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拍品,D718地块,占地面积八亩。

    起拍价——九千八百万!”

    竞拍大厅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三十个号码牌悬挂在半空,莫坤指尖轻触着属于他的“30号”

    金属牌,掌心却是一片冰凉。

    五号选手率先举牌,意图明确——那是块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块。

    然而,动作刚起,七号便如毒蛇出洞般截胡,竞价瞬间被拉高。

    莫坤目光扫过那些操着外地口音的买家,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永城的肌理与脉络,唯有生于斯长于斯的本地人最懂。

    可惜,现实残酷,资本无眼,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乡的土地被外来势力瓜分,徒留一声叹息。

    “既然咱们是永城的主人,总该为这片土地争点面子吧。”

    莫坤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建军一愣,眉头微蹙:“你什么意思?”

    “你看这些外乡人,钱袋子鼓是鼓,可他们懂永城吗?”

    莫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是让我掌舵,定要在现代钢筋水泥中,嵌入永城的古典魂韵。

    这里是千年古城,不是千篇一律的水泥森林。”

    李建军若有所思,随即苦笑:“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实力摆在那儿。

    要想全面接管永城的建设蓝图,缺了他们的资金链根本转不动。”

    “那我们就退而求其次,守住一个核心。”

    莫坤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抛出一个大胆的计划,“繁荣路旁那片贫民区,虽然破旧,却是老城区的根基。

    我们可以以点带面,通过征收与批文运作,逐步向外辐射,打造一条独一无二的‘古风文化长廊’。

    学校、商务配套全部保留传统风貌,让这里成为永城的一张新名片。”

    “你是说,既要繁华,又要底蕴?”

    李建军眼神一亮,“如果真要做,就不能只做一块。

    繁荣路上还有一块更核心的地皮也在拍卖,必须拿下两块,形成联动效应。”

    莫坤迅速在脑海中盘算片刻,果断道:“行,32号交给我,31号归你。”

    此时,拍卖师的声音已响起第十二号地块的落槌价——三亿九千万。

    二十七号商人得意洋洋地收起牌子,满脸红光。

    紧接着,十三号地块起拍。

    莫坤没有丝毫犹豫,30号牌高举。

    不过几轮交锋后,对手逐渐减少。

    就在旁人以为他要继续加码时,他却突然收手,静默不语。

    最终,这块地以两亿四千万的价格落入二号买家手中。

    那人起身离去时,狠狠瞪了莫坤一眼,似乎在看一个不懂装懂的蠢货。

    李建军看得云里雾里,但他选择闭嘴跟随。

    直到二十二号地块出现,莫坤再次举牌。

    这一次,对手是出价高达四亿八千万的十七号。

    “五亿!”

    莫坤的声音穿透嘈杂。

    对方毫不示弱,直接飙至五亿五千万。

    李建军虽不解其深意,但看着莫坤笃定的侧脸,最终还是默默点头支持。

    战局推进至二十四号地块。

    莫坤依旧第一个举起牌子,全场寂静,无人应战。

    就在他即将胜券在握之际,前排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二十八号,突然缓缓举起了手。

    “这块地皮我吞了,识相的别搅局。”

    28号是个满身横肉的中年胖子,嘴角镶着的金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早就看穿莫坤是来捣乱的,索性撂下狠话,试图用气势压人。

    莫坤眼皮都没抬,轻飘飘回了一句:“行,那你也别到时候哭爹喊娘。”

    随着拍卖进程推进,叫价声逐渐稀疏,距离核心目标越来越近。

    然而,当第三十号地块登场时,局势突变。

    莫坤与十六号选手彻底杠上了。

    起拍价两亿三千万,硬是被两人一路抬到了五个亿。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 ** 味,谁也不肯先低头。

    “五点五亿!”

    “六个亿!”

    这一嗓子喊出,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莫坤身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他如何接招。

    可莫坤只是淡定地坐着,沉默不语。

    一秒,两秒……时间仿佛凝固。

    终于,十六号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戳到莫坤脸上,怒吼道:“你哑巴了?怎么不叫了?”

    李建军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起身拱手笑道:“这位老板,竞拍讲究价高者得。

    既然您出了最高价,超过了我们的预算,我再纠缠也没意思,这地归您了。”

    主持人立刻趁热打铁:“三十号地块,由十六号嘉宾以六亿元拿下!恭喜!”

    掌声雷动,唯独十六号脸色铁青,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他本是抱着捣乱的心态来的,根本没打算真买这块偏远之地,谁知玩脱了,最后只能自己把烂摊子兜回家。

    紧接着,三十一号地块登场,起拍价仅两亿三千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要!”

    莫坤再次举牌,干脆利落。

    但这一次,四周鸦雀无声,再无一人跟风。

    之前的几轮恶意竞价,不仅掏空了部分人的钱包,更搞乱了所有人的节奏。

    那些原本志在必得的买家此刻人心惶惶,根本摸不清莫坤的底细——谁知道他刚才高价拍下那块废地后,下一张会不会突然反悔?这种不确定性让所有人不敢轻易出手。

    主持人见无人应战,只好开始介绍:“这块地位于南郊,虽然位置偏僻些,但随着大学城陆续入驻,未来潜力巨大……”

    “两亿三千万,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莫坤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捡了个大漏又失去了什么宝贝一样惋惜。

    一旁的李建军彻底恍然大悟:莫坤这是在用混乱制造信息差!他故意打乱节奏,逼那些投机者高位接盘,或者因为恐惧而提前离场。

    等到真正关键的地块出现时,没人敢再随意出价,生怕一不小心就买了个烫手山芋。

    “三十二号地块,起拍价三个亿!”

    “我要!”

    莫坤依旧第一个举牌,依旧无人问津。

    前排那个胖老板蠢蠢欲动,刚想开口,耳边突然传来莫坤压低声音的一句提醒:

    “胖叔,忘了刚才答应我的事了?”

    胖老板浑身一僵,下意识摸了摸后背,讪讪笑道:“怎么,我后背痒,蹭两下不行啊?”

    32号地块的拍卖锤落下,尘埃落定。

    莫坤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随即大步流星地冲出会场,背影透着浓浓的败北寒意。

    随着莫坤的离去,李建军也顺势起身,不动声色地尾随而出。

    待工作人员将成交手续办理妥当,他这才坐进轿车,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好小子,真是深藏不露。”

    李建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忍不住夸赞道,“原本只够拍下一块地的预算,硬是让你撬下了两块。

    这手段,高明。”

    莫坤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姜还是老的辣,但这帮人肚子里全是坏水。

    他们以为我在抢地盘,其实我只是在陪他们演双簧。

    怨不得别人,只能怪他们自己太贪婪。”

    李建军闻言,脑海中迅速回放着刚才拍卖会上的种种细节,顿时恍然大悟。

    回想以往,他总是那个沉默寡言、直到最后时刻才举牌竞价的人。

    那时他总以为对手是真正的竞逐者,却未曾细想,那些在半途疯狂抬价、甚至不惜溢价翻倍也要压制他的人,真的只是为了那一纸地皮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那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战。

    对方根本不在乎土地本身的价值,他们在乎的是通过制造恐慌和竞争假象,让潜在竞争对手掏空钱包。

    一旦对手资金链断裂或信心崩溃,真正的猎手便会收网。

    “要是早点让你来操盘,我李氏集团起码能省下十个亿的冤枉钱。”

    李建军感叹一声,随即吩咐司机,“掉头回公司。

    今晚给莫老板摆一桌,算是庆功宴。”

    莫坤摆了摆手,神色恢复平静:“庆功就不必了。

    地是拿到了,但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才是关键。

    这块地,该怎么盘活?”

    “急什么。”

    李建军胸有成竹,“先把设计部叫过来,让他们拿出两套不同风格的项目方案。

    等草图出来,我再跟你细说其中的门道。”

    ……

    夜幕降临,李氏集团总部天台花园灯火通明。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酒水和冷餐,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美食的香气。

    各大股东与管理层早已等候多时,显然李建军提前打过招呼。

    莫坤步入会场,目光扫过人群,仅认出两人:一是李建军视若珍宝的女儿李丹丹,二是移动公司的总经理刘通。

    见二人到来,李建军快步迎上前,一把拉住莫坤的手,径直走向人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