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迪斯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如同地狱深处吹来的风。
黑鲨帮的大头目,抬起头,盯着吉迪斯,似乎想从那张俊美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他并没有看到。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有冷漠的审视,仿佛在看着一只为了活命可以做任何滑稽表演的虫子。
这人是魔鬼吗?
老三还活着啊。
犹豫了片刻后,大头目还是拿起了桌子上属于老三的那把刀。
他扒开老三的衣服。
刀尖悬在老三因为微弱呼吸而起伏的腹部上方。
大头目的手臂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冷汗顺着他扭曲的脸颊砸落在老三的身上。
他再次犹豫了。
这是曾为他挡过刀、跟着他在这黑岛上出生入死十几年的兄弟。
“对不起.....老三,我想活下去.....我必须活下去。”
大头目在心底绝望地咆哮着。
下一秒,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病态的疯狂,双手握住刀柄,狠狠地刺入了老三的腹部!
“噗嗤!”
利刃毫无阻碍地破开皮肉。
“啊——!!!”
开膛破肚的瞬间剧痛,犹如一道粗暴的雷霆,硬生生地将昏死过去的老三从黑暗中劈醒。
老三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身体被粗壮的木条死死固定着。
他艰难地低下头,顺着腹部传来的致命撕裂感看去。
待看清那个在自己腹中残忍翻搅的人是谁时,老三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瞬间凝固了。
“大.....大哥?”
老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看着老三那绝望的眼神,大头目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
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他沾满血污的眼角悄然滑落,砸在了刀刃上。
不知道是出于对兄弟的愧疚,还是对屈辱求生的悲哀。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狠心,刀锋一转,直接从那血肉模糊的腹腔中割下了一截肠子。
老三的惨叫声瞬间拔高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
大头目丢下尖刀,双手抓起那截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极其刺鼻腥臭的肠子,闭着眼睛,狼吞虎咽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吧唧....吧唧....”
“.....”
这诡异的大厅里,再次传出了哀嚎声,还有那令人作呕的咀嚼声......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那名亚人少女刚刚建立起的一丝勇气。
她连忙捂住了眼睛,绝望而压抑地低声抽泣起来。
其实不只是她,吉迪斯看了这一幕,也有些不适。
他本以为这黑鲨帮的头目在绝境下,好歹能爆发出一点亡命徒该有的血性与挣扎。
却没想到,他居然真这么做了。
“你真吃啊?”
吉迪斯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随后抬起手,一道雷霆发出,精准地劈在了大头目的脑袋上。
大头目甚至没来得及咽下嘴里那令人作呕的血肉,头颅便炸开了。
那具魁梧的无头躯壳,直挺挺地向后栽倒,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大头目虽然死了,但被开膛破肚的老三却还未咽气。
那致命的剧痛让他无法立刻解脱,只能在粗壮木条的死死束缚下,发出绝望的哀嚎。
吉迪斯摇了摇头:“真是吵啊。”
“行了,你们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他将手指对准了老三的脑袋,随后又是一道金色的雷霆射出,瞬间让老三的头颅也爆裂开来。
而这三兄弟中的老二,在吉迪斯搜魂后,就已经结束了他的性命。
老二其实内心并不喜欢这种事,远没有老三和大哥这么狂热,他只是为了兄弟。
但他同样也不配活着....
至此,黑鲨帮的三位头目,也彻底在这个世界上除名了。
其实,单论魔力储量和破坏力,这三人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岛上割据一方,确实有几分资本。
老大和老二,都已经算是顶级法师的水准了。
老三也是个高阶法师。
但他们的弱点,却也很致命,那就是极其贫瘠的精神力。
老大和老二的感知范围,也就只有可怜的百米左右,完全配不上他们的魔力等级。
而那个只有高阶实力的老三,感知也就只有个十几米。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还在这里享乐,却丝毫没发现外面的兄弟已经死完了。
他们所在的这栋主楼,距离最近的别墅,也超过了百米。
不过,不管他们强与弱,黑鲨帮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去时了。
吉迪斯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手。
曾经罪恶的大厅里,只剩下炭火堆里偶尔传来的“噼啪”轻响,以及那个少女的低声啜泣。
吉迪斯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位小声啜泣的少女身上。
她单薄的身躯依旧在剧烈地发抖。
其实,这种抑制不住的战栗,并非完全出于心理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抗拒的生理本能。
这名亚人少女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残忍事情。她那原本纤细的胳膊和大腿上,曾被那三个疯子犹如片烤肉般,生生削去了大片的血肉。
虽说吉迪斯之前已经用自然魔力帮她恢复过了。
但是,血肉的重组容易,那些随着皮肉剥离的神经,却并没有复原。
那种深深刻在骨髓与灵魂深处的残缺感与幻痛,让她即便重获新生,也无法轻易抚平身体本能的恐惧与痉挛。
但她还活着,另一个被当做食物的少女,早在吉迪斯来之前,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
吉迪斯迈开脚步,跨过满地的血泊与焦黑的残骸,缓缓走到了这名亚人少女的面前。
少女放下捂着眼睛的手,抬起头,看着这位刚刚拯救了她的男人。
眼里的泪水还在不停的往下流。
吉迪斯缓缓蹲下身,与那名狐耳少女平视:“有名字吗?”
少女怔了怔。
或许是太久没有人这样正常地和她说过话,她还有些不适应。
片刻后,她点点头,发出细若游丝的干哑声音:“我....我叫葡萄...”
“葡萄?”吉迪斯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略显随意的名字。
他轻轻摸了摸葡萄的脑袋:““现在身体还在痛,对吧?”
葡萄有些畏惧地瑟缩了一下,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吉迪斯接着说道:“这是正常现象。”
“你的血肉已经被我的魔法重新催生,但神经层面的割裂,不是单纯的血肉生长就能立刻抚平的。”
“那些断裂的神经末梢在向大脑疯狂传递着错位的信号,这就是你产生幻痛的根源。”
“我最近如何重塑并丰富断裂的神经纤维。”
“你有兴趣成为我的试验品吗?”
“如果成功了,会让你不再受到这种疼痛。”
葡萄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而强大的男人。
什么“神经层面”,什么“错位信号”.....
这些晦涩难懂的词汇,对于一个亚人奴隶来说,实在太过遥远了。
她根本听不懂吉迪斯那番充满了学术意味的探讨。
但在她那已经被极度恐惧和绝望填满的小小世界里。
她只明白一个最简单、也最直白的道理——眼前这个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惩罚了那些以折磨她为乐的恶魔,并且给她治疗。
而且,他此刻正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对于葡萄来说,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以吗?”
葡萄的声音依旧细若游丝,带着一丝本能的讨好与刻在骨子里的卑微。
她努力地想要扯出一个顺从的笑容,眼泪却再次不争气地大滴大滴地砸落下来:
“只要....只要您不吃我就好了。”
她像是生怕吉迪斯觉得她没有价值从而反悔,连忙颤巍巍地挺了挺单薄瘦弱的胸膛,用一种令人心酸的急切语气补充道:
“我....我还是处女的。”
“您是我的主人了,您要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愿意配合.....”
“只要别吃我.....”
在这个吃人的黑鲨帮里,这是她认知里,自己这具残破身躯仅剩的唯一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