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宁烬歌 > 第108章 满堂喜色转成殇

第108章 满堂喜色转成殇

    炎策寻了一块平整的石头,扶着安若坐下。

    “可有伤着?”他低声问,目光落下,却未看她的脚踝,而是停在她的腹间。

    禾安若微微侧目,疑惑道:

    “策哥哥,这几日你总看我小腹,是为何?”

    炎策神色一滞,显出几分不自然,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安若,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已有身孕之事。”

    禾安若脸色骤红,双手下意识覆在腹上。

    “策哥哥在说什么?并无此事。”

    “……没有?” 炎策这才一愣,神情也跟着僵了一瞬。

    “可是豆儿说你……迟了半月,又口味有变,我还以为…”

    禾安若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轻声道。

    “大概是前些日子吃多了蜜饯果子,脾胃失调,时常胀气难受。那个…也迟了。”

    “不过这几日已经好多了,策哥哥不必忧心。”

    炎策的眉眼逐渐舒展,缓缓叹了口气。

    “太好了…”

    禾安若却轻轻嘟起唇,眉间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

    “安若没有身孕,怎么还是太好了呢?”

    炎策一怔,连忙解释:

    “安若妹妹莫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笑意:

    “你若喜欢孩子,待大婚之后,我们生他十个八个,可好?”

    “策哥哥又胡说了。”禾安若脸更红了,轻轻扭开身子。

    炎策低笑出声。

    远宁与无昼伏在不远处的树上,树下的对话清清楚楚传入耳中。

    无昼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整个人几乎将她半拢在枝叶之间。那一点贴近的温度不动声色地逼过来,远宁只觉耳尖与颈侧一寸寸发烫。

    她下意识别开目光,不敢再看树下两人牵手低语的模样。

    耳边偏偏有人凑过来,轻声说。

    “想不到皇子也是这般,满口胡话。果然,男人都一样。”

    无昼压低声音轻笑。

    远宁的脸颊越发烧起来,想往旁边躲一躲,却又怕被树下的人发现,只能狠狠扣住树干。

    两人又在树上躲了许久,炎策几人终于离开。

    远宁身上的热意尚未褪尽,刚想开口说话,无昼已经轻盈地跃到地上,朝她伸出一只手。

    她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下一刻,却眼眸一转,从另一侧枝头利落跃下,身形一偏,恰好避开他的手。

    落地时,脚步略重。

    “这么着急,那走吧。”她声音淡淡,转身便走。

    无昼的手还悬在半空,讨了老大个没趣,怏怏摸了摸鼻尖,快步跟上。

    两人回到马场。

    远远便见花惊鸿已然回来,正围在萧婉婉身侧,笑得没心没肺,像只黏人的大狗,转来转去。

    远宁不知怎的,心里愈发不爽,一把抢过无昼手里的点心包裹扯开,狠狠咬了一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看似平静。

    无昼始终暗中提防无夜,寸步不敢松懈。却渐渐发现,他竟一直在暗中护着禾安若。

    这反常之举,让人心底的不安愈发沉重。

    终于,二皇子与公主大婚之日来临。

    无昼贴上须发装扮成一个中年侍卫,站在刀丹身侧,随萧郡主一同进宫,出席皇子的大婚典礼。

    ………………………………

    十一月二十二,秋高气爽,晴空万里。

    是二皇子炎策与稷国公主禾安若的大婚之日。

    炎策素来温和持礼,不喜张扬,在百姓之中颇得人心。这一日,曜京城内外张灯结彩,鼓乐声声,街巷之间尽是笑语与喧闹。

    十六抬凤辇自国宾御苑缓缓而出,金饰微耀,锦幔轻垂。宫人执扇随行,步履从容。红绸自苑门一路铺至宫门,随风微动,仿佛一线暖意,牵引着这一场盛事。

    炎策身着礼服,立于宫门之下,亲自迎候。

    文武百官齐列两侧,礼部官员唱礼开道,羽林卫执戟肃立。

    虽非太子大婚,却以东宫之礼相待,仪制一应从高,半分不减。

    整座曜京,在这一日,都沉浸一片温热而明亮的喜意之中。

    远宁牵着一匹小马驹,出现在送礼的人群中时。

    周围众人皆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毫不在意,昂首挺胸牵着马,走到负责登记的礼部侍郎面前站定。

    那年轻官员一时愣住,不知该如何下笔。

    远宁看了他一眼。

    “愣着做什么,记上。”

    “是,郡主。”

    礼部侍郎这才慌忙提笔,一笔一划写下。

    安宁郡主,萧家军统帅,御赐九龙黄腰带将军,萧远宁

    赠礼:宝马一匹

    写罢,他小心翼翼递上册子。

    “郡主,您看可妥当?”

    远宁扫了一眼,眉头微皱,一摆手。

    “马驹就是马驹。还没长大,哪来的宝马?”

    礼部侍郎脸色一僵。“是……微臣愚钝。”

    他连忙撕下那页,重新誊写。

    这回老老实实写了四个字:马驹一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远宁满意的点点头,回头问无昼。

    “安若公主一定会喜欢吧?”

    无昼唇角压着笑意,“喜不喜欢不好说,但肯定会笑上一阵。”

    悠扬的礼乐一程一程缓缓铺过,迎亲、入宫、过门诸事尽毕,吉时将近。

    百官依次入座于宽阔的宣和殿中,静候最后的拜礼。

    殿内金灯高悬,明亮华贵。皇上端坐正中,侧首则是萧贵妃。皇后有罪在身,并未出席。

    一对新人早已立于殿中,礼服端整,静候多时。

    却迟迟不见二皇子生母容妃到场。

    殿中气氛渐渐有了些微的凝滞。

    在座众人,连同远宁在内,心中都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烬王侧首,声音低沉。

    “去西宫看看,容妃何时到场。”

    为首太监应声而去。

    不过片刻,殿门外忽然一阵急乱脚步声。

    那太监跌跌撞撞冲入殿中,身后还拖着一个发髻散乱,身穿道袍的宫女。

    “陛……陛下——”

    他扑通跪倒在地,整个人抖得厉害。

    烬王眉心一沉。

    “何事如此慌张?”

    太监喉咙滚动,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满殿文武,脸色惨白。

    他双膝着地,往前爬了几步,压低声音。

    “容妃娘娘……在宫中……悬白绫,自尽了。”

    声音不高,却因殿中众人屏息凝神,字字落得清晰。

    一瞬间,满殿寂然。

    炎策手中捧着的红绸倏然滑落。

    他一步踏上金阶,猛地揪住太监衣领,将人提起,声音发虚:

    “你说什么?”

    太监不敢抬头,声音颤抖:

    “容妃娘娘……自尽了。”

    炎策呼吸骤乱。他一点一点抬起头,看向后方那名淡色道袍的宫女。

    “是你……”他一眼认出,那是常伴佛堂的侍女。

    “母妃……真的?”

    宫女重重跪下,缓缓点头。

    她从宽大的道袍袖中取出一幅白绸,双手托起。

    绸上密密麻麻尽是暗红字迹,隐隐泛着腥甜气息。

    “奴婢……是容妃娘娘的礼佛侍女。”

    “昨夜娘娘在佛堂歇息,整夜未出。”

    “今晨奴婢呼唤数次,不见回应……”

    “吉时将至,奴婢只得斗胆请人破门。”

    她声音一滞,喉间哽住。

    “却看到……看到……”

    泪水猛然滚落。她将白绸高高举起,手指颤抖。

    “此物……在娘娘脚下发现,请陛下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