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阳看他一眼，“我可不是帮你，你别以为我就认可你了，我不会喊你姐夫的。”
裴润生扬唇，“慢、慢慢来。”
“他不叫我叫！”小禾苗一个突然的出现抱住裴润生的腿，“小姨父！”
裴润生久违的红了耳根儿，舒阳真想伸腿踢一踢那个小混蛋，他推开裴润生，“行了行了！边儿玩去吧！一看你就不会做。”
裴润生手紧了紧，他确实不会，只会煮面...
舒阳不让他沾手，裴润生正襟危坐，双手放在遇见同宽的膝盖上，坐得笔直。
“我去...”王满乐下来看见的时候就惊呼出口，裴润生扭头望去，那个小脑袋已经缩回阳台上去了。
“阳哥！你姐夫那么好看！”
舒阳不爽的挑眉，“哪好看了？”
“好看！我姐追的那些明星都没他靓！”王满乐的声音不小，裴润生听得耳朵又红了几分。
舒阳睨他一眼，“你下来干嘛来了？”
“我妈让我下来打探消息来着，她说这会儿她不方便下来，让我下来看看你家新姑爷长啥样。”
舒阳无情颠锅，“看完了就可以滚了。”
“你不留我吃饭啊！你家今天吃肉！我看见了！”
“你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俩这关系。”王满乐蹲在舒阳身边，他抬头仰望系着围裙手脚麻利的舒阳，“嘿嘿，好看不顶用，要我说，找老公还得找阳哥你这样的！又会做饭又会洗衣裳还会打架！我怎么不是女孩儿呢？我要是女孩儿，我指定让我妈把我嫁给你！”
舒阳看着那双和王满情一模一样的眼睛，岔了神，随即打了个寒颤，他在想些什么呢！王小满？白送给他他都不要！
“我就不好看了？”
“好看！”王满乐真心实意，“放映室里那个女徒弟，就隔壁街那姐姐，她就喜欢你，但是不敢告诉你来着。”
舒阳皱眉，“你一天都在外面玩啥呢？”
“没啥，就是那姐姐给了我半截米花糖，让我帮她说点好话啥的。但是阳哥，那姐姐不行，你听听得了。”
舒阳翻了个白眼，踹了他一脚，“进屋拿盘子去！”
王满乐最终还是没能留下来吃饭，被王叔一嗓子吼回家了，舒家刚刚才活跃起来的一点点气氛又消失不见，舒阳摘下围裙，看着裴润生，“坐。”
裴润生看向舒平生禁闭的房门，“我、我等伯父和娜娜。”
舒阳上前敲了敲，“姐，吃饭了。”
舒娜和舒平生出来的时候，俩人的眼睛都肿着。
裴润生抿抿唇，他知道舒平生‘妥协’了，但是，他并不开心，因为娜娜看起来很难受。
他很清楚，娜娜和他在一起，也是在赌，在赌一个充满不稳定的未来，而诺言，从来都是最苍白的，他只能用行动，用余生，去告诉娜娜，她没有赌错。
桌上只有碗筷的轻微碰撞声。
舒平生味同嚼蜡，他抬起一双苍老的眼，心平气和的去打量对面的年轻人。
裴润生察觉视线，连忙放下筷子，微微颔首，“伯父。”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席？向荣那边，有什么特别的习俗吗？”
裴润生看看舒娜，“家里新房应、应该年后才能住、住人，家具也还、还在打，年后农场要、要忙春种，我、我和娜娜商量，应该是春、春种以后。”
舒平生垂下眼皮，“上回来家里那位老先生，说是姓顾，替你爷爷来的，他是你家什么人？”
“顾、顾老是医生，就、就在新乡坐诊，和爷爷是、是朋友。伯父，顾老上回来，没说我、我家的情况，是爷爷的意思。他说，让我亲自过、过来一趟，和您交、交代清楚。”
舒平生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你一年，能挣多少工分？农场的人不为难你？”
裴润生都如实说了。
“你那些积蓄，就是靠平时赶集摆摊写字攒的？”
裴润生点点头，“我替人写、写字很、很多年了。”
舒平生看向裴润生，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不甘，也没有屈服，有的，只是对生活的向往和温和的光。
舒平生问了很多，裴润生也不像以往，惜字如金，想到什么都一一交代干净。
舒娜悄悄松了口气。
“好好对娜娜。”舒平生说完这句，彻底咽不下去饭菜，放下了筷子，他背着手起身，“娜娜一会儿带着他...去你王婶家一趟吧。你妈在世时和她关系好，她也照顾你，现在舒阳又跟着你王叔学艺，该去一趟，带着礼去。”说完他就出门了，背影无比落寞。
舒娜再度红了眼眶，“我知道了爸。”
对上裴润生担忧的目光，舒娜扬起唇角，“没事儿，咱们要在家待这么多天呢，我爸会接受的。”
“他已经接受了。”舒阳懒懒散散的扒着饭，他这手艺真不是盖的。
舒娜看向他，“你们厂里伙食够好啊？我怎么觉得你宽了一圈？”
舒阳撩起袖子，展示他稚嫩的肱二头肌，“我现在正在长身体！瞧见没？力量！”他拍拍自己的小肌肉，“男人！”
舒娜抿唇笑，“厂里的餐补够吃吗？”
“不够。”舒阳诚实摇头，“但是师傅把他的分了一部分给我，就够了。”
舒娜皱眉，舒阳接着开口，“他们家，街道给王婶的餐补她自己吃不完，补贴王满乐都够了。王满情就更不用说了，省里医院，每月食堂剩那饭票她还得换不少米面拉回来。王叔给我，我就接了，以后再还。”
舒娜这才点头，“小满明天也要回来，我出发前和她通过电话了。”
“明天？她明天不休假啊？也不下夜班。”舒阳皱眉。
舒娜挑眉，“她的排班，你咋知道这么清楚？”
“哦，我找王婶要的，我师傅和王婶天天上班，王小满有时候下夜班赶车回来热菜都没得吃，她又不会做。
我有她排班，就能从厂里打饭回来给她吃，师傅就不用请假了。反正我是学徒，厂里不咋管，我师傅说了就算。”
舒娜笑笑，“你真是长大了。不过省里离家里也得一两个小时车程了，小满每回下夜班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