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东皇阁主,如今生死一线,若不拼尽全力,便再无活路。
李斯心头骤紧。
先前尚可推诿,称不知情,将责任全数撇清。
可此刻亲口认定圣旨为真,亲眼见证其出。
此等实证,已无可辩驳。
始皇性情如雷,一旦知晓……
赵高深知,末日将至。
东皇太一亦是同感。
若当初仙丹呈上时,始皇当场斥责,他必毫不犹豫倒戈相向。
可如今,一切举动皆被看在眼里。
悔之已晚。
唯有搏命一试。
“他非始皇,乃是阴魂夺舍!”
东皇太一跨步上前,目光灼灼凝视嬴政。
阴阳家众人步步逼近,杀气弥漫。
李斯咬牙,声音决绝。
“陛下已然驾崩,此身乃邪祟所占,诸位侍卫听令,即刻拿下!”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随行文臣武将,无不惊愕失色,如坠深渊。
嬴政仰首长笑,声震九霄。
“朕倒要看看,谁敢触我分毫。”
龙瞳微转,轻扫之间。
赵高与李斯心神剧震,胆怯之意浮现眉梢。
往昔威压如山,深植心底。
若非确知必死无疑,岂敢公然反叛?
即便如此,那苍龙之音仍令人魂飞魄散。
“我!”
东皇太一怒喝,踏前一步。
“他人惧你嬴政,我不惧!”
“此处蜃楼,尽是我阴阳家与罗网之人。”
可惜啊,你自诩智谋无双,若在初登蜃楼之际便揭穿赵高诡计,我必拥戴圣上登临九五之尊。
可你偏偏选择假死,逼我等走投无路,那我也只能撕破伪装了。
嬴政,今 ** 纵使求生不得,欲逃亦难!
声音如寒霜坠地,幽冷刺骨。
陆地神仙的气息碾压而来,天地为之凝滞。
此刻唯有孤注一掷,方有一线生机。
杀尽随行文武,尽数屠戮护卫。
再与赵高、李斯联手,扶持胡亥登极称帝。
此乃唯一活命之路。
话音未落,一道缥缈之音轻缓浮现。
“是么?”
语调平淡,却似有无形之力贯穿神魂。
周身气息微动,陆玄身形骤然显现,复归本相。
衣袂翻飞,风度绝尘,恍若仙人踏云而至。
“神仙侯陆玄?”
李斯、赵高、东皇太一齐声惊呼,面如土色。
他立于殿前,眸光清冷,不染凡尘。
仙意氤氲,流转周身,仿佛早已洞悉因果轮回。
赵高身躯剧震,冷汗浸透内衫。
原以为趁陆玄远行之际发动 ** ,便可万无一失。
未曾料想,一切谋划皆在他算中。
李斯闭目良久,心知大势已去。
自知此人既现,胜负早已注定。
再多挣扎,不过是徒增羞辱。
“罢了……神仙侯果然非同凡响。
我们皆道你远在万里之外,岂知早已潜伏暗处,布下天罗地网。”
先前尚存一战之心,此刻见其现身,斗志尽溃。
唯东皇太一目光炯炯,精芒闪烁。
自陆玄初至之时,他便无法推演其命格轨迹。
此后数次遣人探查,皆无果而返。
及至察觉天地禁制被一剑斩裂,疑心顿起——那人或正是陆玄。
于是悄然撤出咸阳阴阳家势力,远遁蜃楼避祸。
他不敢与陆玄正面对决,
因心底深处明白:若交手,胜算渺茫。
这是亘古未有的变局。
东皇太一凝视天象,心知天地之序已为他昭示。
他早已洞悉自身与陆玄的差距。
曾避其锋芒,如今却再无退路。
赵高败局已定,阴阳家密谋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陆玄立于蜃楼之巅,如渊似海。
东皇太一仰首望天,眸中无惧。
“此刻若不战,还等何时?”
一声暴喝震彻长空。
赵高惊醒,浑身寒意骤起。
李斯的存在,已被彻底忽略。
“联手抗敌,未必不能胜过陆玄。”
东皇太一厉声疾呼。
阴阳家与罗网势力盘根错节,何其深广?
可随嬴政登楼的甲士寥寥无几。
方才那番颠倒黑白之言,早已搅乱军心。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断言眼前之人是否真乃 ** 本尊,抑或鬼魂附体。
赵高双目骤亮,胸中杀意翻涌。
事到如今,尚有翻盘之机。
六人围攻,竟连一人也斩不了,岂非笑话?
“六……”
他喉间低沉吐音,阴冷如毒蛇吐信。
“唰!”
“唰!”
“唰!”
六道黑影掠出,如鬼魅般扑向陆玄。
“螳臂当车。”
陆玄嘴角微扬,剑锋未动,寒意先至。
刹那之间,一道银光破夜而至。
“轰!”
“轰!”
“轰!”
六道身影如断线纸鸢,横飞跌落。
一剑之威,尽灭六凶。
江湖传说中的六煞,尽数伏诛。
“阴阳生灭,天地倒悬!”东皇太一猛然抬手,声音撕裂苍穹。
墨色瞬间吞噬万物。
世界陷入无边黑白。
唯余他立于 ** ,一身素白,宛如冥界之门。
气息摄魂夺魄,欲将众生拉入永夜。
陆玄眉梢轻挑,笑意浮上唇角。
东皇太一修为深厚,术法诡异绝伦。
然则,终究难逃命格碾压。
力量的本质差距,岂是术法能填平?
“天剑现世!”
陆玄踏步而出。
诛仙剑自虚空中斩落。
看似寻常,实则通灵。
一剑出,身随剑走。
人剑合一,形神俱灭。
残影未散,剑气已吞星月。
剑意如渊,锁住方圆天地,万丈锋芒尽归一念。
刹那间,阴阳倒转,幽暗褪去。
苍穹重归清明,山河复现本色。
“咳——”
仙术威能轰然爆发,摧枯拉朽。
剑光翻涌如潮。
东皇太一身形骤裂,如断线纸鸢般倒射而出。
半空之中,喉头一甜,鲜血喷洒。
紧接着。
“轰!”
身躯撞入蜃楼木壁,层层穿裂。
十余道隔板瞬间崩碎,木屑纷飞。
陆玄立于原地,衣袂轻扬,似踏云而行。
眉目含笑,神色淡然。
仿佛方才那一击劈开天地的剑势,不过是拂去尘埃般随意。
宛若碾压蝼蚁,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
“……好强。”
心神震颤,东皇太一瞳孔猛缩。
纵使祭出压箱底的秘法,仍被轻易击溃。
陆玄之能,早已超脱想象。
他早知对方不凡,却未料竟已至如此境界。
这般力量,非人力可敌。
一招既罢,战意全消。
“走!”
决断果断,再无迟疑。
“斗转星移,影随形动。”
此乃阴阳术中至高秘法。
唯东皇太一独擅其技。
借引周天星辰之力,瞬息挪移数十里。
论遁逃之术,冠绝阴阳一脉。
然此术代价极重。
以寿元为引,耗损本源。
动用一次,需数月休养。
寻常时刻,断不敢轻启。
此刻,生死一线,容不得半分犹豫。
陆玄之威,已让他心生惧意。
世间竟有如此强者?
自己这地仙之躯,在其面前,不过稚童戏耍,可笑至极。
其余人更不必提。
当务之急,唯有退避三十六计。
术法发动,周身浮起点点星辉。
玄光流转,映照天机。
陆玄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讥诮。
“想走?”
目光如刃,静待其动。
百里疆域尽在感知之内,飞剑只待一瞬。
“唰——”
身影闪灭,已至桑海城外荒野。
“逃出来了?”
心头狂喜,东皇太一喘息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