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踏入矿洞瞬间,齐齐怔住。

    眼前堆叠如山的玉料泛着幽光,令人目眩神迷。

    “这是……火雨公私藏的宝库?”

    “此等储量,纵使皇室也未必能及。”

    “难怪他能独霸一方,果真是富可敌国!”

    “天赐良机,今番定能翻身!”

    ……

    这些士兵皆由陆玄亲选,出身草莽,多为大秦寒门子弟。

    入伍初心何在?只为斩敌立功,换得封爵与银钱。

    说到底,不过是图个生计。

    可随主将南征北讨,战功累累。

    朝廷赏赐丰厚,早已脱去贫苦旧貌。

    如今的神仙军,无人再为衣食发愁。

    更难得的是,浴血拼杀的豪情,已渐渐盖过对奖赏的执念。

    谁人无梦?热血男儿,岂能甘于平庸?

    寻常士卒耗尽性命难求之物,他们却如探囊取物。

    英灵之力灌注身躯后,胜负本身已成为最重的荣耀。

    争功夺利之事,早已绝迹。

    攻陷百越王城、占驻王宫殿宇,无人染指一金一帛。

    军纪森严,连尘埃也不曾惊扰。

    然今朝面对这浩瀚财富,众人仍难掩心潮翻涌。

    即便 ** 贵胄,恐也未曾见过如此巨量珍宝。

    更遑论这些出身卑微的兵卒。

    但纵然心动,纪律依然井然。

    “依序搬运,人人等分,不得逾矩。”

    无需主帅开口,队伍自发排成行列。

    “此物乃神仙侯所有,我们只是代运。”

    “是啊,全数归主,回营后自会厚赏,人人有份。”

    “哈哈,这般奇遇,我只盼能捞个跑腿之酬,已足慰平生。”

    “这话谁说的,神仙侯何时让手下人饿过肚子?”

    “跟着侯爷,日子总不至于苦着。”

    “都别磨蹭了,赶紧把这玉矿搬空!”

    ……

    三千将士齐动,尘土飞扬。

    不过片刻,整座矿脉便已掏空。

    火雨公积攒千年的奇珍,尽数归于陆玄之手。

    一夜之间,天下财源尽聚其身。

    ……

    玉矿清空后,山底石面显露无遗。

    平地上赫然浮现一道神秘纹路。

    那是古老星图,深藏地脉之中。

    远古先民依天象运行,将黄道周天划为二十八宿。

    按方位分属四象:东方青龙,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

    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连缀成形。

    恰似苍龙腾跃,蜿蜒天际。

    眼前所见,正是东方苍龙的完整星相。

    陆玄精通阴阳秘术,一眼识破其中玄机。

    星图深处,还刻有金字一行:

    “乾,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金光如刃,刺目难睁。

    他眸中寒芒一闪,似有雷霆隐现。

    ……

    桑海城。

    始皇帝驻跸的行宫。

    夜色浓稠,万籁俱寂。

    宦官韩谈正伏案校对各地呈来的密折。

    嬴政巡游在外,各郡守与边将奏文皆送至此处。

    往常这差事由赵高执掌。

    自从陆玄酒后直言天机,惊动龙颜,嬴政便收回玉玺之权。

    如今,所有文书审阅,尽归韩谈之手。

    职责重大,不容闪失。

    他一丝不苟,笔尖轻颤,字字推敲。

    忽闻门扉轻响。

    一道身影悄然入内。

    韩谈猛然抬头,脸色骤变。

    “赵公公,你虽掌中车府令,可今已失玉玺之职,此地禁地,岂容擅闯?”

    赵高嘴角微扬,声音低沉:

    “若我偏要进去呢?”

    韩谈眸光骤冷,声如寒刃:“再前进一步,我便上奏天子,命他严惩于你。”

    轻笑自暗处荡出,赵高唇角微扬,眸底却翻涌着深渊般的寒意。

    韩谈脊背一紧,气息悄然凝滞。

    世人皆知他是秦宫内侍,却不知其身负绝世武艺。

    往日隐忍藏锋,从不示人分毫。

    宫中唯始皇帝知晓其能,其余诸人,皆以为不过寻常宦者。

    正因如此,玉玺之责才落于他手。

    权柄在握,岂容无能之人染指?

    赵高今日神情异样,似有杀机潜伏。

    莫非……他欲行大逆?

    体内真气流转如江河奔涌,周身经脉已绷至极限。

    纵使赵高武艺超群,外头六影卫个个皆是杀伐狠厉之辈。

    想要悄无声息擒拿自己,痴心妄想。

    此地乃天子行宫,只需一声呼喝,万兵立至。

    可抬眼望去,一道无形屏障将屋宇笼罩。

    结界封锁了内外之声,纵使惊雷炸响,外界也毫无察觉。

    罗网,果然是天下最缜密的暗局。

    赵高不动则已,动必有备。

    此刻,已昭然若揭——他图谋不轨。

    韩谈双足一蹬,身形如电掠向门户。

    首要之事,便是破除这层禁制。

    可身影刚起,四肢便如坠铅水,力道溃散。

    眼前繁花漫天,层层绽放,恍若春夜幻境。

    “中毒了……是幻象!”

    他心头警钟长鸣。不知何时沾染毒瘴,如今已无回转余地。

    天地忽变,夜色浓得化不开,竟似流水般漾动。

    这哪是黑夜,分明是冥河倒悬!

    涟漪之中,一朵朵血红之花静静浮出。

    妖冶而瘆人。

    赵高的脸孔在花影间浮现,阴戾如鬼魅。

    六影卫同时出手,快如鬼影掠空。

    “你何时下的毒?”

    韩谈踉跄着,仍咬牙逼问。

    “就在你批阅的那份奏章里。”

    声音幽幽,似从九幽传来。

    “你武功之深,远超预期。

    若非早有准备,还真怕你逃出生天——那可就坏了我的大事。”

    韩谈死死盯住对方,眸中寒光如刃:“赵高,你胆敢谋逆,陛下岂会容你?”

    话音未落,气息骤然溃散,身形颓然跌坐。

    片刻后,再无声息,唯余冷风穿堂。

    赵高呼吸一滞,胸腔起伏不定。

    即便此刻身在权谋漩涡,听见“陛下”

    二字,心口仍似被重锤击中。

    嬴政的威压深植骨髓,久难磨灭。

    若非陆玄步步紧逼,他怎肯背水一战?

    原计划是待始皇帝驾崩,悄然取而代之。

    可陆玄崛起之势如烈火焚山,逼得他无处藏身。

    更糟的是,那仙丹延寿,让嬴政寿命远超预期。

    赵高已无等待之机。

    万般无奈,唯有提前发难。

    可每念及始皇帝,心头便泛起莫名战栗。

    除陆玄外,那人便是他唯一惧怕的存在。

    若非对陆玄的恐惧盖过对陛下的敬畏,他断不敢轻举妄动。

    纵使如此,面对始皇帝,尚能暗中布局。

    可面对陆玄——

    赵高深知,自己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唯一的生机,只在陆玄南征之时,孤注一掷。

    良久,心绪渐定。

    他缓步踏入内室,指尖触到玉玺,冰凉入骨。

    提笔疾书,字迹如墨蛇游走。

    多年潜伏,早已将始皇帝笔意揣摩透彻。

    所书之字,与真迹无异。

    纵使嬴政亲见,亦难辨真假。

    加盖玉玺,声音沉闷如钟。

    他朗声下令:“传令使臣,即刻启程北境,命扶苏公子与蒙恬将军自尽谢罪!”

    “遵命!”

    传令者快步上前,接过密诏。

    赵高低语:“十八公子此时应已离咸阳。”

    始皇帝病危,扶苏被勒令自裁。

    胡亥则奉急召,星夜赶赴桑海城,托付国祚。

    一切安排,天衣无缝。

    前提是,明日弑君之计,必须成功。

    又提笔写下第二道伪旨。

    “速遣人送此令至南境,命王离严密监视神仙军动向,未得圣谕,不得归营。”

    “领命!”

    使者接旨,转身疾行而去。

    “大人,何不直接下诏给陆玄?”

    身旁亲信皱眉,声音微颤。

    赵高的眉梢微微一颤,眸光骤沉。

    不可行。

    陆玄此人,深如渊海,难测其底。

    若遣圣旨召他,非但无法蒙蔽,反会激起疑心,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