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谷公审的铁证与结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以远超所有人想象的速度与强度,向着下界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扩散。不仅仅是在北原与中州,西域、东海,乃至那些更加遥远、与世隔绝的地域,甚至连高高在上的“上界”,都因这场发生在下界边疆的、看似“局部”的事件,而产生了或明或暗的连锁震动。
中州,是震动最为剧烈、也最为血腥的地方。
凌虚子带着公审的铁证、陈平的“最后通牒”、以及满心的怒火与后怕,星夜兼程返回中州。他将所有证据、影像、以及北原联盟的条件,原封不动地呈报给了中州百宗联盟轮值主席紫阳真君,以及联盟内所有有分量的宗门。
紫阳真君震怒!他没想到,御兽山、天火教等反对派,竟敢背着联盟,做出如此胆大包天、近乎叛界(勾结煞渊)的恶行!这不仅险些将中州拖入与北原联盟的全面战争,更严重损害了中州在下界的声誉与道义立场,也让他这个“温和派”领袖的权威与政策,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此等败类,不除不足以正纲纪!不除不足以平民愤!不除,我中州有何面目立足于此界?!”紫阳真君在紧急召开的百宗联盟大会上,拍案而起,须发皆张,一改往日仙风道骨、温文尔雅的形象,展现出其作为太一仙门掌教、执中州牛耳数百年的铁血手腕。
他力排众议(反对派余党及部分骑墙派的阻挠),以雷霆万钧之势,推动联盟通过了《关于彻查御兽山、天火教等宗门勾结匪类、暗通邪魔、破坏两界关系案的决议》。
决议通过当日,紫阳真君亲自坐镇,调动太一仙门、天剑宗、玉虚宫、丹鼎宗等核心“温和派”宗门的精锐力量,联合中州王朝(世俗皇权,与修仙界关系密切)的镇守大军,以“剿灭叛逆、清理门户”之名,同时对御兽山、天火教,以及数个被查明与此事有牵连的二三流宗门、家族,发动了全面、彻底、且毫不留情的清洗!
御兽山山门,被太一仙门“紫霄神雷大阵”封锁,护山大阵在紫阳真君亲自出手下,支撑不过半日便被攻破。山主“万兽老祖”(炼虚中期,御兽山最强底蕴)试图反抗,被紫阳真君联合天剑宗凌虚子,以两件传承仙器(仿)联手镇压,重伤被擒。其余长老、弟子,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投降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其核心传承、宝库、灵兽园,被联盟没收、查抄。传承了数千年的御兽山,一日之间,山门破碎,道统近乎断绝。
天火教总坛,亦遭遇了同样命运。在玉虚宫、丹鼎宗等派围攻下,总坛化为一片火海(其自身修炼的异火反噬),教主“焚天老祖”(炼虚初期)自爆元婴,意图同归于尽,被早有准备的丹鼎宗以“九转乾坤鼎”(仿)强行镇压、炼化,魂飞魄散。教中骨干,或死或擒,传承被夺。
那些与两派勾结密切的二三流势力,更是如同秋风扫落叶,被连根拔起,其首领、骨干被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整个清洗行动,持续了整整七日。中州西北、西南数州,血光冲天,哀嚎遍野。据不完全统计,被直接击杀、擒拿、废去修为的修士,超过万人!牵连的世俗家族、附庸势力,更是不计其数。其残酷、彻底的程度,令整个中州为之噤声,也让那些原本还对“温和派”政策心存疑虑、或暗中与反对派有勾连的势力,吓得肝胆俱裂,纷纷上表请罪,宣誓效忠联盟,与反对派彻底划清界限。
经此一役,中州内部持续多年的“温和派”与“反对派”之争,以紫阳真君为首的“温和派”获得压倒性胜利而告终。反对派势力被连根拔起,其主要领袖或死或囚,其政治影响力烟消云散。中州百宗联盟的权柄,前所未有地集中到了紫阳真君及其核心盟友手中。中州对北原联盟的政策,也彻底转向“全面合作、深化互信、共同应对威胁(尤其是煞渊)”。
当然,如此剧烈的动荡,也并非没有代价。中州内部短期内元气大伤,尤其是损失了御兽山、天火教这两个以战斗、炼器、驭兽见长的重要战力宗门,整体实力有所下滑。且清洗过程中,难免有扩大化、冤假错案,也埋下了一些仇恨的种子。但无论如何,一个更加统一、对北原联盟态度更加明确(友好)的中州,已然成形。这对北原联盟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利好。
紫阳真君在稳定内部后,第一时间派出了以凌虚子为首的、规格更高的使团,携带重礼与正式的“致歉国书”、“赔偿清单”(数额巨大,诚意十足),再次前往天狼皇城,面见陈平,落实公审时的承诺,并商讨下一步的全面合作事宜。
西域佛国,因狼牙谷公审事件,内部本就存在的分歧,被彻底激化、公开。
以大昭寺慧明首座为代表的“亲联盟派”,在返回西域后,立刻将公审详情、铁证影像,在佛国高层会议上公开播放。画面中“煞渊”的邪恶、中州反对派的卑劣、以及北原联盟(陈平)的果决与强大,让许多原本中立的佛门高僧大为震动。慧明首座力主,西域佛国应坚定站在“正义”与“秩序”一边,加强与北原联盟的合作,共同应对“煞渊”此等“灭世邪魔”,并借此机会,扩大佛门在北原、甚至中州的影响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以小雷音寺、金刚院为首的“保守派”与“本土派”,其反对声音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激烈。他们抓住中州清洗事件中“杀戮过重”、“有伤天和”这一点,大肆抨击北原联盟与中州“温和派”都是“嗜杀之辈”、“与魔何异”?认为与这样的势力结盟,只会玷污佛门清净,引火烧身。他们甚至暗中串联,试图联合西域本土一些对妖族、对强大外部势力抱有戒心的部落、小国,组建“西域自卫同盟”,抵制北原联盟的影响力渗透,并限制大昭寺等“亲联盟派”的行动。
两派在西域佛国最高权力机构“万佛殿”中,争执不下,几乎到了拔剑相向的地步。最终,在几位德高望重、但已多年不问世事的老古董(类似万妖谷枯木老祖的存在)出面调解下,达成了一项脆弱的妥协:西域佛国暂不正式加入任何以“北原联盟”或“中州联盟”为主导的军事、政治同盟,但加强在应对“煞渊”等“异界邪魔”方面的情报共享与技术合作;允许大昭寺等派,以“民间”、“学术”形式,加深与北原联盟的交往;同时,佛国内部,就“对外政策”进行为期三年的“大辩论”与“考察期”。
这实质上是一种“拖”字诀,既没有完全拒绝北原联盟的橄榄枝,也没有彻底得罪“保守派”,为未来留下了转圜余地。但对北原联盟而言,西域的态度变得暧昧不明,增加了未来局势的变数。
东海,依旧是谜团最多、暗流最汹涌的地方。
散修联盟在沧溟真人的主导下,第一时间发表声明,强烈谴责“黑风岭事件”的卑劣行径,支持北原联盟的正义反击,并宣布进一步加强与北原联盟的商贸与安全合作。部分靠近北原的东海岛屿、城邦,也纷纷效仿,表达了与联盟交好的意愿。
但东海龙宫残党,以及那些深海神秘势力,依旧沉默。只是有更多、更确切的情报显示,在东海最深处的几条古老海沟、海底火山、乃至传说中“归墟”之眼附近,近来频繁出现强烈的空间波动、异常的能量辐射、以及巨大的、非此界生物的阴影活动。有冒险深入查探的修士(包括散修联盟的探子),大多一去不回,少数侥幸逃回者,也精神失常,口中只喃喃着“巨大的眼睛”、“无尽的黑暗”、“腐朽的龙吟”等破碎词语。
陈平通过混沌钟的隐约感应,以及对“万龙归海佩”残片的持续研究,越来越确信,东海深处,正在发生某种极其可怕、且可能与“煞渊”或更古老、更恐怖的秘密相关的异变。只是目前,其影响似乎还被限制在深海,未大规模波及海面与沿岸。
但他心中,已对东海提高了最高级别的警惕。他暗中命令探索研发司,加强对东海情报的收集与分析,并让叶清雪通过资源统筹司,谨慎控制与东海(除散修联盟等友好势力外)的贸易与人员往来,尤其是战略物资的出口。
上界投来的目光,在狼牙谷公审之后,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而重要的变化。
之前那道带着贪婪、恶意、觊觎混沌钟与陈平混沌传承的目光,在公审中陈平再次动用混沌钟之力(虽未完全解封,但威能已显)、尤其是展现出对“煞渊”煞气的绝对克制与净化能力后,其“兴趣”似乎变得更加浓厚,甚至隐隐有一丝“忌惮”与“权衡”之意。陈平能感觉到,这道目光背后的存在,其“降临”或“直接干涉”的意图,似乎因某种顾虑(可能是陈平展现出的实力与潜力,也可能是其他上界存在的制衡)而暂时延缓、变得更加隐蔽。
而另一道相对淡漠、观察的目光,则在公审后,传递来一丝更加清晰的“赞许”与“期待”之意。仿佛陈平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其整合北原、对抗“煞渊”、维护秩序(哪怕是以铁血手段)的表现,符合了某种“标准”或“期待”。这道目光背后,似乎存在着某种相对“中立”或“守序”的势力,对下界的“变数”与“潜力股”保持着关注。
甚至,陈平还隐约感应到了第三道、第四道……更加隐晦、更加遥远、气息也截然不同的目光,似乎也被这场下界风波吸引,投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一瞥”。
他知道,自己与北原联盟,已经彻底进入了某些上界存在的“观察名单”。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至少,他不再是无名小卒,他的存在与行动,已经开始引起更高层次存在的注意。这既是压力,也未尝不是一种“资格”的体现。
北原联盟内部,在经历了黑风岭事件的愤怒、狼牙谷大捷的振奋、以及公审铁证带来的扬眉吐气后,人心之凝聚、士气之高昂,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陈平的威望,已然如同神明,无人可及,无人敢质疑。联盟的各项政策、法规,推行起来再无阻力。贡献点体系深入人心,联防军威名初显,试炼秘境火爆异常,贸易繁荣,资源开发有序推进……整个联盟,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锐意进取的盛世气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陈平与叶清雪等高层,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他们清楚,外部的压力并未因一场胜利而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中州的“友好”需要经营与警惕,西域的“暧昧”需要分化与拉拢,东海的“暗流”需要防备与调查,上界的“目光”需要应对与周旋。而“煞渊”这个生死大敌,经此挫败,其报复只会更加疯狂、更加隐秘。
联盟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快速扩张与发展,带来了利益分配的新的不平衡,一些部落、势力因贡献突出而迅速壮大,难免引起其他势力的嫉妒与不满。新吸收的成员(包括部分中州、西域投靠者)如何融入,如何确保其忠诚,也是问题。庞大的机构运转,也开始显露出一些官僚主义、效率低下、甚至小规模腐败的苗头。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行百里者半九十。”陈平在联盟高层内部会议上,对核心成员们沉声说道,“黑风岭一战,我们赢了面子,也赢了里子。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外部,群狼环伺,暗流汹涌。内部,需防微杜渐,砥砺前行。”
“传令下去,联盟进入‘深化发展、巩固根基、备战备荒’的新阶段。各司需针对暴露出的问题,进行自查、整顿、提升效率。贡献评定司,需进一步完善贡献点体系,防止垄断与投机。联合防御司,需加强实战演练,尤其是应对‘煞渊’特殊战法的训练。资源统筹司,需建立战略物资储备制度,并拓宽资源获取渠道,减少对外依赖。探索研发司,需加大对‘煞渊’、东海异动、乃至上界情报的研究投入……”
“同时,”陈平目光变得深远,“我们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一个更能整合力量、应对未来大劫的‘框架’。”
他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以混沌之力烙印了复杂符文与意念的玉简,置于案上。
“此乃本座草拟的《关于倡议建立‘下界万灵共御劫难同盟’(暂名)的纲要》。诸位可先阅之。三日后,召开联盟扩大会议,正式提出此议,并商讨后续推动事宜。”
玉简中的内容,随着陈平的神念激发,缓缓呈现在众人脑海中。
仅仅粗略一扫,在场所有核心高层,包括叶清雪、枯木老祖、天狼皇、苍狼、慧明首座(分身在场)、沧溟真人等人,无不心神剧震,面露骇然之色!
这纲要所图……实在太大了!已远远超出了“北原万族共荣联盟”的范畴,是要将整个下界,所有种族、所有势力,只要愿意共同应对“煞渊”等威胁的,都纳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松紧结合的超级同盟框架之中!
盟主之位,自然由倡议者、也是实力最强的陈平暂领。同盟将设立“万灵议会”作为最高议事机构,下设“抗煞联军统帅部”、“资源统筹总司”、“情报共享中心”、“联合研发院”等机构。同盟宗旨是“守望相助,共御外侮(主要指煞渊等异界威胁),互通有无,同参大道”。
其中,关于权力分配、义务承担、资源调配、决策机制等条款,虽然只是纲要,但已显露出陈平那宏大得令人心悸的野心与布局——他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区域的霸主,而是要成为整个下界,在面临“煞渊”等灭世大劫时,无可争议的领袖与核心!要整合整个下界的力量与资源,应对未来的挑战,并在这个过程中,将混沌宗、将北原联盟、将他陈平的理念与道统,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盟主……此议,是否……太过……”天狼皇声音干涩,欲言又止。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这纲要一旦提出,必将引发下界前所未有的震荡与反抗!北原联盟,真的准备好迎接如此滔天巨浪了吗?
枯木老祖捻动佛珠的手也停了下来,眼中智慧之光剧烈闪烁,似在推演此议的吉凶与可行性。
叶清雪、苍狼等人,则是既感到无比的震撼与激动,又感到沉甸甸的压力。他们追随陈平,早已将身家性命与道途未来,绑在了这辆战车之上。陈平的野心越大,他们的舞台就越广阔,但风险也越高。
陈平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平静无波。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他缓缓道,“‘煞渊’之患,绝非北原一隅之事。东海异动,上界关注,皆预示着更大的劫难,或许已在酝酿。若我辈依旧固守门户之见,各自为战,待大劫真正来临,不过是待宰羔羊,被逐个击破罢了。”
“此议,并非要吞并谁,奴役谁。而是提供一个平台,一个在危机面前,能够团结一切可团结力量,集中资源,共同求生的框架。愿者加入,共享其利,共担其责。不愿者,亦不强迫,但需自行承担未来可能的后果。”
“至于阻力……”陈平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本座从不怕阻力。黑风岭的匪首不怕,中州的反对派不怕,‘煞渊’的祭祀也不怕。谁敢挡在这条求生、求强、求超脱的路上,那便——踏过去!”
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滔天的霸气。
众人默然。他们知道,陈平心意已决。而他们,早已没有了退路。
“我等,谨遵盟主之令!”短暂的沉默后,众人齐声应诺。无论心中如何想,此刻,他们只能选择相信这位创造了无数奇迹的盟主,跟随他,去搏那更加不可测、却也更加辉煌的未来。
三日后。
北原联盟扩大会议,于天狼皇城新建的、可容纳万人的“万灵殿”中,隆重召开。与会者,除了联盟核心长老、各司主事、各成员部落首领、势力代表,还首次正式邀请了中州、西域、东海、南荒等地的友好势力代表,作为“观察员”列席。
当陈平于万灵殿最高处,那象征着“万灵共主”(暂定)的“混沌王座”上缓缓落座,并当众宣读了那份《关于倡议建立“下界万灵共御劫难同盟”的纲要》时——
整个大殿,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