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之内，羽林卫统领裴麟飞与大理寺卿刑大人立于朝堂正中，向皇上禀报三皇子遇害一案的调查结果。
裴麟飞率先开口。
他将三皇子为何独自离营的缘由一一陈明，随后俯身施礼，朗声道：
“故此，末将以为，那名假冒羽林卫、向三殿下报信引其出营之人，必然潜藏于稷国使团之中。”
“恳请陛下下旨，准许末将查问稷国使团。”
皇上面色沉凝，听罢，转而看向刑大人。
“大理寺，也是此等结论？”
刑大人高举笏板。
“启禀陛下，微臣已将那名报信之人擒获，此刻正在殿外候押。”
裴麟飞猛然回首，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带上来。”烬王沉声道。
不多时，小丁子被侍卫押入殿中，跪伏于金阶之下，整个人缩成一团。
烬王扫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刑大人，示意其开口。
“陛下，此人名为小丁子，是昭和宫中的传信太监。”刑大人稳稳开口。
“当晚，有一名疑似昭和宫掌事宫女的蒙面人，命他假扮羽林卫，前去为三殿下送信。殿下接到信之后，随即只身离营，往乌槐镇方向而去。此人随即返宫，对之后的事一无所知。”
“而殿下身上并无他伤，现场亦未发现他人足迹。大理寺认为，殿下遇害，的确是被黑熊袭击所致。”
他言简意赅地禀明经过，朝堂百官之间，瞬间弥漫起一丝不安。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列队最前方的两位皇子。
更多人则立刻垂首，不敢抬眼。
裴麟飞下意识瞥了父亲裴弘度一眼，皱眉开口：
“刑大人，你随便抓个人来，张口便指向昭和宫，到底是何居心？”
刑大人淡淡看了他一眼，仍朝烬王开口：
“此人在宫中侍奉多年，真伪一问便知。微臣若无真凭实据，断不敢将其带上金殿。”
“何为真凭实据？”裴麟飞追问。
“那疑似昭和宫掌事宫女的蒙面人，如今人在何处？”
刑大人依旧未看他，只向皇上道：
“陛下，这正是微臣接下来要禀之事。”
“那蒙面人，小丁子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仅凭声音判断，疑为昭和宫掌事宫女。”
“微臣原欲查问，却发现此人已于数日前离奇身亡。”
“而小丁子本人，也曾遭黑衣人刺杀，险些被灭口。”
裴麟飞面色骤白，张口欲辩。
此时，一直立于前列的二皇子缓缓出列。
“启禀父皇，此奴才前几日曾私自出宫，妄图潜逃。”
”不料刚出宫门不远，便遭人截杀，幸得儿臣侍卫路过，将其救下。”
“其后交由刑大人审理，方得此番供词。”
炎策说到这里，双膝着地缓缓跪倒。
“父皇，儿臣深知，此番证词一出，所指何处。”
“虽然仅凭小丁子的一面之词，不足以断定昭和宫便是背后主使。然儿臣以为，也不会全无干系。”
“万望父皇明察，还三弟一个公道。”
皇太子挣扎着从木轮椅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御案之下，语气急促，呼吸微乱。
“父皇，母后断不会做出此等之事，其中必有误会！”
“还请父皇明察！”
枢密使裴弘度和黑骑军的裴老将军，以及另外几位与皇太子关系甚密的大臣也立刻出列，连声附和。
烬王的目光在殿中众人身上缓缓扫过，开口道：
“兹事体大，朕亲自审理。”
“除涉案之人及丞相外，其余人等退下。”
裴弘度磨蹭着落在最后，见皇上并无留他的意思，只得转身退出大殿。
很快，皇后也被召至殿中。
她在来时已从太监口中得知方才之事，一入大殿，便径直跪于皇上面前。
“臣妾冤枉，请陛下明察。”
烬王面色凝重，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
“你们一个个，都叫朕明察。”
“查什么？”
“查皇后如何害死皇子吗？”
他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
“砰！”
闷响回荡，震得殿中众人心头一颤，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开口。
烬王深深呼了几口气，稳住语气。
“朕是老了，但还没老糊涂。你们一个个安的什么心思，朕心中有数。”
他看向皇后说。
“皇后，你若不满策儿与稷国公主和亲，当初使臣来提亲时，大可回绝。”
“却偏要表面应承，背地里使些下作手段，挑拨二人关系。”
“莫说你贵为一国之母，便是寻常百姓家的主母，犯下此等大错也难以饶恕。”
裴皇后的五官扭曲着挤在一起，声音嘶哑。
“皇上！臣妾冤枉啊！！”
“臣妾从未派人给征儿送过什么信，全是这奴才信口雌黄，污蔑臣妾！”
“皇上，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她话音未落，猛地回头看向小丁子，疾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厉声道：
“你究竟受何人指使？！为何要嫁祸于本宫？！”
小丁子浑身打着颤，低声开口。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那日，确有一名蒙面人命奴才去给三殿下送信。听声音，是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奴才才……”
“一派胡言！”
皇后怒目圆睁，伸手掐住他的脖颈，狠狠摇晃：
“本宫平日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害我？！到底为什么？说！说啊——”
小丁子被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涨红。
侍卫上前将皇后强行拉开，他这才猛地喘息出声，连声咳嗽。
烬王冷冷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移向炎策。
“策儿，父皇知你与征儿素来手足情深，不分彼此。”
“即便征儿因接到皇后的信而不幸遇上黑熊，那也是一场意外。征儿殒命，并非皇后本意。”
“你却不该在文武百官面前，令大理寺指证皇后，使我皇家威严尽失。”
“陛下，臣妾冤枉啊！”皇后方才缓过一口气，便又开口喊冤。
“朕在同皇儿说话，休得插嘴。”
烬王一眼瞪去，裴皇后顿时绷紧唇角，缄口不言。
炎策双膝着地，跪在皇上面前，缓缓从衣襟中拿出一个扁平的布包。
放在地上，一层层打开，露出一柄刀身纤细的小型飞刃。
刀刃锋利，隐隐泛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