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是孩子们。”

    校长反握住他的手,眼眶微红。

    莫坤迅速回归理性:“目前库存在我处,明日可优先保障本市学校供应,后天起发往全省各地。”

    告别校长,两人驱车返程。

    车厢内,铁牛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仍觉得像在做梦:“坤哥,你这神算子般的眼光到底怎么练的?你怎么敢断定上面一定会点头?”

    莫坤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随口敷衍道:“只是不忍见学子受苦。

    如今一个鸡蛋都成了奢望,我想天下父母心皆同,只要利国利民,必有回响。”

    这番话彻底折服了铁牛。

    他看着莫坤的背影,心中只剩五体投地的佩服。

    这不仅是一场商业布局,更是一次功德无量的善举。

    名利双收,不过是顺带的结果。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莫坤一声令下,第一批鸡蛋与纯牛奶准时抵达全市各大中小学食堂。

    剩余的大量物资,则被整齐码放在公司门口的空地上,等待后续的物流调度。

    莫坤这手“希望工程”

    玩得漂亮,表面全免费,实则暗藏玄机。

    他提前十天锁死货源,跟厂家谈妥了渠道,剩下的利润空间,全靠那些为了省事而直接打款的中间人填平。

    同样是十天的量,成本却天差地别。

    莫坤这边单套成本压到了三毛,市面上却卖一块钱。

    这一进一出,一套净赚七毛。

    扣除名义上的捐赠支出,兜里还能落下四毛钱纯利。

    当然,他也没把话说是,只承诺提供十天,等物流恢复正常再行交接。

    学校那边大方,把这整一个月的试运营期都交给他打理,二十天的预付款直接到账。

    回公司前,莫坤在心里盘算过一笔账:全省四百多所学校,每所四千人到一千人不等,总计两千万受众。

    这意味着,每天需要消耗两千万份鸡蛋牛奶。

    短短一日,莫坤的公司周边仿佛被奶蛋海洋淹没。

    当他踏入公司大门时,员工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王蕾蕾盯着门外连绵不绝的运货卡车,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指着莫坤大喊:“鸡蛋大王!”

    铁牛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也懵了:“这么多货,咋整?”

    莫坤眉头微蹙:“不能干囤。

    去安排人手,分批次、定点配送,别搞乱了。”

    “好嘞!”

    三十分钟后,数百辆大卡车如长龙般有序启动,那股气势连莫坤都暗自心惊。

    “怎么,打算输不起开始自己吞鸡蛋了?”

    王蕾蕾踱步过来,言语间满是挑衅。

    莫坤侧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少管闲事,先看看你的业绩达标没?”

    “哼,想套我话?做梦!”

    赌约进入第四天,“希望工程”

    已覆盖全省。

    预计十天后回款,厂家那边也是十天结清尾款。

    光靠奶蛋还不够填满野心,等待是奢侈,必须立刻拓展版图。

    目前,公司内的业务线及延伸合作,已被王蕾蕾和李萱瓜分殆尽,连和张顺合伙的烤肉店都划到了王蕾蕾名下。

    好在张志胜名下的产业 ** 于公司之外,莫坤并未持有股份,省去了不少扯皮麻烦。

    这天,莫坤带着铁牛驱车前往北郊矿场。

    三年时光流转,昔日的土坑早已不见踪影。

    如今的矿区整洁规范,设施完备,与过去那种野蛮生长的“土豪坑”

    相比,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张叔,我是莫坤,在吗?”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莫坤侧身闪入屋内。

    还没等他在门口站稳,里屋便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张志胜早已起身相迎,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真是巧了,我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拜访你,你就踩着点到了。

    这就叫默契,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两人寒暄几句,张志胜顺手给莫坤拉过一把椅子,自己则坐在他对面,身子微微前倾,关切地问道:“最近手头宽裕吗?公司那边顺不顺利?”

    莫坤叹了口气,神色间染上一层灰败:“别提了,简直是烂摊子。”

    他压低声音,将王蕾蕾与李萱联手架空他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

    张志胜听得眉头紧锁,一脸难以置信:“这世道真变了?员工把老板踢出局,这算什么逻辑?你们那公司到底怎么运转的?”

    张志胜大半辈子都在和工厂、实业打交道,对于现代公司的股权博弈并不精通。

    在他看来,老板就是天,哪有被底下人掀桌子的道理。

    莫坤摆了摆手,苦笑一声:“本来我是占股近八成,铁桶一般,谁动得了我?可惜,是我自己作死。”

    话音未落,他便戛然而止。

    张志胜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示意莫坤坐下,追问道:“别卖关子,‘可惜’什么?快说!”

    莫坤抿了抿嘴唇,眼神复杂:“我把公司经营权放出去,本意是想培养蕾蕾那丫头。谁知道她跟李萱野心勃勃,非要跟我打个赌。

    二十天内,业绩高者胜出,输的人净身出户。

    赌约已经签了字,画了押。”

    “五个亿的公司,说没就没?”

    张志胜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个大数目。

    要不,我先借你一笔钱应急?反正咱们交情在那摆着。”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情义,莫坤心中一暖,但还是坚决摇头:“张叔,您还看不透我吗?只要我想,赚钱不过是举手之劳。

    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我不能要。”

    张志胜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鼻子说道:“行了,别装深沉。

    你今天大老远跑来找我是吧?想让我帮你翻盘,对不对?”

    莫坤咧嘴一笑,也不掩饰:“姜还是老的辣,什么都瞒不过您。”

    张志胜哼了一声,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丑话说在前头,人心隔肚皮。

    那两个丫头跟你再熟,那也是利益捆绑。

    你真输了,看着几个亿的利润从指缝里溜走,她们会乖乖把公司吐出来?做梦!”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莫坤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鲁莽。

    若是换做他自己,手握合法契约和巨额收益,又怎会轻易拱手让人?一两百万或许能洒脱放弃,但这是价值五个亿的资产!

    那一刻,后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张志胜见莫坤沉默不语,便不再多言,直接切入正题。

    莫坤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前阵子我运作了一个希望工程项目,预计收益在三五千万左右。

    加上这笔资金,再加上后续的操盘,我有把握在二十天内凑齐一个亿的利润。

    只要赢了,一切都能逆转。”

    张志胜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到了尽头,他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几分迟疑:“五千万?这数目太大了。

    距离期限只剩十五天,这几乎是天方夜谭。”

    莫坤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十五天,五千万,这是底线,若想在这场博弈中彻底碾压对手,这个数字还得往上翻好几倍。

    在这个草莽与机遇并存的年代,“割韭菜”

    是句常挂嘴边的黑话,但怎么割、从哪割,才是见真章的地方。

    之前的煤矿生意已经让张志胜赚得盆满钵满,老底都掏干净了,这块肥肉不能再碰。

    要想在极短时间内撬动巨额资金,必须盯着那些让 ** 罢不能的刚需——除了衣食住行,还有什么能让人疯狂?

    答案很快浮现:娱乐。

    彼时的内地正处在港台流行文化的冲击浪潮下,歌星演唱会一票难求,无数人为了一睹偶像芳容不惜倾家荡产。

    这种非理性的狂热,正是暴利最好的温床。

    “张叔,先拨三千万给我,利息五百万算我的。”

    莫坤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张志胜挑眉:“你又有路子了?”

    “隔壁沙城市,有个当红天后要开演唱会。”

    莫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把票全包下来,然后溢价抛售。”

    “万一砸手里呢?”

    “不会。”

    莫坤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粉丝的爱是盲目的,更是昂贵的。”

    资金迅速到账。

    莫坤当即下令,让铁牛召集人手,即刻前往沙城。

    时间就是金钱,每一分钟的延误都可能影响最终的利润收割。

    票务策略简单粗暴且精准:舞台前排标价一万,内圈一千,普通区五百,最后排二百。

    相较于原价,后两档涨幅翻了十倍有余。

    虽然手段游走在道德边缘,但这不过是提前上演了三十年后的“黄牛”

    戏码,在法律允许的灰色地带里,人性总是最容易被拿捏的软肋。

    交代完一切,莫坤便留在了张志胜处,日子过得颇为悠闲。

    品茶、垂钓,一副闲云野鹤的模样。

    偶尔铁牛那边传来消息,确认票务进展顺利,他便不再过问。

    与此同时,公司内部的流言蜚语已甚嚣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