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新的锅底上桌,吴广群夹起一片薄肉,在滚烫的红汤中滚了一圈,送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发问:“坤哥,这次你押了多少筹码?”

    “三千万。”

    莫坤回答得轻描淡写。

    吴广群动作一顿,瞪大了眼睛:“有肉吃你不早喊兄弟一声?这也太不仗义了吧?”

    莫坤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道:“上次开会怎么说的?盈亏自负,亏了算我的,赚了大家分。

    当时你自己退缩不敢下注,现在赚翻了反倒怪我通知不到位?你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被戳中痛处,吴广群嘿嘿一笑,端起面前的烈酒,仰头一饮而尽,算是自罚谢罪。

    就在这时,老张试探性地问道:“那说好的,过几日还有一波行情?这次我们要是跟进去,能捞着油水吗?”

    虽然身处工程部,但谁不想在这风口上分一杯羹?老张的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渴望。

    莫坤放下酒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的笑意荡然无存:“钱是能赚,但我劝你们,别碰。”

    “为何?”

    众人都愣住了。

    莫坤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凝重:“这次不是什么简单的投资,而是一场 ** 裸的经济绞杀战。

    幕后的 ** ,极有可能是李氏集团之上、甚至能抗衡东方集团的庞然大物。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要么是为了拉升自身市值,要么就是为了搞死竞争对手。

    无论哪种结果,最终坐收渔利的只有庄家。

    至于我们这些散户,说白了就是炮灰。

    跟着进场,顶多是喝口汤,一旦风向不对,那就是血本无归,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听到这里,老张的脸色有些发白,迟疑道:“所以……这次你是打算彻底断掉那些老客户的退路?”

    “底牌就这些了。”

    李萱眉心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既然风险这么高,你还要追加五千万的投入?理由呢?”

    莫坤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路我铺好了,想跟投的把资金归拢到我名下,统一操盘。

    不过,老张是个例外,这钱你不动最好。”

    此言一出,满座愕然。

    “坤哥,这话怎么说?”

    有人忍不住开口追问。

    莫坤没急着解释,而是将视线转向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张,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们几个身家殷实,输个十万八万不过是九牛一毛,翻盘在即,心态自然稳如泰山。

    但老张不同,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每一分钱都浸透着汗水。

    若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哪怕亏掉一两万,也足以让他彻夜难眠,甚至影响家庭和睦。”

    他顿了顿,抛出一颗定心丸:“与其在这里搏命,不如换个赛道。

    年后我把学校那片区的工程交给你,稳妥赚个几十万,不比在这刀尖上舔血强?”

    老张愣了半晌,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还是老板想得周全,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见气氛缓和,李萱迅速调整策略,转头看向其他人:“既然老张退出高风险局,那咱们就把剩下的份额凑齐。

    坤哥出四千万,我们几个再凑一千万,全部打入你的账户。

    盈亏共担,利益共享,如何?”

    周围几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点头默认。

    毕竟在绝对的收益 ** 面前,风险是可以被量化的筹码。

    决议已下,莫坤挥挥手,示意加菜。

    这一次,上来的不再是零星的几盘,而是一百份切得薄如蝉翼的生肉。

    随着托盘层层叠叠地摆满餐桌,旁边负责服务的女服务员眼睛都亮了。

    这家店的招牌牛肉向来紧俏,每卖出一份她都能拿到提成,像莫坤这样大手笔、连续下单的客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待最后一盘肉放下,服务员压低声音,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莫老板,这两盘是私底下送您的。

    您可千万别声张,这可是我去后厨磨破了嘴皮子才求来的面子。”

    莫坤挑了挑眉,并未接话,反而似笑非笑地问道:“顺便打听一下,这一桌吃下来,你能拿多少提成?”

    服务员有些犹豫,似乎在权衡利弊,但终究抵不住好奇心或是对莫坤实力的忌惮,小声报出了数字:“也不多……肉一块一份,酒一瓶五块,饮料一壶两块。”

    莫坤瞥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食材,轻笑道:“照这个算法,光靠提成,你今天就能拿三四百了吧?”

    “哪能啊,全靠莫老板赏饭吃。”

    服务员连忙摆手,眼神中带着几分敬畏,“要不是您每次点名让我服务,我也挣不到这份外快。”

    一旁的王蕾蕾看不惯莫坤与异性这般熟络,不时用胳膊肘狠狠捅他,低声警告他收敛点。

    莫坤却恍若未觉,待服务员转身离去后,他突然话题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刚才聊的都是闲篇,现在说正事。

    你们觉得,我们要不要开一家比这里更高端的火锅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开店不难,难的是定位和运营。”

    李萱立刻进入商业模式,冷静分析道,“以我们的资本实力,哪怕是要打造一家对标‘海力菲’的顶级会所也不是问题。

    但核心痛点在于,如何确保盈利?如何筛选并留住那些高净值客户?”

    提到“海力菲”

    ,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本地餐饮界的珠穆朗玛峰,消费门槛极高。

    那里的牛肉是按克计价的,一克就要两百多;而眼前这家店,一盘五片肉也不过八十块,档次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餐厅内陷入短暂的沉思。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

    片刻后,莫坤打破了沉默,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那就干。

    去经济核心区盘下一家两千平米的大店面,我要打造的,是一家能与海力菲分庭抗礼的奢华地标。”

    “只要你是老板,你说怎么定,我们就怎么执行。”

    莫坤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疑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你们不必试图用常理来揣测我的逻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存在即合理。

    海力菲能进驻本市,背后必然有一套成熟的商业闭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的商人气息。

    “我们的目标客群很明确——那些挥金如土的富豪。

    哪怕一个月只接待一桌,其利润也足以覆盖门店全月的运营成本;若是两桌,员工的薪资便有着落。

    若是一天就能招待多桌……”

    莫坤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种心照不宣的神情,让在场的人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暴利空间。

    尽管心里还有些许不解,但“能赚钱”

    这三个字足以抵消所有的疑虑。

    况且以莫坤如今的财力,即便这店赔本,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换个地方散心罢了。

    这种底气,潜移默化地感染了周围的人,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们开始纷纷点头支持。

    次日清晨,阳光刚刚洒进办公室,莫坤的个人账户余额已经悄然突破了一千万大关。

    李萱等人见状,也不甘落后,众人合伙凑齐了另一千万注入其中。

    资金到位,战鼓擂响。

    九点整,交易大厅开盘不到两分钟,庞震的消息便如同指令般下达:“全员买入黄盛集团。”

    没有丝毫犹豫,莫坤将五千万资金全部砸向那只股票。

    很快,庞震的第二条指令传来:未来四天按兵不动,第五天择机高位清仓。

    虽然指令清晰,但真金白银压在盘面上,谁的心里都没底。

    莫坤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曲线。

    第一天,强势涨停,账面浮盈五百万。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股价一路高歌猛进,屡创新高,仿佛一只被点燃的 ** 桶。

    然而,直到第五天开盘前一刻,庞震依然没有任何卖出信号。

    就在开盘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黄盛集团的股价突然如自由落体般暴跌。

    莫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庄家已经完成了收割前的最后铺垫,现在是收网时刻。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因为在昨天下午封盘之前,他已经将所有持仓在最高位悉数抛售。

    五千万本金,翻倍变现,整整五千万的纯利落入囊中。

    此时,大盘上的散户们还在恐慌中挣扎。

    莫坤冷眼旁观,心中清楚得很:这是主力的游戏。

    只有让大鳄们赚得盆满钵满,才能轮到散户喝口汤。

    否则,这场资本博弈只会是一场惨烈的双输。

    随后的走势彻底印证了他的判断。

    股价跌势凶猛,当初一千四的成本线早已跌破,迅速下探至三块、两块。

    “现在可以出手了。”

    随着庞震一声令下,所有人才如梦初醒,慌乱地抛出手中的筹码。

    然而,当卖单真正成交时,价格已经滑落到一块六。

    莫坤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绿色数字,忍不住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