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将挥师南下,踏平所有私设武馆、结党营帮之辈。”
兵主闻言,脸色骤变,冷声道:“神仙侯口气倒是不小,便是始皇帝横扫六国,亦未曾踏平江湖,就凭他?”
“夫君要做的事,从来不会落空。”
话音未落,惊鲵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去死吧!”
兵主仓促间催动凝聚兵杀之气的绝学迎战。
只可惜,慢了半拍。
这半拍,便是生死之别。
剑光掠过,血花四溅,兵主颓然倒地。
“农家的兵主,怎会出现在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彭城?”
惊鲵收剑入鞘,与少司命相视一眼。
二人悄然移开房中柜子,露出背后密室。
内里陈放着成堆盔甲刀枪。
大秦律明令禁止民间藏兵,此地却藏如此多军械,意图昭然若揭。
这倒真是个意想不到的机缘,农家居然暗藏了这一手。
惊鲵眸光微闪,笑意悄然浮上眉梢。
长久以来依附于夫君羽翼之下,始终如影随形,似无用之物,徒增负担。
今日终得一展所长,为夫君分忧解难。
心中那股欣喜,早已难以自抑。
……
筑心小院。
张良与赤练正欲点燃引火之物,焚毁城池。
忽有身影翩然而至,轻盈落于眼前。
身形修长挺拔,素袍如雪,周身纤尘不染。
冷冽剑意无声弥漫,凛然迫人。
两人心头骤然一紧。
“来者何人?”
“西门吹雪。”
张良心神剧震。
纵使见过盖聂那等剑道巅峰之人,也未曾感受过如此凌厉的气息。
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是真正的绝顶高手。
可西门吹雪之名,他竟从未听闻。
江湖之中,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你隶属神仙侯?”
张良沉声发问。
“正是。”
西门吹雪言简意赅。
本不愿现身。
但见二 ** 焚城,便不得不出手干预。
赤练眸光一闪,悄然朝机关无双递去一眼。
此人气息惊人,她想让那大汉先行试探。
那身躯魁梧,力能扛鼎,虽愚钝却忠心不二。
轰!
机关无双一步踏出,拳如磨盘,猛然砸向空中。
西门吹雪眼皮微动。
剑芒乍起,快若雷霆。
瞬息之间,寒光已掠咽喉。
精铁般的肌肤被刺穿,伤口极小,却正中动脉要害。
血花喷涌而出。
机关无双双目圆睁,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一剑封喉。
西门吹雪收剑入鞘。
尸身未凉。
……
张良与赤练彼此凝视,瞳孔中尽是骇然。
机关无双的底细,他们再清楚不过。
头脑虽笨,力拔山兮,皮肉坚逾精钢。
寻常兵刃难伤其分毫。
可西门吹雪仅凭一剑,便断其命脉,毫无迟疑。
此等剑术,令人胆寒。
“杀!”
流沙众人怒吼,齐扑而上。
刷——
剑影如雪,寒光连闪。
血雾在青石板上绽开,数十道身影相继倒下。
流沙残部尽数覆灭,尸横遍地。
白衣身影凌空而立,衣袂无风自动。
长剑归鞘,无声无息。
张良眸光微闪,心念急转。
纵有赤练相助,亦难撼动其锋芒。
眼下唯有拖延时机,伺机脱身。
“剑势迅疾如雷,西门先生果是诚心问道之人。”
他忽而轻语,声音平静。
西门吹雪眉峰轻动,目光微凝。
“心不诚者,不得见剑之真意。
妄谈武道,徒然自误。”
张良抚掌而笑,声如清泉:“妙言一句,胜过万卷 ** 。
今日得闻此理,当真是茅塞顿开。”
对方未答,仅以静默相视。
并未出剑。
“江湖中人,皆称您为‘剑神’?”
他再度发问。
此问非虚,只为探其根底。
“世人如此称呼。”
西门吹雪淡然回应。
张良心头一震。
剑神?
从未听闻此号。
可那剑意,早已超越寻常。
盖聂虽有剑圣之名,却也未必及得上这份纯粹。
铁蹄踏碎晨雾,声如潮涌。
神仙军已入城门。
张良呼吸一紧。
冷静,必须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再问:
“若论剑道,您以为我这柄剑如何?”
“心乱则剑散。”
“你执剑,却念多思杂,岂能入道?”
“真正的剑客,眼里只有剑。”
“无欲无求,方达至境。”
张良浑身一震。
这句话,直刺魂魄。
此人心境之清,远胜传说中的剑圣。
想要寻得此人内心破绽,觅得脱身之机,几乎等同于痴人说梦。
纵使张良向来智谋深沉,计策无穷,此刻亦毫无头绪。
“剑神西门吹雪。”
耳畔忽传来赤练轻启朱唇的低语,嗓音如丝缠绕。
她眸光微闪,一缕幽焰在瞳底悄然燃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火魅术——正是此刻!
张良心下一震,此乃千载难逢的转机,也是唯一生机。
他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凌厉如风,直取西门吹雪胸前要穴。
只待赤练的 ** 之力牵动对方心神刹那,便足以完成致命一击。
寻常男子,见赤练容色倾城,难免心动神摇。
哪怕意志如铁者,亦会瞬时动摇,不过稍顷便可回神。
而张良所求,不过这呼吸之间。
哪怕对方能在半息内挣脱 ** ,也已足够他夺命。
他坚信,无人能全然免疫这等幻术。
可这一次,他算错了。
因他面对的,是西门吹雪。
剑神西门吹雪。
当剑锋距其胸膛仅寸许时,张良猛然察觉——
西门吹雪竟笑了。
剑神一笑,天地失色。
紧接着,颈间寒意袭来。
他闭眼,魂魄似将离体。
自诩智冠群伦,算无遗策,终落得如此下场。
念头翻涌如潮,却未及消散。
片刻后,气息尚存。
并未断绝。
再睁眼,眼前多了一名少年。
俊美得令人窒息。
这是张良的第一感受。
他素来自负风度翩翩,仪容出众,堪称人间罕见。
可与眼前之人相较,顿觉黯然失色。
犹如天壤之别,不可并论。
“你……你就是传闻中的神仙侯陆玄?”
张良猛地惊醒。
陆玄冷目一凝,声音清冽如冰。
“不错,本侯正是。”
能从西门吹雪剑下救下性命,天下间唯此一人堪当。
“为何救我?”
张良目光灼灼。
“看你年少有为,苦修不易,不忍见你就此陨落。”
陆玄语气淡漠,如拂过山涧清泉。
“若你真想赴死,本侯,成全。”
张良连连摆手,嗓音微颤:“谁不贪生?我还没尝够这人间滋味。”
他目光低垂,暗自打量陆玄的神情。
“若真不愿赴死,日后便来本侯府中,听令行事。”
陆玄言辞简短,却字字如钉。
张良心头一震,未曾料到对方竟会提出这般请求。
“我是反秦义士,你就不怕我图谋不轨?”
他声音轻扬,带着试探。
“为何反秦?”
陆玄反问,眸光深邃。
张良愣住,似被击中心防。
半晌才道:“只为天下人能有饭吃,有衣穿,不再饿毙于屋檐,冻死在荒野,不受酷吏欺压 ** 。”
“志向可嘉。”
陆玄语气淡然,“可曾想过,欲毁大秦,必先掀起滔天风暴?”
“战祸将致万民流离,饿殍遍地,这正是你们所愿?”
张良垂首,长叹一声:“改朝换代,岂能无代价?后世终会铭记今日之功。”
“若后人只记得刀兵四起、列国纷争,你可还愿背负此名?”
陆玄厉声质问。
张良语塞,一时无言。
一旦大秦倾覆,天下恐即重归战国旧局。
此景,未必是黎庶所盼。
陆玄不再逼迫,忽而转话:“若我说,一年之内,便可使百姓温饱无忧,衣食有余?”
他话语铿锵,底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