方,这把剑的价值,或许远超一件强力的攻击法宝。它能帮助他净化食物、水源、甚至临时净化一小片安全区域,更能克制、削弱那些依赖龙煞的煞兽,比如……外面那头血纹蟒!
“外面那畜生,还在撞门吗?”陈平收起黑剑(暂时无法放入储物戒,似乎与此剑材质或残留禁制有关,只能提在手中),侧耳倾听。
“撞击声停了有一会儿了。”墟老道,“那畜生不傻,撞不开,可能暂时退走了,或者在附近潜伏,守株待兔。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这里的‘净土’效果,全靠这残破禁制和这把剑的一点余威支撑,你我的存在本身,就在加速消耗这里残存的力量。而且,此地无食无水,久留必是死路。”
陈平点头。确实,他们必须尽快离开。但外面有血纹蟒虎视眈眈,直接出去,恐怕又是一场亡命追杀。
“前辈,以我现在的状态,加上这把剑,若与那血纹蟒正面一战,胜算几何?”陈平沉吟片刻,问道。
墟老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计算:“你肉身筑基大圆满,神魂筑基巅峰,法力微弱。那血纹蟒,肉身强度堪比金丹初期,力量、防御、毒术都远超于你,唯一的弱点是灵智低下,攻击模式单一。你之前能逃掉,全靠地形和灵活。若正面硬撼,毫无胜算。”
“但若加上这把剑……”墟老顿了顿,“此剑的净化之力,对那畜生的龙煞毒雾和煞气防御,应有克制奇效。若能以剑破开其防御,伤及其本体,或许能制造胜机。而且,你之前只采了五颗血精石,远远不够。那畜生的巢穴附近,很可能还有更多。若能将其反杀,不仅能绝后患,更能获得大量血精石,甚至……其体内可能孕育的‘蟒丹’(煞兽核心),对你我亦是宝物。”
墟老看着陈平:“你是想……反杀?”
陈平目光沉静,缓缓抚摸着手中冰凉的黑剑剑身:“一味逃避,终非长久。此地环境险恶,资源匮乏,每一次机会都必须抓住。那血纹蟒追杀我至此,已是死仇。它现在或许以为我躲在此地不敢出去,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若我们设计得当,未必不能将其留下。”
“你想怎么设计?”墟老来了兴趣。
陈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仔细打量起这间石室,以及那道通往外面的裂缝。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成型。
“前辈,您说这禁制残迹,有净化、镇压之效,对那血纹蟒有克制,使其不敢轻易闯入,对吧?”陈平问。
“不错,那畜生对这里的气息很是忌惮。”
“那如果我们……将战场,设在这门口呢?”陈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不出去,也不让它轻易进来。就在这道裂缝口,利用地形和这把剑的特性,与它周旋。此处空间狭窄,它庞大的身躯无法完全展开,力量优势大打折扣。而这把剑的净化之力,在此地禁制残余的加持下,效果或许更强。我们以逸待劳,伺机重创,甚至……击杀它。”
墟老魂火闪烁,迅速推演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裂缝狭窄,一次仅容它头颅探入,身躯卡在外面,确实限制了它的攻击。你持剑守在裂缝内侧,以剑御敌,专攻其口、眼、七寸等要害。此处禁制对它有压制,你的剑对其有克制……理论上,有成功的可能。但风险依然极大,一旦被它撞破门户,或者喷吐的毒雾灌入室内,你无处可躲,便是绝境。而且,如何确保它一定会将头颅探入裂缝,而不是继续在外面撞击,或者用毒雾慢慢消耗?”
陈平走到裂缝前,仔细观察了一下。裂缝内部比外面看到的稍宽,呈不规则形状,最宽处约两尺,最窄处不到一尺,纵深约三尺,之后便是石室内部。确实是一个天然的、易守难攻的“关口”。
“让它将头颅探入,并不难。”陈平道,“我们只需给它一个‘无法抗拒’的诱饵。”
“诱饵?”
陈平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颗最大的、拳头大小的低阶血精石。暗红色的石头,在石室内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能量波动。
“血精石,是它守护的宝物,也是它渴望的‘食物’和进化的资粮。对于这种没有灵智、只凭本能行事的煞兽来说,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血精石,是最大的诱惑。”陈平将血精石,放在裂缝内侧,距离裂缝口约两尺的地方。这个位置,从外面透过裂缝,隐约能看到血精石散发的微光,但要够到,必须将头颅完全探入裂缝,并且伸到极限。“它若想要此石,就必须探入头颅。而当它的头颅完全进入裂缝,卡在最狭窄处时,便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陈平语气冰冷,带着决绝的杀意,“届时,我会以黑剑,全力刺击其口腔上颚、或者眼睛等最脆弱的部位。这把剑的净化之力,应该能轻易破开其防御,对其造成巨大伤害,甚至直达其脑部,搅碎其魂火(煞兽的核心意识所在)。”
“而前辈您,”陈平看向墟老,“需要做的,就是在我动手的瞬间,或者它受创暴怒、试图后退或猛冲时,以您的魂力,干扰它的感知和行动,哪怕只有一瞬,也能为我创造绝杀的机会,或者确保我能及时躲开它的垂死反扑。”
墟老沉默了片刻,魂火灼灼地看着陈平:“小子,你够胆,也够狠。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确实有成功的可能。好!老头子我就陪你赌这一把!不过,血精石只有一颗,若是一击不中,或者没能重创它,它有了防备,再想引它入瓮就难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一次,就够了。”陈平握紧了手中的黑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冰凉与微弱联系,眼神锐利如刀。
他不再多言,开始为这场精心策划的伏杀,做最后的准备。
首先,他将石室内所有散落的、较大的石块,堆积在裂缝内侧稍远一些的地方,作为一旦计划失败、血纹蟒撞破裂缝冲入时的临时障碍和掩体。虽然未必有用,但聊胜于无。
然后,他服下最后一株阴髓草,并再次炼化了一颗之前猎杀阴魂得到的、品质稍好的阴魂珠,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肉身力量维持在筑基大圆满,神魂之力在筑基巅峰,法力虽然不多,但也恢复到了七八成,足够支撑一场短暂而激烈的爆发。
接着,他反复演练着从裂缝内侧那个选定的、最佳的出击位置,到挥剑刺击的角度、力度、以及一击之后无论中与不中都必须立刻后撤闪避的动作。务求做到快、准、狠、稳。
墟老则飘到裂缝口附近,魂力如同最细腻的触手,悄然向外探去,感应着外面的动静。
“那畜生没走远,就在外面广场边缘,盘踞在那片蚀骨藤附近,似乎在舔舐之前撞击门户时崩裂的牙齿,但猩红的蛇瞳,一直没离开过这道裂缝。”墟老传音道。
果然在守株待兔。陈平心中冷笑,守吧,看看到底谁是兔子,谁是猎人。
一切准备就绪。
陈平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杂念摒弃,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绝对的专注。他手持黑剑,悄无声息地移动到裂缝内侧,选定的出击位置——侧身而立,紧贴裂缝一侧石壁,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黑剑倒提,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黯淡的符文,在他混沌法力的刻意压制下,没有丝毫光芒外泄。
那颗作为诱饵的、拳头大小的血精石,就放在他前方两步的地上,暗红色的微光,透过裂缝,隐约可见。
墟老化身的灰烟,则紧紧贴在裂缝上方的石壁阴影中,魂力内敛,如同最耐心的毒蛇。
石室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陈平自己轻微到极致的呼吸和心跳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面的血纹蟒,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它那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裂缝深处那隐约的血精石微光,本能中的贪婪与对那“猎物”的愤怒,如同毒火,不断灼烧着它简单的意识。它能感觉到,裂缝后面那个“猎物”的气息虽然还在,但似乎很“虚弱”,而且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
那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宝物”(血精石),就在里面,近在咫尺!
终于,在又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后,血纹蟒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朝着黑色门户的裂缝,再次游弋而来。猩红的蛇信吞吐,发出“嘶嘶”的轻响,似乎在试探。
陈平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来了!
血纹蟒巨大的头颅,缓缓靠近裂缝。它似乎对裂缝内那“净土”的气息依旧忌惮,动作很慢,很谨慎。猩红的竖瞳,透过裂缝的缝隙,紧紧锁定着里面地上那颗血精石,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它再次吞吐蛇信,仔细感应。除了那颗血精石,只有那个“猎物”微弱、似乎有些“慌乱”的气息(陈平伪装),躲在更里面的角落,没有靠近裂缝。
机会!那“猎物”似乎不敢靠近裂缝!血精石唾手可得!
贪婪最终压倒了那一丝忌惮。血纹蟒不再犹豫,头颅猛地向前一探,如同闪电般,狠狠钻入了那道狭窄的裂缝!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带着崩裂豁口的獠牙,朝着地上那颗血精石,狠狠咬去!它要一口吞下这宝物,然后再慢慢炮制里面那只该死的“猎物”!
就是现在!
在血纹蟒的头颅完全钻入裂缝,卡在最狭窄处,张开的大口距离血精石还有半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动手!”墟老厉喝在陈平识海炸响!同时,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迷惑与迟滞效果的魂力波动,如同无形的绳索,狠狠缠绕向血纹蟒那简单的意识!血纹蟒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一滞!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迷茫。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
陈平动了!
他蓄势已久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出!不再隐藏,混沌法力疯狂灌入手中黑剑!剑身之上,那些黯淡的暗金色符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堂皇、正大、带着凛然净化之意的剑意,冲天而起!
“死!”
陈平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如野兽般的咆哮,全身力量凝聚于手臂,人随剑走,剑化流光,朝着血纹蟒那大张的、毫无遮挡的口腔内部、上颚深处,以一道刁钻、狠辣、一往无前的角度,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黑剑毫无阻碍地,齐根没入血纹蟒的口腔深处!剑身蕴含的净化之力,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瞬间爆发!
“嗷——!!!”
血纹蟒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最痛苦、也最绝望的惨嚎!整个头颅疯狂地挣扎、甩动,想要将口中那带来无边剧痛与毁灭的“异物”甩出!但裂缝狭窄,卡住了它的头颅,让它无法大幅度摆动。黑剑深深刺入其要害,恐怖的净化之力,正顺着剑身,疯狂地摧毁、净化着它体内的龙煞本源、神经、乃至……那位于头颅深处、维持其存在的、脆弱的魂火!
胜负,似乎在这一剑之间,已然注定。
但煞兽临死的反扑,亦将恐怖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