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魔界万人迷财迷手记 > 14.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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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推开时,一阵凉风一同灌了进来。干净,清冽,跟魔界惯有的硫磺铁锈味截然不同。季寻从小屋中出来,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

    他身量修长,穿一袭素白长袍,腰间垂着一枚白玉,墨发用一根银簪束着,五官端正清俊,皮肤晰白。他的眼睛颜色是极浅的银灰,像冬日结了薄冰的湖面。

    “请问,”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态度温和有礼,“这里卖仙草吗?”

    季寻笑着迎上去:“卖。客人想买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听说微阳城新开了一家百草堂药铺,仙草功效很特别,”男人缓缓扫过几排花架,“所以想来看看。”

    他在花架前停下脚步,俯身端详那盆风信子,看了好一会儿。

    “风信子,是不是很可爱?”季寻走过去介绍,“它的花瓣可以安神,花球能增强法力,花叶可以提升修为。旁边那盆鹤望兰,叶片能增强体质。这边的玉树对调节体内灵力循环有好处,还可平稳气息。”

    男人听闻点头,却并未再询问花的事,而是问着季寻:“……这些花都是你种的?”

    “嗯,大部分是我培的。”

    他又看了她一会儿,嘴角浮起温和笑容,但季寻总觉得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

    “这些花的灵气确实很足,魔界很少见吧。”

    季寻笑了一下:“谢谢夸奖,好像确实如此。”

    男人没再接话,在店里慢慢转了一圈,每一排花架都停下来看一看,季寻在旁边跟着介绍,男人始终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叫楚清宴。”走到最后一排花架时,他终于正对着她自我介绍,“从北边来,暂时会住在微阳城一段日子。以后可能会常来打扰。”

    “欢迎欢迎。”季寻笑得热情,“新客第一次买花打九折。有看中的吗?”

    楚清宴挑了一盆风信子、一盆鹤望兰、还有银叶菊。季寻给他包好,收了钱,递花时楚清宴的手伸过来,指尖轻触她的手背——

    季寻脑子突然嗡地一声巨响。

    系统面板猛地从视野正中央弹出来,红光在边缘一圈一圈漫开,她还没反应过来,四肢就像被灌了铁水一样僵住了,手指不听使唤地攥紧,掌心涌出一团银蓝色的光焰。

    楚清宴惊讶,小绒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叫她:“老板??”

    她想张嘴说话,但喉咙里却发出了不可控的声音:“不明人物,「仙界遗脉」,危险来源,清除程序启动——”

    说完她整个人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拽着冲了出去,掌心的光焰在空气中拉成一道灼热光弧,直直砸向楚清宴的面门。

    男人快速侧身避开,白袍袖口被气浪撕开一道裂口后,打到花架上,一堆花盆碎倒在地,散了一摊。

    楚清宴见状呼唤小绒:“你家老板不对劲!我且先离开,若有闪失,下次来我会负责!”

    男人快速离去。花店前厅一片狼藉,小绒从柜台底下钻出来,扑过来抱住季寻的胳膊:“老板!老板你怎么了!”

    季寻在楚清宴走后,很快恢复了过来,大口喘着气。她咳了两声,抬手摆了摆,安抚小绒:“……没事,没事。这事你不要跟别人说……”

    “可是……”小绒的尾巴耷拉着不知如何是好。

    阿七从后院回屋,看到花掉了一地不住吃惊:“发生了什么事??”

    季寻闭了闭眼:“……刚刚我有些头晕,不小心打翻了花架,你们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吧,一会还要迎客呢。我回屋歇口气。”

    两个小帮工对视一眼,只能听话,季寻回到后屋,扶着胸口坐到床上。

    她仔细思考着,那系统弹窗,红光,四肢的僵麻,完全无法控制的动作,还有系统的话。

    仙界遗脉?她猛然想到。

    那个叫楚清宴的男人,是仙界来的?

    系统将此人识别成仙界人士后,就开始利用她攻击对方,系统也和仙界不对付吗?

    可那个楚清宴长得清清俊俊的,怎么看都不像坏人啊……

    难道说系统将这个魔界世界的基本设定,就是把仙界的人当成反派?毕竟魔尊都被他们狠狠骗了。

    而自己作为它的宿主,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袭击对方,保全她的安全?

    她胡乱猜测着,第一次感到无比茫然。

    那男人说下次还会来。如果来了,系统还会不会再发作?

    到时候不会出人命吧……她会不会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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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清宴再来,是三天后。

    她都以为他不会来了。毕竟作为对方视角,来买个花,突然就被打了,即便他确实是仙界的人,但并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正常人都会觉得那老板脑子肯定不正常。

    季寻也嫌这件事尴尬,蓝啸都没说。

    他是挑着傍晚人流散尽后来的,进门时还是带着那股清冽干净的凉风。

    季寻正蹲在柜台后面清点帐目,抬头看见楚清宴站在门内,一身崭新的素白长袍,墨发依旧用银簪束着,左手腕上缠了一圈纱布。他看见季寻抬头,微微顿了一下,站那停住了,像是不知该怎么开口。

    季寻从柜台后面也站起来,也有些踟蹰,看到他的手臂后只能惭愧地先开了口:“……你的手,不会是我那天伤的吧,没有事吧……”

    楚清宴看她表情,发现没有攻击力后,轻轻一笑:“小伤,无碍。”

    “那天……对不起。”不管系统什么想法,但是打人就是她的不对,还是得道歉,“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就是那天,没睡好……嗯……”

    楚清宴看着她,并不生气,像是早猜到了一切,直白开口:“我知道不是你。”

    季寻震惊看他。

    “那天你动手的时候,和你原本的样子完全不同。我想,那应该不是真正的你。”楚清宴非常敏锐,毕竟他来此的目的也并不单纯,所以即便第一次见就被大打出手,他还是来了。

    季寻傻眼,怎么被识破了呀……识破了他还来,不是真要找她干架吧……

    “所以你今天来……是要干嘛?”季寻的声音比刚才怯了不少,“买花,还是想说问点别的?”

    楚清宴偏过头,目光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坦然:“都想。”

    查户口,仙界来查户口了!喂魔尊在吗?大事不好了!

    虽然心里感到害怕,但是对方气质实在高雅卓越,完全正面君子形象,让她没办法再多做揣测,只能老老实实听他问罪……呸讲话。

    “那天你失控的时候,”楚清宴开口就是暴击,“是什么在控制你?你方便说吗?”

    不方便。

    楚清宴看着季寻突然歪头用双手抚摸一盆花的长叶,完全回避不讲话的样子笑了笑:“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毕竟你不属于魔界。我也不属于。”

    啊?他怎么突然就承认了?季寻慌张抬头看他。看他站在暮色的逆光中,白袍的边缘镀了一层紫红色,五官清俊端正,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脸上。

    “我从仙界来。”他说,“仙庭派我来调查魔界的灵脉异动。你的草药,是异动的源头。你出售的这些东西,十分诡异。”

    季寻的后背僵了一下,他果然是来抓她的!

    她的手已经触到腰间那枚玉佩了,准备形势不好就跑,结果楚清宴双手抬起示意:“你别怕。我来不是为了抓你。”

    “那是为了什么?”

    楚清宴很诚恳:“我一来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二来想顺便告诉你,你体内的那个东西,那天碰我的时候,我也同样感受到了它。它的来源,在本质上跟我很接近,可能是从仙界某个源头分离出来的残片。你被它绑定了,你是它的手下,并非主人。”

    你不要再说了。

    “这种情况我觉得十分危险。它有一天会控制你来攻击别人,将来也很可能会让你丧命。这种东西,你真的要跟它一直绑定下去吗?”对方很是担心,提出了让人忐忑的假设。

    也是季寻最不想面对的。

    那天她被系统控制时就想过危险了,但因为还要靠这个赚钱,只能洗脑自己没事。

    “……那如果我控制不了它,”她尝试问这个识破自己的人,看他的态度,“你会怎么做?”</

    p>楚清宴的眼中没有任何危险,语气放松,好像很希望她能够得到她的信任:“我会帮你。”

    不知为何,她听到这句话后,并不欢喜。脑中忽然闪过的,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被一个承诺帮助他的女人欺骗。

    季寻立即皱眉:“这位客人,我们素不相识,我之前还打了你,使你负伤。你却想着帮我?”

    “是这样的,你的草药我使用过了,对仙族亦有帮助。我也是奔着东西来的,想问你愿不愿意去仙界贸易……”楚清宴交代,“但控制你的东西,又十分排斥仙界,我怕贸易做不起来,所以看看有没有办法……”

    暮色从窗外寸寸漫进,把满室的花草染色,楚清宴站在窗边上,白袍袖口被溜进来的风轻轻吹起来一点,缠着纱布的手腕在他身侧垂着。

    季寻无法判断,他说的话孰真孰假。

    即便她很想做这单生意。但夹在仙界、魔界、系统之间风生水起,她哪有那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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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无痕处理了一天的公务,回到寝殿浑身乏累,看到室内那盆月见草时,心中忽然一怔。

    送走楚清宴后,季寻正坐在后院发呆,耳边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声音:“季寻,可方便来一趟?”

    吓了她一跳!

    季寻呲牙咧嘴,想着魔尊就是魔尊,真厉害能隔空传音的。

    魔王叫,她哪敢不去。从袖口摸出那枚漆黑的玉佩握在掌心里,指尖一股暖意顺着掌心漫上来,紧接着眼前的景物晃了一下,等她再站稳时,已经在玄渊城魔殿深处那间熟悉的寝宫里。

    夜无痕坐在一张矮榻上,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衣领比上次扣得严实些,但依然松松散散地敞着。他面前的矮几上摆了几碟小食和两盏热茶,袅袅的白气从盏口升起来,在暗色的殿光里格外显眼。

    季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刚整理过货身上都是土,袖口浇花时还弄湿了一片,头发上还沾着两片暖棚里蹭到的枯叶。就这么蓬头垢面地被传送过来了。

    “……魔尊大人,下次叫我之前能提前说一声吗?我打扮打扮……”当时发呆太投入了,来时根本没注意穿了啥,现在好尴尬。

    夜无痕看了她一眼:“这样挺好的,坐吧。”

    季寻在矮几对面坐下来,接过他推过来的茶盏。茶水温热,入口清甜,她喝了两口,十分暖和,抬头时发现夜无痕正看着她,目光沉沉。

    “……魔尊大人,您今天叫我来,是又梦魇了?”

    “不是。”

    “那是什么事?”

    夜无痕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矮几边缘某处:“你似乎有心事。”

    季寻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他能察觉她的状态,叫她过来是关心?还是什么。

    随即调笑:“怎么,魔尊今日反过来要给我看病了?”

    夜无痕被她这么一说,有些无奈,季寻某些方面跟陆临挺像的:“之前我把自己多年来的秘密交付于你。你知道了那些事,若你因此变得烦忧,那我的秘密岂不是成了负担。我希望你健康无忧。”

    季寻端着茶盏看他,心里那点因为楚清宴的事泛起的乱糟糟的情绪,被这句话轻轻拨了一下。夜无痕居然会认为自己给别人添了麻烦。怕她不开心,内耗起来了么。

    有点可爱。

    季寻低头笑了笑:“我没有因为你有负担啦。倒是魔尊大人,是怕我死了后没人跟你说话了是吧?”

    夜无痕听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可说死之事。魔界之地,有我在,你不可能死。”

    季寻听他口气越来越认真,不像是在说什么场面话,又继续逗他:“那我看上去对您还挺重要的?”

    夜无痕愣了一瞬,像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片刻后他开口:“你确实是个好医师。”

    她不喜欢这个回答。

    谁喜欢被发好人卡,可没等她再次调侃,夜无痕又急忙补充。

    “日后,若孤不再犯病,便将你升职为魔殿专属医匠。你留在这城里专门为我看病即可,不用在外风餐露宿地经营店铺了。想要多少黑曜石,你开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