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让神仙侯的部队进城搜查,更不能让他们找到蛛丝马迹。
朱八脑中念头急转。
只要未获确凿证据,无人能定他罪名。
身为大秦命官,即便心生猜忌,也难奈何于他。
想到此处,他猛然高声喝令:“备马!立刻前往城门,拦住陆玄大军!”
……
筑心小院内。
张良面色骤变。
白凤迟迟未归,而陆玄的铁骑已然抵达城外。
仅凭蹄声轰鸣,便可断定来势汹汹。
此刻欲逃,恐怕已然无路。
“白凤究竟出了何事?为何久去不返,不速归报信?”
赤练眉间浮起一丝怒意。
张良苦笑一声。
自己终究低估了陆玄的手段。
眼下白凤恐已被其击杀。
以白凤之能,又善驭飞禽,如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陆玄又是如何洞悉他们踪迹的?
他凝望苍穹,目光投向夜空。
一轮明月高悬,一道黑影掠过月轮,疾速穿行天际。
刹那间,灵光闪现。
是鸟!
白凤能驭飞禽探敌踪。
陆玄,亦可。
难怪自己毫无察觉,行藏却已尽露。
原来如此。
张良素有“谋圣”
之誉,智谋深不可测。
在确认己方暴露、白凤杳无音信后,他瞬间便推演出空中之物。
“快,躲进屋檐之下,别再留在此地。”
张良急促提醒。
赤练虽不解其意,仍依言而行。
无双鬼也随之隐入屋中。
屋檐之上,一道素白身影静立如影,眸光冷冽,将房中动静尽收眼底。
剑神西门吹雪。
自与陆玄别后,他即刻奔赴彭城。
寻得筑心小院所在,悄然潜踪于屋脊之巅。
凭其修为,若有意隐匿,赤练与张良等人绝难察觉分毫。
张良只觉空中有飞禽掠过,却未料近处已有活人窥视。
“子房,眼下该如何?”
入室之后,赤练急声相询。
流沙虽为天下顶尖势力。
然专擅暗行之术而已。
纵使赤练自负,也知难与陆玄麾下神仙军正面抗衡。
那支铁骑横扫荒原,连头曼统率的匈奴数十万大军皆溃不成军。
仅凭流沙这点人手,便妄图硬撼,无异于蜉蝣撼树。
话音未落,街外传来城主朱八的喊声。
“速速拦住神仙侯大军,切勿惊扰城中黎庶。”
马蹄疾驰,踏碎夜色。
张良神色骤亮。
“看来,这城主愿助我们阻拦陆玄。”
虽不解其意,此举不合常理。
可对眼下困局而言,却是意外之喜。
彭城城门外。
陆玄并未急于令大军入城。
流沙之人已成瓮中之鳖,逃无可逃。
望天色,已是五更将尽。
黎明将至,才是最佳时机。
毕竟城中有万余百姓。
夜中突入,易生恐慌骚动,恐酿大祸。
不如待天明,秩序方能掌控。
哒——
哒——
哒——
一骑疾驰而至。
城门轰然洞开。
嘶——
朱八勒缰下马,躬身施礼。
“卑职彭城城主朱八,拜见神仙侯。”
陆玄眸光微闪。
此人总让他心生异样。
似有惧意,又非寻常敬畏。
更像是猎物撞见天敌,惶恐难安。
如今陆玄已达陆地神仙第二重。
气机感应极为敏锐。
此等反常,令他心中生疑。
你来得正是时候,有大批反秦余孽潜入彭城,本侯需逐户清查,正缺你这城主协力。
陆玄语气平静,目光如刃。
朱八低眉凝声:“敢问神仙侯,可携圣命而来?”
话音未落,陆玄眉头微蹙,眸光骤然一冷。
他追缉逆贼,岂会回咸阳请旨?
此问分明是试探,意在阻其入城。
那道视线如冰锥刺骨,朱八脊背泛寒,心跳如擂。
此刻退无可退。
若兵主与农家众人都不在城中,纵使陆玄拆城掘地,他也只能俯首听命。
可如今不行。
兵主尚在,城中屯有军械,正为反秦蓄势。
一旦大军入城,所有隐匿之人将无处藏身。
兵主被捕,他亦难逃株连。
唯有死守防线,断然拒绝,别无他途。
“若神仙侯无圣旨在身,卑职恕难从命。”
朱八咬紧牙关,字字铿锵。
“哦?”
陆玄唇角微扬,笑意深不可测。
小小彭城城主,竟敢抗衡大军?
“非是不从,实因律令所限。”
朱八双手抱拳,声色俱厉。
“捉拿逆贼可允,但城中是否藏奸,须由官府裁定。”
“陛下命你出征墨家机关城,未授你入彭城搜查之权。”
“若真有叛党,何不呈上证据、画像,交由捕快缉拿?”
“大军入城扰民,绝不能允。”
一番言辞条理分明。
可惜陆玄不为所动。
不与其多言,脸色转沉:
“你真不肯放我军入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他始终推三阻四,寻尽借口敷衍搪塞,那副神情背后藏着怎样的图谋?
陆玄反问出口的刹那,朱八心头猛然一震,脊背泛起寒意,四肢竟不受控地轻颤。
几乎就要屈服开口应允。
可转念想到城中兵主与农家诸人尚在暗处潜伏,他只得紧咬牙关,心一横,硬是逼出几分镇定。
“神仙侯虽为大将军,权柄煊赫,却非此地郡守,更非属下直接上司。”
“将军统兵御敌,卑职守土安民,职责分明,方为正道。”
“缉捕城中逆党,乃我分内之事,岂容外人插手?还请神仙侯明鉴,不可放大军入城。”
陆玄冷哼一声。
看来这城主,果然心怀鬼胎!
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清正模样。
若换作旁人,或许真会被这番话蒙蔽,就此退兵。
可陆玄岂是轻易可欺之辈?
“既然你执意阻拦大军入城,那就别怪本侯手段无情。”
“本侯领兵在外,自有临阵决断之权。”
他猛然怒喝:“来人,将朱八押下,斩首示众!”
两名神仙军将士立即冲上前,粗暴擒住朱八。
朱八惊骇万分,万万没料到神仙侯竟敢真下 ** 。
自己好歹是地方长官,又非其部属,他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不敢动武反抗。
此刻若暴露身份,必死无疑。
况且当着陆玄与全军之面,他深知自己挣扎毫无意义。
别说他不过是个武功低微的农家子弟。
纵使身负绝学,也难逃此劫。
这点道理,他心中早有数。
此刻唯一指望,便是神仙侯顾及自己大秦官员、彭城城主的身份,不敢贸然杀他!
他嘶声高喊:“神仙侯!我乃彭城城主,大秦命官,非尔麾下将士,何以有此权,斩我性命?”
然而将士们毫不理会。
任他哭喊咆哮,只依军令行事,刀光一闪,血溅当场,头颅滚落尘埃。
……
直至尸首倒地,朱八双目仍圆睁未闭。
他至死难以置信,陆玄竟真敢斩杀自己。
一名大秦城主,竟被这般轻易处决。
若早知后果如此,不如放大军入城,另想办法掩护兵主与诸农者藏身。
或许尚存一线生机。
如今悔之已晚。
斩首之后,东方天际渐现微光。
天光初破,晨雾未散。
“我们先入城探路。”
陆玄尚未下令大军开进。
少司命与惊鲵并肩上前。
一夜安歇后,惊鲵容色如春花初绽,神采飞扬,周身气韵流转,目光轻拂陆玄时,已悄然生出异样情愫。
少司命眸若寒潭映月,清亮中藏温柔。
“准。”
陆玄未加阻拦。
她曾借星魂之力淬炼全身真元,今已跻身天下顶尖之列。
惊鲵更乃罗网暗影中的锋刃,杀伐果决。
卫庄、白凤皆死于其手,流沙余党不足为惧。
唯有一句叮咛:
“赤练擅毒,务必提防。”
其术诡谲莫测,防不胜防。
“知晓。”
二女齐敛眉首。
忽忆一事,陆玄沉声道:“朱八执意阻我军入城,反常至极,去城主府一查,或有隐情。”
“遵命。”
两人腾身而起,身影掠过屋檐,瞬息不见。
陆玄视线扫向随朱八出城的数名仆从。
“你们,还敢挡本侯大军?”
他语气淡然。
几人见陆玄顷刻斩杀城主,早已魂飞魄散。