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间,却传来他灭国之讯。
荒唐!绝不可能!
“报!”
王贲与众将犹在震愕之际,斥候飞驰而至。
“神仙侯亲率铁骑破王城,百越王天宇、大巫火罗归降,国祚断绝!”
消息如雪片般接连传来。
一字不差。
原来王贲初入密林时困顿不堪。
根本原因在于地形陌生,联络断绝。
为探虚实,早已遣出数批斥候。
虽大军撤返,斥候并未召回,反增其数。
只为来日再战,不再 ** 。
未曾想,今朝竟传回这等惊世之音。
神仙侯攻陷王城?
百越真亡?
若一人所报尚有疑点,
如今群马齐至,皆言同一结局——
必非虚妄。
王城沦陷,百越不存。
陆玄究竟如何破局?
震撼!
深彻心腑的震撼!
唯余惊骇,别无他语。
良久,王贲才从恍惚中回神。
“神仙侯运兵如风,非我所能望其项背。”
“大秦得此良将,何惧天下不靖,四夷不服?”
哪怕他统兵踏平荒原,王贲心底仍存不甘。
草原狼族骁勇,却怎及百越密林险恶?
那地势纵横,瘴气弥漫,荆棘如网。
可如今——
边关急报频传,百越圣物蛇灵竟已认陆玄为天神转世。
究竟是何手段,竟能令图腾降尊?
王贲终于低头,心服口服。
往昔自诩与陆玄并驾齐驱,实则不过萤火照夜。
三千铁骑三日平乱,他曾视作痴梦。
而陆玄,已然成真。
“速备文房,即刻上表,奏报圣上。”
大秦。
齐鲁之地,桑海城。
今日城门紧闭,守卒如林。
始皇帝车驾缓行于青石道上,旌旗猎猎。
嬴政掀帘望向城中蜃楼。
巨舟悬空,金光流转,波纹幻彩映天。
恍若仙宫垂落凡尘。
他轻颔首。
十年心血,终见其巍。
忽闻马蹄轰鸣。
一骑绝尘,嘶声疾呼:
“战报至!捷音传!”
“战报至!捷音传!”
此番东巡,中枢随驾迁移。
王贲军报,一递咸阳,一送桑海。
嬴政眉眼舒展。
“神仙侯不负朕托。”
“未满旬月,便有捷讯。”
李斯神色微动。
百越地形凶险,深山瘴毒,密林遮天。
王贲数月无功,屡遭挫败。
如今陆玄初征,竟得胜报?
是全歼敌军?还是击溃主力?
不论如何,足见其非凡。
朝堂阴云散去,人人振奋。
此前言百越不可伐者,今亦哑然。
也有人言百越之地酷暑难耐,秦军远征水土难调,宜待冬日再启战事。
更有说密林深处毒虫横行,蛇蚁成群,唯能步步为营,徐图渐进,经数十年乃至上百年方有望收服。
又或称百越崇奉蛇灵,此乃邪祟化身,国运未衰,大秦不可轻举妄动。
纵使百越兵卒扰境,所损不过边陲小邑,无伤大体。
只需遣一军驻守要塞,便可镇之。
其军不似北地狼骑,奔袭如风,来去无踪。
诸般议论纷起,莫衷一是。
然共识惟一:朝堂上下,皆不看好远征之举。
尤以曾览战报、明悉王贲困局者为甚。
众人反复思谋,竟无良策可破百越之局。
幸得神仙侯愿率军出征,且不费国库粮草,众议始安。
即便如此,朝廷重臣仍心存疑虑。
丛林瘴疠非仅凭勇力可克。
嬴政深知其艰,却笃信陆玄必不负所托。
今闻捷报传来,龙颜顿悦。
“诸卿以为,陆先生此番斩获何等奇功?”
立于御辇之上,嬴政目光掠过十余名重臣。
虽已闻报捷之声,尚未送达。
他欲试诸臣智谋,故先探其言。
“陛下,臣以为,神仙侯当是击溃一路百越主力。”
一人趋前进言。
“若仅击溃,恐不足惊动天下。
依侯爷性情,必是全歼敌军。”
次者接道。
“百越山势险峻,林海无垠,敌军藏匿其间,难以寻迹。
欲灭之,难如登天。
臣料,应是攻取边境一城。”
第三人沉声道。
“大军可迁,城池难移。
神仙军威名赫赫,天下共知。”
“擒城相较歼敌,更易为之。”
嬴政抚掌而笑:“捷报将至,不必争辩,顷刻自明。”
话音未落,报捷使已疾步奔至殿前。
双膝跪地,双手高举战书,声如洪钟。
“禀陛下,前线传讯——大胜!”
神仙侯统军数万,夜驰千里,翻越险峰幽谷,穿行百越密林瘴泽。
连破敌军十数营寨,势不可挡。
王城门户洞开,守军望风而溃。
百越君主天宇与大巫火罗束手归降。
自此,南疆千余里沃土尽入我朝版图。
殿中鸦雀无声。
赵高指尖微颤,竟一时怔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百越竟真灭了?
那曾令王贲大军折戟沉沙、寸步难进的蛮夷,如今竟被一击瓦解?
众人面面相觑,恍如梦中。
先前所料,不过斩敌一路,略取边城。
谁料如今竟深入腹地,横扫十余军阵,直抵王都!
何其惊世骇俗!
良久,赵高才缓过神来。
双手接过捷报,指尖发烫。
嬴政徐徐展开,目光骤然停在印玺之上。
王贲亲笔署名,朱印赫然。
此信出自王贲之手?
绝无虚言。
那素来对陆玄心存芥蒂者,岂会甘冒欺君之罪,伪造如此功绩?
这战绩,远超想象。
嬴政目光沉静,指尖轻叩案几:“神仙侯率部不过数日,连破十余支百越军阵,直取王城,平定南境,此事必刻于青史,不可稍忘。”
史官垂首,衣袖微颤:“臣遵命。”
纵使无令,此等功业亦当载入典籍。
然君上亲谕,正是要他详尽记述,一字不漏。
让那赫赫威名,随岁月长存。
殿前群臣齐俯,袍角拂地。
“神仙侯戡定南荒,疆土拓延,臣等恭贺天子。”
“恭贺陛下!”
“恭贺陛下!”
声浪层层叠起,如潮水未歇。
涟漪仍在水面缓缓荡开。
农家祠堂。
五位长老、五位堂主围坐,神情凝重。
“陆玄已克王城,百越之主天宇与大巫火罗皆举手降服,南境彻底归附。”
朱家语调冷峻,面皮微动,仿佛面具在脸上滑过。
他素有“千面”
之称,通晓四象神色,消息向来精准。
“怎会如此?”
田猛瞳孔骤缩。
“千里之外,险峰深林,行军难逾月,如何能在旬日内抵城?”
“即便无人设防,也需数周才到。”
“更遑论瘴气毒沼,虫蛇肆虐,王贲大军尚且寸步难行。”
“如今陆玄的神仙军刚至边陲,地形未明,何以能突至王城?”
田仲抚须,声音发紧:“难道他们真能腾云驾雾?莫非是误报?”
田虎冷笑:“若非奇术,岂有此速?”
三人面露疑色,纷纷质疑。
朱家眸光一沉:“王贲亲递密折,章本已呈御前。”
“他一向忌惮陆玄,岂敢以虚言欺君?”
“一旦查实,便是诛九族之罪。”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司徒万里缓缓起身:“昔日草原之战,其军一日千里,驰骋数百里。”
“若依此推算,抵达百越,恰好在时限之内。”
“只是……沿途百越兵卒,竟全然不见抵抗?”
“莫非皆已化作枯骨?”
还有百越密林深处的泥沼,浓雾弥漫,毒虫肆虐,他的兵马又是如何安然穿行的?
传闻中百毒王与驱尸魔联手布下剧毒,欲阻秦军前行。
另有焰灵姬持火引燃山野,烈焰焚天。
这些凶险境地,陆玄的队伍竟全然未遇?
若真遭遇,又怎会毫发无损?
为何行军如风,分秒未滞?
困惑!
疑虑!
层层叠叠的谜团难以解开。
众人皆惊于陆玄竟以这般迅疾之速攻破王城,席卷百越疆域。
实属匪夷所思。
纵使千般追问,也寻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